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第18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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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好了墨汁以後,蘇仲明便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句簡單的話。

顏瑩湊近了,一邊看著一邊輕聲念出:“喉嚨,發不出聲音……”不由大驚失色,“主公?!這是為何?是不是……我哥哥給主公下了什麽藥?”

蘇仲明點了點頭。

顏瑩道:“這可壞了!唯今,只有送主公返回主力軍營地,讓軍醫看一看!”

蘇仲明垂眸,心裏也是這般想的。

今夜見到顏瑩,又因為顏瑩而攻破了故雋城,蘇仲明有些高興,但也為她腹中的胎兒掛慮,忙在紙上寫下——‘今日趕來,你辛苦了,孩子怎麽樣了’

顏瑩過目一遍,便高興道:“恭喜主公!”

蘇仲明聞言,楞了楞,指著自己的鼻子,一陣狐疑。

顏瑩喜道:“少主已經出世!”

蘇仲明吃了一驚,忙拉著她,左看右看,打量了一陣她的肚子,那鍋子般隆起的形狀早已不翼而飛,如今在燈火的包圍之中,清晰地看出那肚子是一馬平川。

顏瑩又道:“顏瑩舍身孕育少主,到如今已將近九個月,本來應該再安度半個月,可誰知少主竟然些許早產了,呼吸有些不順暢,其他倒也健康,現下正由谷主照看。”

早——早產?!不會吧?我孩子竟然早產?一出生,呼吸就不順暢,難道是先天的哮喘病?不會吧……?老天爺你開什麽玩笑……

蘇仲明不由驚訝著心忖。

但想到龍鈺馨的醫術高明,孩子又在玄岫谷,蘇仲明便開始寬下心來。

當晚,易燁青率兵順利占據了故雋城,翌日便派人送顏瑩和蘇仲明至主力軍的兵營。而今,李旋已然率兵攻下了雀頭山下的雀頭城,正在雀頭城內駐紮。

步入李旋的寢屋,蘇仲明很是替自己擔憂,一來李旋定會為了他擅自脫隊的事而大發雷霆,二來此刻他已成了啞巴,面對李旋的責問也無法解釋半分。

左手扣著右手在身前,低著頭,怯怯地看著李旋的腳,縱然那雙腳開始向自己這邊移動,蘇仲明也不敢擡起頭直視對方的眼睛。

李旋靜靜地看著他,心平氣和地問道:“為什麽擅自脫走?”

蘇仲明緊緊抿著唇,一直低著頭。

李旋負手等了片刻後,轉過身,又道:“你可知道你帶兵脫隊以後,我有多擔心你麽?這幾日幾乎夜不能寐。”話落,過了片刻,身後仍是靜悄悄的,他便開始有些焦躁,回頭看著蘇仲明,脫口:“你說話啊!回來了以後,一句話也沒有說!”

蘇仲明聞言,把頭垂得更低了。

碰巧,顏瑩隨後來到,在門檻外敲了敲格子門。

李旋回應:“進來吧。”

蘇仲明知是顏瑩來了,立刻擡起頭來,打起了精神。

顏瑩上前來,對李旋道:“李侯。主公遇上麻煩了!”

李旋趕緊問道:“出了什麽事?”

顏瑩告知:“都是我哥哥害的!不知給主公下了什麽藥,主公現下……成了啞巴。”

李旋不由看了看蘇仲明一眼,恍悟道:“怪不得我問他話,他一句也不答。”

蘇仲明即刻回了李旋一個‘我很可憐’的表情。

顏瑩又道:“現下,主公已經平安回來,叫霏丫頭過來看一看吧?”

李旋也正是這麽想的,點了點頭。

顏瑩立刻退了下去。

李旋對蘇仲明道:“好不容易回來,一路都很辛苦,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蘇仲明便大大方方地在桌子前坐下了。

桌案上,正巧有文房四寶,蘇仲明便研了墨,扯出一張紙,在紙張執筆寫了起來。

——顏瑩剛回來時,可是見過你了?

李旋靠近桌案前,微微彎腰瞥了一眼,答道:“那是自然。”

蘇仲明又再度寫了起來。

——那她早產的事情,你是第一個知道了?

