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第15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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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蘇仲明欲到禦花園散心,看守的侍衛也欲要跟隨,但幸而寶琴的身份是樓天應派來市奉蘇仲明的貼身丫鬟,這一趟散心,只有寶琴跟著,蘇仲明的心情十分愉悅。

“寶琴,你不知道,之前我出來散心,總是被他們跟得很緊,不管去哪裏,都一點散心的心情也沒有了。”蘇仲明一邊漫步一邊坦白。

跟隨在他身後的寶琴微微笑了笑,答道:“公子真懂散心的雅境,這散心的人要與也想散心的人一起漫步宮中,才會心情舒暢,否則,總感覺多了條礙事的尾巴。”

蘇仲明聞言,不由讚同:“說得太對了!正是這樣的感覺!”

不轉眼功夫,禦花園的入口處便近在咫尺,蘇仲明忽然停下腳步,說:“不知道毓佳這個時候在不在裏面忙活。”

寶琴想了一想,提議道:“公子,不如去秋芳殿走一走如何?”

蘇仲明楞了楞:“秋芳殿?秋芳殿是個什麽地方?”

寶琴答道:“毓佳和林嬤嬤正住在那裏。”

蘇仲明忽然記起來,說道:“上次,毓佳說過自小就在冷宮長大,這秋芳殿……就是冷宮?”

寶琴如實道:“想必就是吧,我入宮沒幾日,宮中的殿宇亦不太熟悉,也未去過秋房殿,只在上次與毓佳偶遇,說是住在秋芳殿的。”

蘇仲明想了想,隨即道:“禦花園我也逛過幾次,不如換新鮮的地方,咱們就去秋芳殿瞧一瞧。”話落,轉身便改道而行。

寶琴微笑著,尾隨而去。

經過一路上的幾回打探,倆人終於在宮中偏僻的地方找著了那座秋芳殿。

只見墻垣甚為陳舊,無論怎樣細小的縫隙皆被蒼綠的青苔占滿,瓦片也處處青苔斑斕可見,高檐翹角處早已崩角了,柱子的朱漆也早已龜裂脫褪,墻角也處處野草叢生,一副暗淡不堪的光景。

蘇仲明與寶琴剛到時,破損的大門正敞開著,於是,二人毫不猶豫地邁步入內。

“所謂冷宮,原來是一座廢棄的宮殿。這裏看起來很久沒人打掃修理過了,他在這裏住得方便麽?”蘇仲明一邊往深處走,一邊說道。

不等寶琴回答,忽然從前方傳來了老婦的聲音:“你們是什麽人?怎麽到這裏來?”

蘇仲明回頭,並循聲望去,左側約五米的地方有一棵古槐樹,樹下正站著一位手握掃把的老嬤嬤。

他認為方才說話的應是這位老嬤嬤了,便說道:“打擾了,您就是林嬤嬤吧?”

如快箭擊中靶心那樣的精準,那老嬤嬤正是林嬤嬤。

打量了蘇仲明一眼,林嬤嬤奇道:“老奴身份低微,而如今已不在太後的寢宮做事,你們何從得知老奴,來此地又有何事?”

寶琴走上前一步,答道:“是來找毓佳的,不知道他在不在?”

林嬤嬤看了她一眼,眼裏有幾分警惕:“你找他做什麽?”話落,不等回話,便轉過身,往陳舊的殿宇走去。

寶琴忙說道:“毓佳與我相識已久,只是我最近剛入宮,路上偶遇他,告知住處在此處,約好來拜訪的。”

林嬤嬤停住了步子,回頭,只道:“進來吧,外邊很冷呢。”

寶琴喜悅地笑了笑,邁步便上前,立於身後的蘇仲明也默默地跟上了。

進了殿內,還未坐下歇息,蘇仲明便見林嬤嬤在忙著煮茶,雖然看似不太熱情明朗,卻是體貼入微,蘇仲明不由覺得毓佳的生活樸素而充滿暖意。

林嬤嬤從一個陳舊的立櫃上取出一只盒,還沒打開便說了:“這茶葉是太後在派公主去雯國和親時給宮裏人限名額賞賜的,老奴有幸被抽中,一直頗為珍惜,如今茶葉雖已不新,希望你們不要介意,老奴只有這東西能拿來招待。”

