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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傳假意秦王賺國丈,扮喬裝眾丐勝府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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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皺起眉頭:“是嗎?這個尹何真不中用,既然人還活著,幾年之前他去薊州等地搜殺該嬰孩返回後怎麽說已然死了,還言之鑿鑿地說他親眼見到了那嬰孩屍體,這豈非太過荒唐?”

李元吉道:“他是被人以他人死嬰作替身蒙騙了,這且不再說它。那尹何講,尹阿鼠得知曹氏之後人仍在世,又命他率人前去搜殺,且此舉已得到父皇允準。因尹何上一回帶去的人武功不高,為此吃了大虧,這一回尹阿鼠便命他來向小弟求援,求小弟擇幾名武功高手前去襄助於他。”

李建成道:“既然父皇都允準了,還怕什麽?四弟你擇定幾個武功高些的人給他便是了。”

李元吉道:“還有呢,據尹何講,那曹氏之後人並非男童,而是女童。”

李建成眉毛一挑道:“女童?既然是女童,能成什麽大氣候?你我弟兄又何懼之有?”

李元吉道:“不單如此,其中大有文章在。既然是女童,又貴不可言,這昭示著什麽?昭示著此女日後當有後妃之尊。是誰的後妃呢?大哥你是太子,終將南面稱孤的,那麽自然便是大哥你的後妃了。喏,大嫂當為皇後,那麽此女便是大哥你的妃子了。”

李建成苦笑道:“四弟不是在取笑大哥吧?那女童稟賦怎樣,相貌如何,你我皆毫無所知,為何便成我的妃子了?此等話語切莫再講了!”

李元吉道:“你急什麽?小弟我的話還未曾講完呢。現下該講講二郎了。據尹何講,二郎已得知尹家要差遣人馬前往搜殺曹氏後人,便差人至尹府門前放出風聲,他二郎要差遣人馬前去助尹家一臂之力。此乃二郎反題正做,意在給尹家施壓,好讓尹家放棄搜殺之舉。令人不得不陡然生疑的是,他二郎定已知曉曹氏後人是女童,當然更知曉袁大師為該女測命之語,此情之下,他仍要設法阻止尹家前往搜殺之舉,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已把此女視為他日後的後妃了!那麽,這不就是說,我大唐皇帝寶座,他李世民已是志在必得了麽?”

李建成道:“說來說去,那曹氏之女你我是殺,還是不殺?”

李元吉道:“殺與不殺,目下尚不可定。”

李建成問:“此話怎講?”

李元吉道:“若以他二郎之如意算盤,我李家天下必將歸屬於他,那麽該女也便是他的女人,如此該女我們是殺定了。然則對於他的狼子野心,你我能無動於衷麽?當然不能!日後究竟鹿死誰手,那要看誰能搶占先機。目下父皇於你日漸倚重,朝政諸事多委你總理,而於他二郎則日漸疏遠與忌憚,已削奪了他部分兵權,這就為你我搬倒他提供了極好的機會。看著吧,此大唐之天下終歸是大哥你的,那麽該女當然屬於你,如此該女我們便不能殺。目下最為緊要之事,便是須盡快尋到該女,取得該女所佩之金鎖,從中得知袁大師為該女所書之讖語。如讖語於二郎有利,便將該女殺掉,如讖語於大哥你有利,該女便不能殺。非但不能殺,還要設法阻止尹何一幹人等的殺戮之舉。”

李建成頻頻點頭:“想不到,四弟又大有長進了。對於一小小女童,便有如此識見與算計。”

李元吉擺擺手:“是小小女童不假,卻絕非尋常女童,不然哪裏會連父皇都牽涉進去?小弟倒是在想,有父皇撐腰,尹阿鼠定將差遣人馬前去搜殺該女,那麽,他二郎又會如何動作?他果真敢於違拗聖意,動用武力去與尹家人相抗嗎?”

李建成略一思忖道:“若果真那樣,他二郎在父皇那裏便又輸了一招,這於你我倒是甚為有利呀。”

李元吉點頭道:“大哥所言極是,尹阿鼠那邊我定然差人鼎力相助,且看他二郎如何動作!”

此刻,在秦王府人文廳內,李世民正滿面肅穆地來回踱著腳步。長孫無忌、房玄齡應召來見他,正要施禮,他一擺手道:“無須多禮。玄齡,用你的法子,果然迫使尹阿鼠透露出實情,他差人前去搜殺曹氏遺孤,竟然經過了父皇允準!父皇縱容他尹阿鼠對開國功臣之後斬盡殺絕,如此做法真是令人大惑不解。”

房玄齡似乎早有所料:“這還不是那位德妃娘娘在皇上身邊吹枕邊風吹出的結果!”