李旋沈吟了片刻,才輕輕應了一聲‘嗯’,似乎有些悶悶不樂。

蘇仲明忙又寫下去。

——先天的哮喘病什麽的,的確是很讓人在意,不過,我相信孩子的運氣不會那麽差,谷主肯定有辦法治好的!

李旋不由困惑:“先天的哮喘病?”

蘇仲明扯出了第二張紙,繼續往下寫。

——一出生就呼吸不太正常,多半是哮喘病了,我在意的是,顏瑩為什麽早產?

李旋答道:“顏瑩習過武,而今又參軍,一定不是身子骨的問題。”仔細想了想,不由猜測起來,“難道是玄岫谷的環境?”

蘇仲明搖了搖頭,示意無法猜測答案。

沈靜了一會兒以後,陡然,門被敲響了三聲,二人回頭,便見霏兒站在門外。

蘇仲明伸出右手,做出邀請入屋的手勢,霏兒便大方步入屋中,坐在蘇仲明身旁,開始對蘇仲明察言觀色和診脈,只過了一會兒便立起身。

李旋問道:“仲明的情況怎麽樣?”

霏兒答道:“顏姐姐說,城主是因為被下了藥才變成啞巴的。方才我替城主看診,城主並無大礙,喉嚨也無破損,我師父說過,如果是被下藥但身子毫無大礙,那這藥效多半是短暫的,過幾日就會自行消散。”

李旋忙又問道:“也就是說,顏家大公子給他下的藥,只是讓他發不出聲音?這個藥,可是出自顏家堡?”

霏兒答道:“我剛才問過顏姐姐了,說是顏家堡並沒有這種藥。顏家大公子多半是從別處弄來的吧。”

蘇仲明忙在紙上寫了起來,隨之豎起紙張。

——那藥丸說不準是從暮豐社來的!

李旋回頭瞥了一眼紙上的墨跡,答道:“不管怎樣,你只是暫時不能說話,沒什麽大礙就好。”

蘇仲明立刻在紙上草草寫了一句,再度豎起紙張。

——霏兒!求求你!開點藥讓我早點恢覆吧!

霏兒過目罷,便答道:“只是因為服了藥而發不出聲音,像是喉嚨被麻痹,我就按麻痹之癥,抓些能解除麻痹的藥給城主吧?”

蘇仲明連忙點頭。

此後幾日,蘇仲明便一直靜養著,無法發聲之餘倒也顯得沈靜許多。

軍隊繼續向驚鴻都進發,攻下了北陽城,而易燁青則率兵抵達了赤薔州,而陳太尉則攻破了山拂鎮等。顏瑩出了玄岫谷,與蘇仲明匯合之後,僅是歇息了兩日,便又返回故雋城,將顏家堡整頓整頓一番。

在北陽城駐紮時,蘇仲明每日都要喝藥湯,那藥湯不僅很苦,就連那藥的氣味,也令蘇仲明無法忍受。每日聶著鼻子,皺著眉頭,喝了藥湯,漱口也要漱個一盞茶的功夫。

每次想要說話,都要執筆寫字,執筆的手都透出了紅印,李旋無奈,只得替他溫柔地案摩手指。

蘇仲明得到了難得的享售,卻還玉求不滿,又伸出一只腳來,要讓李旋也案摩一下。李旋很是不滿,立起身,只負手而立。

蘇仲明忙執筆,在紙上寫了一句話後,豎起了紙張。

——我現在是病人啊!需要好好照顧!

李旋無奈道:“你算哪一種的病人?”

蘇仲明立刻寫了幾句話,顯盡了厚臉皮。

——喉嚨失聲也是要命的病!我又不會啞巴的手語,想說話也只能靠寫字,這多嚴重啊!

李旋更加無奈,問道:“那你的腳是哪裏不書服?”

蘇仲明即刻寫道:哪裏都不書服!