蘇仲明大度道:“沒事,既然如此珍惜,就收好吧,我喝白開水也成。”

寶琴聽罷,不由接話:“公子,您哪能這麽說?喝白開水有失您的身份哪……”

蘇仲明答道:“白開水只是沒有味道,但也是茶啊,也是茶。”

林嬤嬤離寶琴稍微近一些,便問道:“這位年輕的公子,是什麽人呢?外地人口音,不像是宮裏的人。”

寶琴只回頭悄悄地瞧了蘇仲明一眼,便含笑答道:“他啊,陛下要娶他當桃夏國的首位男王後哩。”

林嬤嬤聞言,不加思考便脫口而出:“胡鬧……”

這番對話正巧入了蘇仲明耳中,不由眼中發光,心中默默感動,插嘴說道:“林嬤嬤也覺得這件事很荒唐麽?”

林嬤嬤答道:“昔日太後還是女王的時候,弄了一座男妃後宮已很荒唐,那年老奴只因在寢宮做事不敢有半分自個兒的想法,但心中甚感無奈,沒想到被欽點的新王陛下也如此之荒唐,興許,這王室的血族便是如此罷。”

蘇仲明心中偷樂:何笑這個王八蛋,與樓琳柔可是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哩!但俗話說得好,所謂‘臭味相投’,他們正是如此才狼狽為奸,成為一窩的吧。

爐火將茶壺燒得十分灼熱,壺蓋被源源不斷的熱氣掀起,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窄小的出水口也生出了縷縷濃霧。

寶琴回頭看了一眼茶壺,提醒道:“水開了呢。”

話落,她便主動上前,欲要將茶壺從爐火中拎出。林嬤嬤見狀,忙脫口而出:“小心燙著手!”

寶琴笑道:“沒事兒。”說著,從一旁取了一塊舊布裹著茶壺提手,靈巧地將滾熱的茶壺脫離爐火的包圍,放置於桌案上的厚布之上,隨之問蘇仲明:“公子當真要喝白開水?”

蘇仲明笑道:“我帶著烏梅幹出來的呢。”便掏了掏衣襟和腰間,莫出了一個小紙包,展開來,現出了五顆黑溜溜的烏梅幹,糖浸的香氣撲鼻。

林嬤嬤端來兩只陳舊的卻完好無損的瓷杯,寶琴先拿過一只,小心翼翼地註入了滾燙的白開水,蘇仲明趁熱氣開始彌漫之際,輕輕投下一顆烏梅幹。

凝結於一身的糖果香氣,在墜入滾熱的水中之後,立刻隨著縷縷熱氣擴散開來。林嬤嬤不由道:“不知為何,老奴雖頭一次聞到這種茶的香氣,卻覺得心頭愉悅。”

蘇仲明脫口:“這叫心曠神怡!這就是這烏梅幹的作用!”

寶琴接過第二個杯子,註入了白開水,蘇仲明隨之向她遞了手中的烏梅幹。寶琴溫婉地推辭道:“哪敢要您的烏梅幹,這是您帶著出來散心的。”

蘇仲明算了一算,說道:“我出來的時候呢,吃了一顆,剛剛又放了一顆進杯裏,如果再放一顆進你的杯子,回去時,還剩下三顆,一邊走一邊又可以吃一顆,那麽回到殿上,還有剩餘。”

寶琴有些被折服了,無奈道:“公子的算術實在是令寶琴無言反駁。”隨即,順從他的意思,捏起了一顆烏梅幹,輕輕投入杯中。

蘇仲明擡頭看著林嬤嬤,問道:“林嬤嬤要不要也來一顆?”

林嬤嬤推辭:“老奴都這個年紀了,牙齒早已不中用,您收好罷。”

話落,一串腳步聲逼近,三人回頭,六只眼睛正好對上兩只眼,毓佳楞了楞,隨即頗為驚喜,脫口道:“怎麽……都來了?!”又嗅了嗅空氣,“這是什麽氣味?酸中帶甜,又似芳草……”

蘇仲明朗朗道:“來得正好,要不要來一杯烏梅茶?”

