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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傳假意秦王賺國丈,扮喬裝眾丐勝府兵(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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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瞎子額上已沁出一層冷汗:“在下哪裏敢呢?在下認準那女童便是老國丈府上仇家之後,有人證在!”

尹何問道:“人證姓甚名誰,現在何處?”

秦瞎子道:“人證姓杜名朗,就在這沿海‘怡和號’商船上做著船老大,或許現下就在南面雙龍河河口碼頭上。是他親口對在下所言,那女童姓氏隨其祖母與母親之曹姓,抱養女童的漁夫就住在這龍王廟村。”

尹何問道:“你所講的船老大,就是當年下莊鎮神風武館那老小兒所乘商船的船老大麽?”

秦瞎子道:“正是。”

尹何一揚馬鞭:“走!由你帶路,去尋那杜朗!”說罷上馬,撥轉馬頭要走。

“大人且慢!”秦瞎子瞇著眼睛覷王婆婆一眼,“若我等去尋那杜朗之時,讓那女童聞訊逃匿了呢?不如我等這就將那女童拿到手中,再去尋杜朗,待杜朗辨明女童真實身份之後再做定奪。”

尹何略一思忖:“也好。老太婆,那女童現在何處,你可知曉?”

王婆婆搖頭。

她當然知道嫻兒去了哪裏。自從甄氏和程氏被曹富貴帶走以後,嫻兒就獲得了自由,每天跟著小亮去南面的鏡湖學游泳,今天也是如此。

秦瞎子一擡眼間望見從南面跑過來的虎子,馬上擡手朝虎子一指:“那男童每日與女童在一起玩耍,他定知女童現在何處。”

幾天來,虎子因受老虎驚嚇發起高燒,這兩天雖然退燒了,他娘也不讓他去游泳,只讓他在家養著。他在家裏哪裏待得住?今天趁他娘去野外拾柴了,他奶奶也出去方便了,就偷偷溜出去跟小亮和嫻兒一起游泳,又怕他娘回來發現他往外偷跑而挨打,游了一會兒就先自跑了回來,碰巧就遇上了尹何一夥。

尹何對虎子道:“來,小孩,你講,每日與你在一起玩耍的曹家女童現在何處?”

“虎子,”王婆婆朝虎子遞個眼色,“不當講的可莫要亂講啊。”

秦瞎子對王婆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個臭老婆子,若再多嘴多舌,便把你的嘴撕爛!”

虎子瞪著一雙驚異的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又看王婆婆。

王婆婆又對他使眼色。

尹何對虎子道:“你講啊,曹家女童現在何處?”

虎子搖搖頭:“我未曾與她在一起,我不知道!”

“哼!他每日都與那女童在一起,今日必定也是在一起的,他來自何處那女童便會在何處。”秦瞎子擡手一指虎子跑來的方向,“他是自那邊跑來的,我等沿他來路去尋,定可尋到!”

尹何一揮馬鞭:“走!”

尹何等一隊人馬沿著虎子的來路一路向前飛馳,漸漸地,已能望見對面遠處兩個小小的身影。到雙方距離更近時,已能清晰地辨別出對面的兩個身影的面目和身形了。

秦瞎子微微睜大瞇縫著的雙眼,對尹何道:“大人,對面那女童正是我等要尋找的女童!”

當雙方只有十餘步之遙時,尹何一勒馬韁停住腳步,對手下一名府丁道:“下去!將女童拽上馬來!”

那府丁下馬奔向嫻兒。

此時忽從斜刺裏沖出一人,一個箭步沖到府丁和嫻兒之間,大喝一聲:“住手!你等何人,竟敢於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

來人正是姜忠。他是在龍河灣鎮街上與從該處路過的尹何一行人馬不期而遇的。一當見到這一行人馬中的秦瞎子和陸野,他馬上明白了這夥人的來意,於是施展輕功跟蹤來到這裏。

尹何乍見姜忠就一楞:“你是何人,膽敢阻撓本大人之公幹?”

姜忠鷹隼般的眼光直射尹何:“公幹?此女小小年紀犯了什麽罪,要你等來拿她?”

“那本大人便告知於你,”尹何用馬鞭一指嫻兒,“此女乃命案罪人之女。其父祖犯下滅族之罪,本大人奉命前來緝拿!”

姜忠雙眼一瞇:“這可怪了,此女本是貧苦漁家女兒,何來命案罪人之女一說?”

秦瞎子趕緊接過話頭:“此女乃八年之前其養父於海上商船中抱養的,其親生父親即八年之前殺害國舅爺的命案罪人,早已被官府斬決。”

姜忠利劍般的目光直直刺向秦瞎子,冷笑一聲:“你說此女是其養父於海上商船中抱養的,可有憑證?”

秦瞎子道:“你究竟是何人,膽敢阻撓尹大人之公幹,還敢索要抱養憑證?”

“你問老夫是何人麽?若由老夫回答你等,恐你等不信,老夫便讓孩子來說。”姜忠說到這裏轉對嫻兒道,“孩子,我是何人,你可認識?”

嫻兒看看尹何再看看秦瞎子,最後向著姜忠呼喚一聲:“爺爺!”人已撲向姜忠,一頭紮到姜忠懷裏。

尹何對秦瞎子道:“這……這,你當怎講?”