寫完了這句話,便把那一只腳伸得更筆直,擡起來,向著李旋。

李旋無可奈何,只得接住他的腳,坐下來,在他的腿上柔聶起來,力道不錯,蘇仲明覺得很是書服。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倆人同時看向門口。

葉雙雙用托盤端著一只碗,含笑道:“城主,藥煎好了。”

蘇仲明納悶,在紙上寫了一句話後,豎起紙張。

——又要喝那要人命的苦藥了……

葉雙雙看罷,笑了笑,把托盤放下:“這可是治病的藥呢,可不是獨藥。”

蘇仲明忙把寫了一句話的紙張豎起來。

——可毒了!都毒了我可憐的舌頭!

葉雙雙無奈道:“當初是城主叫霏兒開的藥,可是藥煎好了,城主卻又不想喝,藥材多貴啊。”

蘇仲明忙寫了一句,再度豎起紙張。

——當初只想早點兒恢覆,沒想到過這味藥的味道!

葉雙雙只好勸道:“藥已經煎好了,城主還是喝吧,都說良藥苦口呢。”指尖一碰碗壁,卻被一股灼熱刺痛指腹,忙收回來,向蘇仲明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藥還燙著呢……”

話落,她想了一想,便從腰間扌由出一把折扇,打開來,輕輕扇了扇騰騰熱氣。

三盞茶過後,那熱氣不再那般盛,葉雙雙便端起碗,含笑道:“城主,藥可以喝了!”

蘇仲明無奈,只得接過碗,低頭看了看碗裏那一抹褐色的液體,微微皺眉,磨曾了片刻,嘆了嘆口氣,又深吸一口氣,開始一個勁地把藥湯灌入喉嚨。

李旋便為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案上。

喝完藥,蘇仲明便立刻抓起杯子,飲一口清水,開始一個勁地漱口。

李旋為他倒了一杯又一杯水,直到他不再漱口為止,說道:“你最好快點好起來,不然,我就要像下人一樣天天服市你,這哪還用打仗。”

蘇仲明立刻執筆,立刻豎起紙張。

——我也想快啊!但快得了麽?我又不是神仙……

李旋很是無奈道:“你看,整個軍營裏就屬你最浪費紙,這才幾盞茶?用掉的紙已經這麽厚了,你還是好好養病,少點寫字吧。”話落,奪過蘇仲明的手中的毛筆,連帶桌案上的紙張也一起帶走了。

蘇仲明不滿地嘟起了嘴。

離驚鴻都還很遙遠,雖然時有勝戰,但敗戰也有。

五日後,欲前進的主力軍撤出了北陽城,雯國軍隊效仿了他們,制作了防毒霧的面具,以毒霧致勝的招數敗落,主力軍死傷十萬人,被迫退到了偏西的桉霞鎮,在桉霞鎮後方的桉山的山腰紮營。

雯國也是人才濟濟的國家,蘇仲明是明白的,那藥粉雖然還剩下兩包,卻等同於失效,讓他很是發愁,接下來該怎麽辦,一籌莫展。

在桉山的山腰紮營後的翌日,雯國軍隊攻來,天還沒亮,山腳下卻是一片慘烈廝殺,雯國軍欲爬上桉山山腰,欲擒蘇仲明。

此時,蘇仲明的喉嚨仍然未愈,看到眼下軍情,心裏把持不住地發慌。

雯國軍在亂戰之中,分出了一支長龍,巧妙地繞行而上,成功地攻上了山腰,流矢設入蘇仲明的兵營,兵營的出入口也開始一陣混戰。

聽說雯國軍已然逼近,蘇仲明更是慌張,李旋當下做了決定,命令葉雙雙帶霏兒、弈天和蘇仲明趁機會從軍營後方騎馬逃走。

蘇仲明知李旋要留下抗戰,死活也不答應這樣的對策,雖然心裏很慌,卻決意留下。

李旋一時氣急,便命人將蘇仲明捆榜起來,交給葉雙雙。

三人帶著蘇仲明,急匆匆從營地後方撤離,蘇仲明因喉嚨未愈,縱然想要呼喊,卻是喊叫不出來。

四個人小心翼翼地穿過了茂密的樹林,好不容易到了山下,卻遇上了一個逼近的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提前感受了夏天

熱得像在蒸鍋裏住似的…

蚊子也開始一邊飛一邊嗡嗡嗡

當機立斷買了傳說中的滅蚊花露水

就等試驗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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