毓佳奇道:“烏梅茶?”旋即明白了這一進殿內便聞到的氣味是個怎麽回事了,不似林嬤嬤這般客氣,霜快地答應道:“好啊!”

林嬤嬤無可奈何,但曉得他們有話要談,便走開了。

三個人一起喝了一口烏梅茶後,毓佳說道:“聽說陛下已經開始張羅婚典了,連良辰吉日也沒有請人算,匆匆忙忙的。大臣勸諫說這樣做不行,都被陛下駁回,並宣布扣下俸祿,殺雞儆猴呢!因為太後也在,反對聲也就被鴨制了。”

話落,兩個人都盯著蘇仲明。

蘇仲明楞了一楞,只問道:“婚典什麽時候開始?”

毓佳答道:“聽說是明日。”

蘇仲明不由心道:那個王八蛋,想必是即使我不答應也要墻行在明日辦婚禮了!這個苦肉計,我得既不苦了自己的肉也能夠平安脫身才行!

毓佳瞅了瞅寶琴,又不由奇道:“對了,你怎麽會帶蘇公子一起來?是半路上遇上的,還是?”

寶琴答道:“自我入宮,便是在公子的殿上做事,理所當然跟著公子。”

毓佳更好奇了:“陛下不是想讓你入宮當差才請你入宮的麽?你怎麽反而成了蘇公子那邊的了?還是說,陛下覺得那些宮女不適合市奉蘇公子,所以才費盡心思把你請進宮裏來市奉蘇公子?”

說多易招禍,不說也為難,寶琴只好輕描淡寫:“進了宮,市奉誰,一樣有俸祿拿,哪管太多前因後果?”

毓佳聽了,卻也覺得是個道理便附和道:“倒也是。我以前,還沒想好自己要幹什麽的時候,就被安排去了花廠當花匠。蘇公子你不知道啊,種不出一棵十八學士的茶花就要掌嘴掌二十下啊!要是種死了一棵名貴牡丹,就要被杖打五十板啊!”

寶琴聽著,不由掩口失笑了。

毓佳忙對她說:“寶琴你可別笑,花廠裏的人,個個都是被掌過嘴被板子打過的。”

蘇仲明故意問道:“那你也被掌過嘴打過板子麽?”

毓佳坦蕩直言:“可不是沒有,每回都是林嬤嬤特我求情的。不過呢,我自己也覺得挺愧疚的,不能總讓林嬤嬤求情,便努力種好花,不敢犯那樣的錯誤。”

他們不知,林嬤嬤正站在殿外靜靜地站著,靜靜地聽了許久,聽到毓佳這番話,帶著淺淺皺紋的下垂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垂暮的目光中也不經意地滲透出了薄薄的暖意。

半個時辰過後,蘇仲明帶著寶琴從殿內出來,一到門外便正好遇上林嬤嬤,由林嬤嬤陪同著走向大門口。

趁著毓佳還在殿內忙著收拾杯子茶壺等,蘇仲明問道:“毓佳可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可曾問過自己的身世?”

林嬤嬤答道:“小時候問過,但他自出生起便是孤兒,只告訴他是被遺棄的孩子,那時候他還偷偷蹲在墻角裏哭呢,那麽多年過去,已經習慣了就沒再哭。”

蘇仲明順便又問:“為什麽當初要給他起名為狗蛋兒呢?這名字……”

林嬤嬤答道:“老奴沒讀過什麽書,連字也不認識,但只聽說名字低濺就能夠長命,老奴別的不求,只盼這孩子能夠平安活著啊。”

蘇仲明曉得了此事,只是輕輕一笑。

到了大門口,林嬤嬤也問道:“毓佳這個名字,是公子您起的麽?”

蘇仲明回頭,答道:“是的。”

林嬤嬤感激道:“是個好名字!是個好名字!老奴隱隱覺得這個名字會給他帶來極好的運氣呢!”

蘇仲明只又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說,隨即向前邁步,帶著寶琴悠閑地返回一夢齋。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終於安靜下來了

可以安心寫文了

怪不得很多作者生了娃就不寫了

有娃在身邊根本無法寫文

現在應該是年假了吧

不過我為了健康

還沒到跨年的鐘聲響起就睡覺了…

過完年回來再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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