李世民道:“我這便入宮勸諫父皇收回成命,為功臣之後留一條生路。”

房玄齡道:“不可!想皇上允準尹阿鼠之所為,並未下旨,便是皇上於宮闈之內對德妃娘娘口頭密諭的。現下殿下將此私密之事向皇上挑明,必將惹惱皇上。若皇上對此不予認可,那尹阿鼠再矢口否認,便是殿下無端生事了,故此望殿下免了此行。”

李世民忿然道:“他尹阿鼠如此為所欲為,我著實忍無可忍。”

房玄齡道:“當然不能忍。他尹阿鼠不是要打著皇上的旗號差人去搜殺功臣之後嗎?我們便差人前去解救英雄遺孤。只要我們去的人不暴露真實身份,他尹阿鼠對殿下便無可奈何。”

此時一名王保進入廳內,用雙手托舉著一封書信對李世民道:“殿下,有人送來一封書信。”

李世民接過書信,看過之後說道:“此信是我們的耳目、東宮率更丞王晊著人送來的,你們看吧。”說著遞給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看信,看過之後又遞給房玄齡。

李世民道:“四郎元吉為尹何向他求借武功高手前往搜殺曹氏遺孤一事,入東宮與太子密謀。四郎從曹氏遺孤是女童且該女‘貴不可言’這兩點上,推斷該女將有後妃之尊,然後一會兒說該女將是太子日後之後妃,一會兒又從我將差人前往護衛該女一事上,推斷我李世民將其視為我未來之後妃,進而推斷大唐皇帝寶座我已是志在必得。他這些話,倒是提醒了我,他們兄弟二人橫豎容不得我,遲早將要對我下手。”

長孫無忌道:“如此也好,膿瘡總得破了頭,方可痊愈。早來倒比晚來要好,我們盡早做好準備便是。”

房玄齡把信放到書案上,說道:“現下看來,太子、齊王與尹家是合成一路要對曹氏之女下手了,我們這邊前往解救該女之人須增添人手方可。”

李世民道:“是啊,要從該團夥手上救下該女,再將該女救至安全處,確須有足夠的人手。”

隨後,李世民把劉師立和公孫武達召進廳內,精心布置了一番。

這一天,龍王廟村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尹府長史尹何,其後是五名府丁。府丁後面是陸野趕著的一輛馬車,車上坐著秦瞎子。再其後是李元吉派出的龐校尉、敬副尉所率領的二十名士卒。龐校尉腰掛佩刀,敬副尉腰掛佩劍,眾府丁和眾士卒也都腰掛腰刀。

尹何來到曹家門前勒住馬頭,見房門緊鎖,又來到王家門前,對著房門高聲道:“屋內有人麽?”

“誰呀?”屋內傳出王婆婆的聲音,人隨即出現在門口。

尹何劈頭便問:“請問這村中有一八歲女童,是哪一家?”

王婆婆以疑惑的目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是誰?尋那女娃做甚?”

一名府丁用馬鞭朝王婆婆一指:“我們爺問你話呢,你只管回答便是,何須多問!”

王婆婆瞥他一眼:“你們不告訴我你們是誰,我怎能回答你們?”

府丁眼睛一瞪:“你!”

尹何以手勢制止住府丁,下了馬,口氣緩和了些:“老人家,是這樣,那女童不是這村裏一戶人家抱養的麽?我等是受女童親屬之托來認領女童了。”

“什麽?”王婆婆皺起眉頭,“你說女娃是抱養的?你說差了,女娃是這裏漁家土生土長的家生女,怎成了抱養的了?”

尹何聽了這話一楞,扭頭向坐在馬車上的秦瞎子看去。

秦瞎子馬上道:“那女童就是於海上商船上抱養的,老媼你莫要唬人!”

王婆婆一揚眉毛向秦瞎子看去:“這位客官,怎能如此說話?”說著擡手一指曹家,“娃是老婆子我在這屋裏親手接生的,怎便成了抱養的了?”

秦瞎子道:“若不是抱養的,那女童為何不隨抱養她人家的姓氏,卻要姓曹?”

王婆婆剜他一眼:“客官說的這是什麽話!她怎麽不隨養她的人家的姓氏了?生她養她的人家祖祖輩輩都姓曹,她不姓曹你讓她姓什麽?”

秦瞎子一怔,擡手一指曹家:“你是說這戶人家姓曹?”

王婆婆道:“這還有假?那便是曹家!”

秦瞎子眼珠一轉:“女童父親現在何處?”

王婆婆道:“去海上打魚了。”

秦瞎子緊追一句:“她母親呢?”

王婆婆冷冷地說道:“死了!”

秦瞎子冷笑一聲:“可不是死了,投海自盡了!”

王婆婆又剜他一眼:“這位客官說話好沒來由!怎麽是投海自盡了呢?明明是病死的,屍骨還在北面一裏之外的荒丘上埋著呢,你不是想去扒開看看吧?”

“這……”秦瞎子一時語塞,但馬上高聲道,“不!那女童就是於海上的商船上抱養的,老太婆你莫要巧言遮掩!”

王婆婆冷笑一聲:“你口口聲聲說娃是抱養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憑證?”

尹何有些惱怒地看向秦瞎子:“秦瞎子!你可要認準了那女童,若拿個假的回去,惹惱了老國丈,你將百死不得一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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