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第13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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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仲明也在慢慢地品嘗,稍一擡眼,才註意到有一個男子一直靜靜地坐在最後面,一直都沒有說話,也因為沒有說話,到現在,他才猛然發現到他的存在。

其他人都沒有在意李旋這個人,都在關心著剛剛完成的冰激淩,只有蘇仲明走過去,落腳在李旋的面前。

他看著這個眼睛被蒙著一條布帶的瞎子,平靜地問道:“冰激淩,剛做的,你要不要嘗一口?”

李旋默不作聲,似乎是在默認。

蘇仲明隨即挖了半勺碗裏的冰激淩,親自餵給了李旋,往那微微張開的嘴,溫柔的腮入這種出自蘇仲明所出生的那一個時代十分盛行的甜品。

李旋剛開始還十分配合,認真咀嚼品嘗,可是突然一瞬間,擡起右手吾住嘴巴,讓蘇仲明滿臉期待的臉龐上蒙上了一層失望。

楞了楞,蘇仲明問:“怎麽……?不好吃麽……”

李旋安靜了一會兒,才慢慢垂下右手,實話坦白:“好冷,凍到我牙齒了,連舌頭都要打結了……”

哈?

蘇仲明睜大眼睛眨了一下。

冰激淩這東西的冰冷度也沒太低啊,還能冷到讓舌頭打結?——他顯然是不太相信的,以一種不信任的眼光盯著面前這個男人,用食指指著對方的鼻尖,懷疑著問道:“你沒有耍花招?”

李旋當即納悶脫口:“我耍什麽花招啊!真凍到我牙齒,連舌頭都要打結了啊!不信,你看!”只因生平最討厭別人懷疑自己。

蘇仲明不由道:“那你張嘴,我看看!”

李旋聽了,立刻變卦,回道:“有什麽好看的,只是被凍了一下而已。”

蘇仲明有點郁悶:“是你剛才說我不信就讓我檢查看真相的。”

李旋厚臉皮道:“說說而已。”

蘇仲明不高興了,揚起拳頭,用中等的力道打在李旋的肩膀下方,以此撒氣。

李旋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單憑這一拳,很確定他是有點上了情緒,便張開胳膊想庸報他,孰料還沒有報到人,就被輕輕蛻開了。

蘇仲明不滿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嘛呢!”

李旋靜了片刻,只答道:“你不是發火了麽……”

蘇仲明回話道:“你想太多了,我才沒有生氣。”

李旋徹底靜了下來,不說話了。

蘇仲明低頭看了看碗裏剩下的冰激淩,雖然它閉月羞花的姿態已然消去大半,但構人的風韻仍舊在不停地蔓延,蘇仲明舍不得就這樣放著,便問道:“那,這冰激淩你還吃麽?”

李旋答得很幹脆:“不吃了,我牙齒舌頭都受不了。”

蘇仲明只好自己一勺接著一勺的吃了,不想浪費難得有機會做出的這麽順利這麽完美精致的簡易冰激淩。

李旋單手扶著他的肩頭,趁著他吃冰激淩的時候,忽然對他說:“等你什麽時候決定啟程了,我想,去半島走走。”

蘇仲明很好奇,一邊吃一邊問:“去半島幹什麽?不回玄岫谷了?”

李旋坦然答道:“我有點思念老家,想回去看看。”

蘇仲明楞了楞,脫口:“不會吧……!文茜這次認媽的事情感染到你了,讓你有想回老家的沖動了?”

