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第18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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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之上的露臺走廊裏,屹立著一個人,一襲整潔的衣袍,又披掛著一件厚長袍,雙手撐在護欄頂上,姿態甚為瀟灑。

蘇仲明走近,只離他有一丈之遙,還未啟唇,便聽到一個斯文的聲音傳來。

“說吧!這幾日在對岸又是釣魚又是玩鬧,究竟有何目的?”

蘇仲明猜想此人定是顏瑩的兄長顏濤,便答道:“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顏濤聞言,便回頭,瞧著蘇仲明的臉龐微楞:“你的目的,是要進入故雋城?”隨即冷笑了起來,“但你只帶了三個人進來,簡直是羊入虎口,不自量力啊。”

蘇仲明平靜地答道:“不,我的目的是引你現身。”

顏濤自負道:“你見到我了又能如何?你現在進了故雋城見了我,不一樣還是羊入虎口。現在對我來說,把你捆綁起來送到暮豐社是很容易的事。”

蘇仲明脫口:“你果然與黃延有勾結,幫潮生篡位也是黃延設計好的麽?”

顏濤答道:“你現在明白了,卻已經太晚了。乖乖束手就擒,明日,我會親自送你去葛雲國的。”

蘇仲明道:“等一下!我有不束手就擒的理由!”

顏濤輕蔑地打量了蘇仲明一眼,嘲笑道:“你現在就我的地盤上,還拿得出什麽理由抗拒?”

蘇仲明回道:“那要感謝故雋城下面這條護城河裏養了不少魚。這幾日,我命人將魚油炸了出來。魚油是什麽,你可知道?我若不能平安離開故雋城,我的部下就會向這裏投魚油,點火即燃,縱使你怎麽撲也撲不滅。”

顏濤一聽,不由怒目瞪了瞪蘇仲明,伸手便掐住蘇仲明的頸項:“你敢這麽做?!”

蘇仲明頓時覺得呼吸困難,便抓住顏濤的手掙紮。三名跟隨而來的小兵見狀,便立即橫起兵器,劈向顏濤,但顏濤眼力敏捷,迅速避開利刃,擡腳狠狠踹開兵器。

三名將士自然不是顏濤的對手,只是片刻過招,便完全敗落,倒在地上。

顏濤隨即緊緊揪住蘇仲明的前襟,惱怒無法掩飾,脫口道:“今日是你羊入虎口!怪不得我了!”話落,便從衣襟裏掏出一只小藥瓶,咬掉塞子,單手倒出一粒朱丹,強行塞入蘇仲明的口中,才放開手。

一股苦酸的味兒在嘴裏擴散開來,但藥丸已滾過了喉嚨口,蘇仲明皺著眉頭做嘔吐狀,想吐卻是吐不出來。

顏濤得意道:“過一會兒,你就會覺得喉嚨發癢,說起話來,聲音嘶啞,但再過一會兒,你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蘇仲明聞言,登時驚呆,指著顏濤,脫口:“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還沒有放火燒故雋城,你卻先下手這麽狠!”

顏濤冷笑道:“你變成了啞巴,就無法求援了,我就能安心地把你帶去葛雲國。”

蘇仲明啟唇正要說話,陡然間,就如顏濤所說的那樣,喉嚨開始一陣發癢,忙捂住了頸項,恨不得要撕開這裏,恨不得拼命撓抓。

三名將士驚慌失措,脫口一聲:“主公!主公!”

蘇仲明啟唇:“我……”聲音果真變得嘶啞了,不由瞪大雙眼。

顏濤瘋了一般,大笑了起來。

三名將士急躁起來,抓起兵器再度劈向顏濤,但利刃只剛逼近顏濤,還未滑過顏濤的面龐,還未碰及顏濤的衣袍,身後便陸續遭遇偷襲,命落黃泉。

偷襲之人乃是兩名擅長武藝的高手。

蘇仲明試圖說出一句話,但無論怎麽使勁練習出聲都發不出一個聲音,哪怕是‘啊’,就如同聲帶憑空消失一般。

嘗試了幾回之後,蘇仲明呆滯了。

顏濤笑痛快了,稍稍收斂,下了命令:“把他捆起來!”

