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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14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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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要把好端端的凳子拆了……?

困惑著,回頭,毓佳看到蘇仲明已然弄好了一切並且坐在了懸空的橫木之上。

蘇仲明瀟灑地一搖,兩條粗布條便將他帶起,前後搖擺,十分自在。

“秋千?您,您在這殿裏蕩秋千,就不怕鴨斷黃梁麽……”毓佳有所恍悟,但擔憂也隨之而來。

蘇仲明瀟灑自在道:“斷了更好!”

毓佳再度困惑起來,低聲喃喃:“斷了更好?”

蘇仲明忽然想起來,問道:“餵,你是哪個部哪個省的?看起來不像是宦官啊……”

毓佳答道:“小的是宮中花匠,上次在禦花園裏,碰巧和您見過一次面!您,一點也不記得了?”

蘇仲明停下來,仔細想了想才道:“前幾日,的確是在禦花園裏遇見過一個年輕的花匠,我還替他改了名字了。你是毓佳?”

毓佳連忙點頭:“是的是的!正是小的。”

蘇仲明問道:“找我有事?”

毓佳答道:“不是。我剛回宮,走著走著,忽然想到一夢齋就在附近,便順便過來看一看。”

蘇仲明可惜道:“這裏,什麽也沒有,沒法招待你了。”

毓佳趕忙道:“不不不,小的身份低微,哪敢讓您招待呢。”

蘇仲明想了想,又說:“剛才,你說你剛回宮,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宮!?”

毓佳怪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其實是借職務偷偷溜出去的。因為宮裏置辦的花苗種子並不是粒粒都能種出好的苗子,早年前,宦官便不再置辦,全都交由花匠了。”

蘇仲明了然道:“原來如此。那你出宮……”

毓佳老實坦白:“是去見一個人。”

蘇仲明見他低頭的模樣,便調侃起來:“是去見……心上人麽!”

毓佳聽罷,便納悶起來:“您,怎麽和陛下一樣啊!都愛開這種玩笑……”

蘇仲明微微不滿道:“別提你們陛下了,我不想聽到關於這個人的事,談談別的吧。”隨即微笑,又說,“我正好無聊,想找個人談心。”

毓佳聞言,立刻答應道:“小的可以效勞。”

說也倒巧了,毓佳剛從天下一會茶樓回來,若不是轉身去了一夢齋,興許已經遇上了正要出宮的樓天應。

此次出宮,樓天應為的,仍舊是寶琴的事。

到了‘天下一會’茶樓,剛進大堂,店小二便前來迎接,問他道:“客官是來喝茶的,還是來聽寶琴姑娘的口技?”

樓天應淡淡地回答:“一邊喝茶一邊聽口技。”

店小二可惜道:“這個時辰,喝茶倒是不遲,但寶琴姑娘已入小屋休息,稍後也不再表演了,倘若您還要喝茶,裏面請,上座有。”

樓天應說道:“這倒也好,我倒想見一見這位姑娘。”話落,闊綽地將一錠銀放在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那認錢識錢的目光,在落在手中的一錠銀之後,睜得猶如牛眼一般大,高興得連說話也不順溜了:“客……客官,您……您真是幹脆!”

樓天應問道:“成,還是不成?”

店小二連忙答應道:“成啊!當然成了!客官您請,小的帶您上樓!”將銀兩放入兜裏,便立刻自告奮勇地領著樓天應往樓上走。

到了戲臺後面的房間,店小二便不再帶路,指著一扇門說道:“寶琴姑娘平日便是在那裏頭歇息的。”

樓天應曉得了,只答道:“這裏沒你的事情了。”

店小二應了一聲‘哎’便退下去了。

樓天應大方邁步,至那扇門前,準備敲門,手舉起來還未落在門上,卻聽聞從面傳來的兩個女子的談話聲,不由楞住。

難道……今日有人比我捷足先登?!這個人,是什麽來歷?

這般心想著,樓天應便靠近格子門,細細傾聽,一聽之後登時吃驚,隨即只能轉身而去,不留半點蹤跡。

房內,寶琴正與會面之人談聊,此人正是落梅莊的梅穎紅。

“莊主許久未來,寶琴甚是思念,上一回,莊主所贈的粉黛,極為細致,讓寶琴愛不釋手,舍不得用。”

“用去吧,寶琴。我當你是好姐妹,若是不夠用,再問我要便是!”

“莊主真是豪氣,只是寶琴尚未出嫁,一時半會也用不了這麽多胭脂水粉,只能先謝過莊主了。”

輕抿了一口熱茶,梅穎紅微微含笑道:“你還是個姑娘,應該好好打扮才是啊,哪能用不上呢?日後若有空,到落梅莊去,我那裏啊,會有人教你怎麽畫眉塗胭脂的。”

寶琴答道:“落梅莊,自是會去拜訪,只是我有事在身,興許過些日子才能去。”

梅穎紅接話道:“上次我來見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麽說的。唉,其實那小子過得也挺好,未必肯接受自己的身世和生母。”

寶琴面不改色道:“這是他的宿命,我遇上他,亦也是宿命,既然如此,一切就都按著宿命來辦罷。”

梅穎紅無可奈何道:“你啊,真和你爹一樣的秉性!不過,你倒是比你爹好上幾分。”

寶琴聞言,微微一笑。

梅穎紅又道:“前些日子,我與失散多年的閨女相認了。”

寶琴不由驚喜,含笑道:“那真是恭喜莊主!”