秦瞎子高聲道:“大人,此中有詐!四年之前,在下曾為尹府緝拿此女,中途被這老丐搶了去,這老丐還一腳剪傷在下一條腿。日前夜晚在下與陸賢弟至女童家中將女童拿取到手,又是這老丐於途中將這女童搶了去,且將在下痊愈腿腳再度踢傷。這老丐與女童之間已是勾連密結,叫一聲爺爺,又有何怪?大人且聽在下一言,務必先將此女拿下,再讓證人指證,方屬穩妥。若此時放走了她,待其逃逸隱匿起來,那時再拿她,可就遲了。”

尹何道:“此言有理,小的們,速將老丐轟走,將女童拿下!”

七名府丁一起下馬,奔向姜忠和嫻兒。

姜忠大喝一聲:“慢著!”

七名府丁均被姜忠凜凜氣勢鎮住,一下子都停住腳步。

姜忠威嚴地說道:“無憑無據拿人,便是強搶民女,依《大唐律》,當斬!”

尹何一楞:“你這叫花子,還知道什麽《大唐律》?”忽然回過神來,對眾府丁道,“莫要聽他胡言亂語,快快上去拿人!”

五名府丁向姜忠和嫻兒撲去。姜忠略施拳腳,便把其中兩名府丁打倒在地。

尹何高喊:“殺了他!殺了他!”

另外三名府丁一起抽出腰刀殺向姜忠。姜忠赤手空拳與其廝殺起來,很快把三名持刀府丁打倒在地。

尹何氣急敗壞地對龐校尉、敬副尉喊道:“龐校尉、敬副尉,還等什麽?給我殺!”

龐校尉拔出佩刀朝著姜忠一揮,對眾士卒喊道:“上!”

眾士卒一起拔出腰刀湧向姜忠。

此時,忽有三十餘名手拄棗木棍的乞丐蜂擁而至,為首的正是劉師立,其後是公孫武達,這三十人走馬燈般往來穿梭於姜忠、嫻兒與眾士卒之間,口中念念有詞:“憑據,憑據,憑據,憑據……”

眾士卒一時都楞住了。

尹何大喝一聲:“呔!哪裏來的一群叫花子,膽敢來攪擾本大人之公幹。再不滾開,本大人要大開殺戒了!”

眾乞丐似乎沒有聽見他的叫喊,仍不停地來回走動,齊聲反覆念叨:“憑據,憑據,憑據,憑據……”

尹何對眾士卒怒喝:“還不給我快動手,殺!”

眾士卒對眾乞丐舉刀欲砍,此時一聲尖利的唿哨響起,眾乞丐一起雙手舉棍飛舞起來,只聽那棗木棍舞出的嗡嗡聲響成一片,三十人的棍舞舞得只見棍不見人,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眾士卒一時看得目瞪口呆。

尹何對在一邊站立的龐校尉、敬副尉高聲道:“龐校尉、敬副尉!怎不命眾衛士動手啊?齊王殿下遣你等至此,是要你等來吃幹飯的?你們二人給我一起上!”

龐校尉舉刀高喊:“弟兄們,殺!”

龐校尉、敬副尉與眾士卒一起揮舞刀劍殺向眾乞丐。

此時又一聲呼哨響起。眾乞丐紛紛舉棍與眾士卒廝殺起來。劉師立緊緊咬住龐校尉,公孫武達緊緊咬住敬副尉,捉對廝殺。乞丐一方本來人數就較對方為多,武功更是勝過對方一籌,直殺得對方連連後退,其中有數人被乞丐棗木棍擊中,疼得嗚哇亂叫,最後紛紛四散奔逃,就連龐校尉和敬副尉也被劉師立和公孫武達打得奪路而逃。這時候劉師立停止追擊,把右手拇指和食指杵進嘴裏打一聲呼哨,公孫武達和眾乞丐即停止追擊,返身回到尹何與姜忠、嫻兒中間。接著,劉師立又打一聲唿哨。眾乞丐覆又穿梭般來回走動,口中齊聲念叨:“憑據,憑據,憑據,憑據……”

尹何氣急敗壞地對呆立一旁的五名府丁道:“走!去尋人證杜朗!”

說罷收集被打散的眾士卒,一行人馬向著西南面打馬而去。

劉師立來到姜忠面前,摘下頭上戴著的花白蓬亂的假發,問道:“老人家,可還認得晚生?”

姜忠搖頭。

劉師立道:“八年之前,晚生一行於薊州盤山曾與老人家見過一面。如今老人家面目雖已迥異於當年,但憑老人家一身英武之氣,晚生還是認出了老人家。怎的,當年見面情形,老人家不記得了?”

姜忠緩緩地點了點頭。

劉師立道:“近日,那國丈尹阿鼠得到密報,已故曹仁鴻將軍父子遺孤還活著,就在這平州沿海小漁村,便遣方才那一幹人前來追殺。秦王殿下聞得此訊,速遣我等一行前來施救。切望老人家助我等一臂之力,協助我等尋到曹將軍父子遺孤,好留住曹將軍一條根脈。”說著一看嫻兒,“不知面前這女童是否便是我等要尋覓施救之人?”

姜忠道:“方才老朽已對離去的那一幹人講了,此女乃本地漁家女兒,老朽說的是實話。”

劉師立問:“那麽,曹將軍父子遺孤現在何處?晚生知道,老人家乃當年解救曹將軍父子遺孤之人,定然知道該孤兒下落,切望實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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