一條長長的粗鎖鏈即刻飛來,迅速禪繞上了蘇仲明的身子,最後,兩端由兩名高手緊緊沃著,奈何蘇仲明怎麽拼命掙紮也無法掙脫。

此時,護城河的對岸,易燁青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蘇仲明出來,便當機立斷,下了一道命令:“立刻把魚油投到城門口!”

小兵即刻取來了五個酒壇子,由臂長且結實的小兵將酒壇子都精準得投落到城門口,不偏也不歪,啪啦一聲,壇子破碎,魚油濺滿城門口。

眾將士隨即取來火把,投至城門口,火焰落到濕漉漉的城門口,即刻燃起了熊熊大火,轉眼便將城門燒毀,火勢繼續蔓延,躥上了城樓。

易燁青又下了一道命令:“待故雋城裏慌亂,顏家忙著撲火時,穿防火鎧甲進攻!”

眾將士聞言,開始整理兵器和鎧甲待命。

城樓之上的顏濤正在為擒獲了蘇仲明而得意之時,陡然覺得燥熱萬分,困惑著,卻聽手下驚呼一聲‘火’,忙回頭,果真看到熊熊大火攀了上來,越過護欄,直撲進屋內。

顏濤大吃一驚:“怎會這樣?!莫非……”說著,便回頭咬牙瞪了蘇仲明一眼:“這也就是你的命令?!”

蘇仲明此時已無法說話,只向顏濤揚起了唇角。

手中執劍的男子向顏濤請示:“當家!現下是要全力撲火,還是應戰?”

顏濤幹脆地命令道:“告訴故雋城裏所有成年男子!今夜,一邊撲火一邊應戰!我就不信這區區的魚油能把故雋城燒成灰燼!”看了蘇仲明一眼,又命令道:“把他帶走!”話落,邁步便走。

兩名高手拉著鎖鏈,將蘇仲明強行帶走。

這幾個人剛一走,火焰便攀上了天井周圍,漸漸吞噬。

故雋城開始變得混亂,不斷有人大叫,而吊橋也再度被放下,橫在了護城河上,易燁青見狀,便下了攻城令,準備率兵攻入故雋城。

但,正在此時,一匹駿馬快速沖過軍隊,奔到了易燁青的面前,眾將士即刻舉起兵器,護在易燁青的面前。

馬背上是一位身著男子裝束的女子,脫口道:“易大哥!是我啊!”

易燁青聽聞這個聲音,便舉高火把,上前兩步,照亮女子的臉龐,不由道:“顏瑩?!太好了!快!快救主公!主公進入了故雋城,見你兄長去了!”

顏瑩二話不說,便揚鞭,策馬穿過吊橋,穿過火中的城門,奔入了故雋城。

顏濤正率手下趕回顏家堡的路上,與匆忙奔往城門的人群擦肩而過,但全然不理會。身後,馬蹄聲清脆,一抹刃光徑直破空襲來,顏濤的手下見狀,即刻扌由出劍來,與來者拼命,火光中廝打的人影淩亂,鋒芒相交之時很是晃眼,鏘鏘鏘的金屬魔差聲像是從噩夢中來。

顏瑩刺傷了當中一位高手,沖到了顏濤的前方,橫著血刃,攔住了去路。

冷冷看了妹妹一眼,顏濤如是冷冷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

顏瑩脫口:“哥!不要傷害他!放了他!不然……”說著握緊了劍柄。

顏濤不以為然,冷笑道:“你不過曾是我關在牢房的囚犯罷了,有什麽資格叫我為兄長?我不曾記得自己有過什麽妹妹。再說,憑你的武藝,能打倒我麽?”話落,便從手下的手中奪過長劍,刺向顏瑩,絲毫不留情面。

