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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救孤弱武師懲武棍,毀墳塋胞弟戰胞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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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往後一閃身:“喲,這是怎的了?不做飯,讓人餓著,難道還有理了?還動起了拳頭,想把人嚇死啊?”

程氏馬上跟上一句:“就是啊,想把人嚇死啊?”

曹富榮道:“你們為何就不能燒飯?難道便該當別人伺候你們?”

甄氏一撇嘴:“喲,大哥怎可如此說話?我們先生在外掙錢養活你們一家,難道你們做做飯洗洗衣不該當?”

程氏又鸚鵡學舌般跟上一句:“就是,難道你們做做飯洗洗衣不該當?”

曹富榮忽地起身:“豈有此理!那便分家!分開過!”

甄氏眉睫一挑,高聲道:“喲!看你兇的,倒像要吃人呢。”

此時從東屋傳來曹母的聲音:“杏兒二娘,你們在嚷嚷什麽?”

甄氏轉身走進東屋,對躺在炕上的曹母擠出幾滴眼淚:“娘啊,我大哥逼著我們姐妹二人做飯,對我們好兇啊。”

緊緊跟進東屋的程氏隨聲附和:“是啊,大哥那樣子怪嚇人的。”

曹母道:“去,把老大叫過來!”

甄氏扭頭看著程氏往門口一努嘴。

程氏出門來到堂屋,對著西屋門口道:“大哥,娘叫你過東屋來呢。”說罷轉身回到東屋。

曹富榮來到東屋:“娘,您有事?”

曹母道:“老大,你個大伯子,對弟媳兇什麽?難道不怕失了身份?”

曹富榮道:“杏兒二娘三娘讓杏兒娘做飯,可嫻兒丟了,杏兒娘正難過——”

“你莫說了!”曹母打斷他的話道,“孩子丟了,大人就不吃飯了?就得餓著?”

曹富榮頓一頓,說道:“兒子是想,杏兒二娘三娘身體都好好的,也可做飯哪。”

甄氏一聽這話,馬上把臉扭向一邊。程氏見狀,也把臉扭向一邊。

曹母道:“杏兒二娘三娘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在娘家有下人伺候慣了,哪裏會做飯?再說,她們進了我們這小戶人家的門,已夠委屈的了,你還讓她們做飯伺候人?”

曹富榮皺緊眉頭:“可杏兒娘犯了心口疼,疼得不能動了。”

曹母道:“犯了心口疼,就做不成飯了?小戶人家出來的人,哪裏有那麽嬌氣?”

甄氏一撇嘴,程氏馬上跟著撇嘴。

曹富榮眉頭皺得更緊了:“娘!您……”

此時西屋傳來張氏的聲音:“杏兒她爹,你莫說了,我這便燒飯。”

張氏話音剛落,就傳來作嘔聲。緊接著傳來杏兒的聲音:“娘!您嘔血了!”

曹富榮急轉身奔出屋門,來到堂屋,只見張氏以手扶墻,低著頭正在喘息。

杏兒伸手指著張氏腳前地上,對曹富榮道:“爹爹您看,我娘嘔血了!”

曹富榮低頭看去,只見張氏腳前地上有一灘血漿,忙問:“杏兒娘,你怎嘔血了?”

這時候甄氏和程氏從東屋出來了,一見地上的血漿,馬上都以手捂嘴走出堂屋。

到了堂屋門外,甄氏對程氏道:“看那一灘血,真是晦氣。”

程氏馬上應和:“可不是麽,真是晦氣。”

曹家堂屋內,以手扶墻的張氏身子一陣抽搐,又嘔到地上一團血漿。

杏兒急急地道:“爹爹,快去請郎中啊!”

曹富榮卻有些為難:“天太晚了,去哪裏請郎中啊?”

張氏又嘔出一口血。

曹富榮用雙手扶著張氏,說道:“杏兒,快扶你娘進屋,爹爹這便去請郎中。”說罷急急地走出堂屋門口,卻不料與從外面過來的一個人差點撞個滿懷。黑暗中,他勉強能分辨出對面的人是姜忠,“恩公,是您?”

姜忠道:“外面天黑,走,進屋說話。”

進屋後,姜忠稍稍轉身,把後背轉向曹富榮:“賢侄你看,老朽背負的這是誰?”

伏在姜忠背上的嫻兒哭喚一聲:“爹爹!”

曹富榮睜大驚喜的眼睛:“嫻兒?”伸出雙手把嫻兒接到懷裏,“嫻兒,我的兒……”眼中湧出大滴大滴的淚水,再也說不出話。

杏兒從炕上一下跳到地下,一疊連聲道:“嫻兒妹妹,嫻兒妹妹……”拉住嫻兒的小手歡呼雀躍。

張氏強掙著欠起身子,聲音嘶啞地說道:“嫻兒回來了?快,快過來讓娘看看。”

曹富榮把嫻兒送到張氏面前。

張氏一把摟住嫻兒:“嫻兒,我的兒……”一時間泣不成聲。

杏兒上了炕,與張氏一同摟住嫻兒,母女三人哭成一團。

曹富榮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忽然意識到恩人還在身旁,趕忙道:“恩公是從何處找到孩子的?”