梅穎紅坦然:“那老鬼,死活都不肯接我過門,這十幾年來,我也受夠了,現下只想要回自己的閨女,那老鬼居然還要跟我搶閨女!不過,幸虧有位年輕人替我說了公道話,讓我要回了閨女。”

寶琴有些好奇,忙問道:“不知道這位好心的公子,是出自於哪家?”

梅穎紅答道:“是青鸞城城主,聽說與我閨女相識甚久。”陡然一個宛轉,“寶琴,這位年輕人若肯幫你,你的心頭之事說不準能解決。”

寶琴輕笑答道:“多謝莊主告知,但,不知道這位公子如今身在何處?”

梅穎紅可惜道:“幾日前,已經與隨從離開了落梅莊。”

寶琴微微低頭,亦對此感到可惜。

梅穎紅又道:“他們才離開山莊沒多久,那個整日糾纏我閨女的小子又回來了!我偶然聽到他對我閨女說,青鸞城城主遭遇了劫數,被人墻行擄走,下落不明。後來,閨女來求我援助,看來事情不假。”

寶琴吃了一驚,啞然。

茶已經半涼,梅穎紅將杯子輕輕放置於桌案上。

寶琴見狀,含笑道:“莊主再來一杯可好?”指尖輕輕一鵬壺子的外壁,“壺裏還有一些溫熱的茶。”

梅穎紅微笑著輕輕點頭:“嗯。”

寶琴將杯中半涼的茶水傾倒於茶盤之中,再將溫熱的茶水註入空杯。

將一杯溫熱可口的茶,置於梅穎紅的桌前,寶琴又道:“各國皆有落梅莊開的胭脂水粉鋪,莊主何不借分鋪之力追查那位公子的下落?”

梅穎紅答道:“本來,因為我那閨女大吵大鬧不休,我正想這麽辦的,但前日,他的隨從找上門來,有求於我,我才得知,原來他是被擄進了王宮。”

寶琴捧著杯子,正要飲茶之際聽聞此言,不由楞愕,忙問道:“那位公子作何姓名?”

梅穎紅答道:“蘇仲明。”

蘇仲明……

不知道,與毓佳所說的那位公子是否是同一人?

寶琴不由心道。

一個時辰過後,茶盡,話也終了。

梅穎紅在‘天下一會’茶樓的門外別了寶琴,便如剛來時那樣,又乘了自家的馬車,回了落梅莊。

自她與寶琴攜手從茶樓出來時,這天又下起了一場小雪,點點涼意襲身,但梅穎紅的去路卻沒有被阻斷。

平安回到了山莊,正在鋪了點白雪的冰涼徑道上漫步,梅穎紅偶然間擡頭,見前方站立著一位男子。高大的身子裹著深色衣袍,因此能夠清晰地看到落在他肩頭的雪花,不披狐裘披風,亦也不撐傘,在雪中任雪花打在身上,不知在此等待多久。

梅穎紅啟唇:“你一身單薄,即使等得了雪也未必等得到青鸞城城主。”

李旋聞聲,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身,答道:“莊主一去會友之後,可有解救仲明的辦法?”

果然是幹脆霜快的性情!——梅穎紅心裏不由這般認為,緩緩邁步,再度啟唇:“單憑我去會友一事,你怎麽知我會去求援?”

李旋抿唇不語。

梅穎紅又道:“你們覺得他這一次是遇劫,但怎知不會是桃夏國的幸事?”

李旋脫口:“莊主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梅穎紅率直地答道:“他既有處理國事的經驗,我相信樓琳柔絕不會輕易放走他。就如你們所言,他的確是在當初破壞了樓琳柔的計劃,但樓琳柔是個精明的女人,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仇人,她不會殺,但,會當成手中的棋子。”

李旋聽得明白,啟唇欲言,但一個字未脫口,卻早已被梅穎紅打斷。梅穎紅繼而補充一句:“我已向今日會見的人告知蘇仲明的事,但,她是救還是利用蘇仲明,那便是她的事情了。”

李旋不安道:“那,如果這個人,也如樓琳柔那樣,把仲明當手中棋子呢?”

梅穎紅輕輕哼笑一聲,答道:“至少會比新王和樓琳柔好一些。”話落,幹脆利落地從李旋的身側走過,沿著徑道將步伐蔓延下去。

李旋越發擔憂,自語:“樓琳柔也罷,暮豐社的那小子也罷,甚至是莊主的這個朋友……桃夏國啊,真是個危險的地方。”

一行人,本欲離開桃夏國,結果卻因為蘇仲明一人遇上劫難而擱淺了。如今身上銀兩不足,這一行人也只能再次敲開了落梅莊的大門,厚著臉皮在落梅莊賒下了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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