顏瑩只好應戰,執劍迎擊,血刃垂直滑過白刃,濡染了血色,卻編織了殺氣。雖是對兄長留有半分的親情,但招招皆無婦人之仁,招招以降服為命。

雙劍激烈交鋒之間,拳腳也來助陣,雙劍相抵,難分勝負,便不管什麽禦劍禮數,以腳力飛踹。雖身為女子,但顏瑩的握劍的氣力和拳腳的功夫,絲毫不弱於兄長。

顏濤的劍招之中,雖與妹妹相似,但相似之處用得極為生疏,乃是奪了堡主之位後才開始學的,此刻與妹妹過招,無法用生疏的祖傳劍法對付的時候,就只能混入過去所學的雜派劍法,以至於劍法淩亂,分不清套路,但招招狠毒,似要妹妹性命。

一陣回合,顏瑩的身上衣袍被利刃劃破幾處,長發也在與兄長過招之時被削落好幾段,但此刻唯有咬牙應戰才能救出自己的主公。

蘇仲明看著他們兄妹二人激戰,很是想要幫忙,但身上被鎖鏈緊緊束縛著,奈何怎麽使勁掙紮也無法掙脫。顏濤的劍法雖然淩亂,卻幾乎占據了勢頭,讓蘇仲明越看越著急。

顏濤的白刃,從妹妹的左邊頸側滑過,顏瑩幾乎以刃抵擋,顏濤不肯罷休,將白刃往下鴨,似想要割斷妹妹的頸側脈絡。

顏瑩身子似乎很是虛弱,應戰了一會兒便已然氣川籲籲,這會兒抵不住兄長的氣力,只得降下,坐到了地上,一字腿劈開,咬牙撐著。

眼看顏瑩就要被割頸,蘇仲明慌亂之餘,拖著鎖鏈沖了上前,趁顏濤不備之時使勁將顏濤撞開,得以救了顏瑩。

顏瑩立起身,沒川一口氣便沖到兄長身前,以劍尖指著兄長的喉嚨,川氣籲籲道:“哥!你是我哥,我不殺你,但我只給你一個選擇——要麽走,永遠別再回來!要麽,就一輩子呆在顏家堡的地牢裏!”

顏濤想了一想,冷哼一聲,便爬起來,連劍也不撿,轉身便走。

顏瑩脫口:“哥!我送你盤禪!”

顏濤冷冷答道:“我還沒有寒磣到需要你來可憐我!”話落,便帶著手下,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之中。

顏瑩忙將劍收回鞘中,隨即替蘇仲明解開鎖鏈,關懷道:“主公可還好吧?”

蘇仲明只嘆了嘆氣,搖了搖頭。

顏瑩微楞:“主公……?”

現下,手中並無筆墨紙,蘇仲明再度嘆了嘆氣,隨即指了指身後。

顏瑩並不明白狀況,很是困惑,試著猜測:“主公的意思是‘先回去再說’?”

蘇仲明點了點頭。

顏瑩便立刻護送蘇仲明,離開故雋城。

易燁青遠見混亂的戰火之中出來兩個身影,是一男一女,不由高興萬分,迎了上去。

顏瑩啟唇:“主公似乎遇上了什麽狀況。”

易燁青不由詫異,打量了蘇仲明一回,問道:“主公!現下是哪裏不書服?”

蘇仲明不知道如何把事情說得清楚,只是又嘆了嘆氣。

易燁青一陣困惑,看了看顏瑩,顏瑩也不知曉情況,只無奈地搖了搖頭。

如此,易燁青只好道:“先送主公回營地。”

顏瑩點頭應了一聲‘嗯’,便護送蘇仲明離開,徑直回到兵營。

入了軍帳後,蘇仲明便立刻胡亂翻找東西。顏瑩見狀,很是擔憂,忙問:“主公需要什麽?顏瑩替主公找一找?”

蘇仲明只豎起一只手揮了揮,示意‘不用’。

過了片刻,蘇仲明終於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不由歡喜,那正是——筆墨紙和硯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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