姜忠道:“孩子被歹人劫持了,正巧被老朽撞上,便救了下來。”

曹富榮“撲通”一聲面向姜忠跪下:“恩公,您救了我們父女二人,可讓我如何感謝您呢?”

姜忠以雙手托住曹富榮雙臂:“賢侄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待曹富榮站起身來,又道,“你說那歹人為何要劫這孩子?是把這孩子當成你家抱養的了。”說罷即給對方遞個眼色。

曹富榮從姜忠的眼色裏意識到或許隔窗有耳,遂道:“這孩子明明是晚輩夫妻親生的,那歹人怎便當成了抱養的呢?”

此時張氏扭過頭來對姜忠道:“恩公啊,您從我家抱走的婉兒才是——”

“嗳!你莫說了!”曹富榮急忙打斷張氏話語,“恩公把嫻兒救了回來,我們只須說感謝的話才是。”

姜忠並不知當年曹富榮給自己送孩子時把孩子抱錯了,也就不知張氏只說了半截的話的真實含義,此時只恐言多有失,遂道:“好了,人已送到,老朽該走了,告辭。”說罷轉身就往外走。

曹富榮趕忙追上去:“恩公且慢!天這麽晚了,恩公怎能走呢?晚輩這家雖寒酸了些,但尚可歇一歇腳,恩公便將就住上一宿,待天明以後再走不遲。”

“不妨事,老朽已走慣了夜路,你我後會有期。”

離開曹家後姜忠約走出半裏地時,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知道來者是誰,所以並未停住腳步。

“前輩且請止步!”劉師立說著話,人已從姜忠身後疾步趕到姜忠前面,擋住姜忠去路。

姜忠停住腳步道:“足下已聽了女孩生父話語,當已知曉那女孩確為那漁家所生。既然如此,你還想怎樣?”

劉師立道:“晚生確是已知那女孩系那漁家所生,但晚生還聽那漁家婦人說,前輩曾把另一名曰婉兒的孩兒送走了。敢問前輩,那被送走的孩兒又是誰?”

姜忠道:“那便是四年之前足下一行相助老朽於盤山坡上埋掉的死嬰。”

劉師立呵呵一笑:“前輩呀,你以為晚生如三歲孩童那般好瞞哄麽?晚生記得十分清楚,四年之前前輩走海路去盤山,途中只於南面漁港碼頭稍作停留,並未到過這小漁村,又何來前輩自這小漁村攜帶嬰孩至盤山一說?且此一說如若為真,那於海上降生的曹氏遺孤又去了哪裏?如此看來,前輩之所言真是破綻百出啊。”

姜忠自知自己於倉促之中說出的搪塞之辭弄巧成拙了,於是只得說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你究竟想說什麽?”

劉師立道:“晚輩想說的是,前輩於盤山坡上埋掉的死嬰乃曹氏遺孤之替身,而真正的曹氏遺孤早已由前輩設法交於這小漁村中的漁家寄養,其後為避權奸搜殺,前輩又將該遺孤轉送至了他處。”

姜忠見事已至此,自己若再強辯也是枉然,遂道:“即便確如足下所言,又如何?”

劉師立道:“請前輩將該遺孤去處如實告知於晚生。”

姜忠道:“抱歉,老朽於此無可奉告。請足下讓開路,老朽要走了。”

劉師立心想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今晚若讓老者走掉,以後再想見到他可就難了,看來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於是兩腿一岔兩臂一橫,說道:“今晚前輩若不肯如實相告,便莫想從晚輩這裏走過去!”

姜忠道:“嗬?想跟老夫來硬的?那便莫怪老夫不客氣了。”

二人馬上拳腳並用互相打鬥起來。這二人的打鬥很有些特別:劉師立憑著自己年富力強武功高強,打鬥中只是防守而不進攻,因為他不想傷害老者性命;姜忠本可使出神風拳一拳致對方於死命,卻並不用此絕招,因他雖尚不能完全確定對方是李世民麾下之人,但也料著十有八九就是,所以也不想傷其性命,不過須將其擊倒於地,不然他便不得脫身。

二人打鬥多時之後,姜忠瞅準對方空當一掌擊去,劉師立倒退幾步後仰面倒地。

劉師立強掙著欠起身來,說道:“神風掌?”

姜忠冷哼一聲道:“難得你識得此技。”

劉師立以手撫胸,吐字艱難地說道:“當年……曹仁鴻……將軍接敵……肉搏之時……慣用此掌。”

姜忠道:“放心吧,老夫手下給你留了情面,你不會死,只是讓你莫再擋住老夫去路便是了。”說罷從劉師立身旁大步走了過去。

姜忠走出約半裏地時,忽然從其前面路旁閃出一個人影,擋住其去路。來者竟還是劉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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