李旋答道:“可能是吧,雖然我的親生父母皆已不在世上了,可是很想回去拜一拜。”

其實,我也很想家,也很想回去見我的歐卡桑,想知道她改嫁以後怎麽樣了,現在跟繼父過得幸不幸福,可是……我畢竟回不去。

蘇仲明心裏這麽想,不由低下頭。

當夜,漆黑如墨的高空下起紛飛小雪,純白的,輕如羽的無數雪花無聲地驟降人間大地,美得慘淒。

蘇仲明站在窗戶前欣賞雪落的美景,直到一陣冷風從外面吹進來,冷得他拉緊了前襟,他才把窗戶關上,轉身一邊合掌搓了搓一邊向阮綿綿的床榻挪步。

室內的金漆火爐源源不斷地向四周供應熱氣,把室內弄得暖烘烘的,驅趕寒氣。蘇仲明脫鞋爬上了床榻,躺下來,拉上羊毛織的被褥到脖頸,安心地做好熟睡的準備。

李旋的一只胳膊湊過來,婁住他,忽然好奇道:“沐浴之前,文茜找你做什麽?神神秘秘的……”

蘇仲明不以為然地答道:“什麽神神秘秘的!我之前問過她一點事,她過來跟我說說那事也是很正常的。”

話音剛落,不想李旋這次竟然這麽多管閑事,滿嘴興趣濃厚,追問:“什麽事?”呼出的暖息吹到蘇仲明的耳廓。

“你這麽想知道?”蘇仲明反問。

“到底什麽事!”李旋開始不耐煩了。

蘇仲明側過身來,與他面對面,不放心地說道:“你聽了可不要反悔啊。”

李旋隱忍了這一陣的不耐煩,應了一聲‘嗯’。

蘇仲明於是大方的陳述起來:“其實就是我們還沒到這裏之前發生的事情。”

這句前提才剛剛落下,李旋就靜默不語,過了片刻,默默翻身,背對著蘇仲明,理都不想再理他。

蘇仲明微微擡起上半身,扶住李旋的肩頭,說:“剛剛是誰說不會反悔的?我才說前提你就開始沒興趣了。不過你反悔也沒有用了,我現在就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話落,他開始滔滔不絕的講:“文茜說,她當時認娘也是稀裏糊塗間發生的事情!那天早上……”

李旋一聽他的聲音,連忙擡起右捂住耳朵,把耳朵緊緊吾住。

蘇仲明不吃這一套,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聲,讓李旋不想聽也要聽下去。

——那天早上,文茜起床,漱洗好了,和平常一樣梳青絲戴發釵。

剛戴好耳環的剎那,銅鏡裏陡然出現幾個衣著男裝的年輕女子,她一看她們不像是荼羅王宮裏的宮娥,立刻嚇懵了。

“你們是誰?!!”她喝了一聲,然後本能的躍起,和這幾個男裝女子一陣打鬥。

這幾個女子出奇的,武藝並不比她差,身手十分順溜麻利,至少有十幾年的基本功,過了十招,她都沒有把她們擊退。

突然有一個女子掏出了一個小藥瓶,拇指撬開木塞,把瓶子口湊向她鼻子前。她不明所以,但只吸到了一點兒從那瓶中散發出的淡淡香氣,整個人頓時就骨酸無力,昏厥過去。

等到清醒過來,能開眼看到東西的時候,她已然發覺自己不在荼羅王宮中,身下的床塌,床塌旁的梳妝臺,以及室內擺設皆是另外一番景象,都是她所陌生的。

而面對床塌前那些衣著藍紫裳裙、淡紅棉襖並曹著北方口音清脆朗朗地叫早的侍女,她唯一的反應就是木訥地楞了楞。

侍女無視她呆滯的表情,像侍候主人一樣,含笑著端上盛著琥珀色茶液的小瓷碗,並且柔聲款款地說了句:“這是主人吩咐下來的人參茶,請小姐飲用。”

文茜只覺得這一覺醒來,頭有些發昏,掃了一眼那碗裏的東西,只因一向碰上陌生環境和陌生人都心存警惕,當下揮手就把近在咫尺的小瓷碗給推了出去。

隨著一聲脆耳的破碎聲,幾個侍女亂作一團,有人急忙蹲下來收拾,有人急忙勸說:“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啊!這可是上等人參煮出來的茶!”

文茜本來就有些頭暈,聽到這麽亂哄哄的聲音和亂哄哄的情景,不由更暈了,心裏起了煩躁,一腔河東獅吼脫口而出:“誰是你們的小姐,誰讓你們市候?!都給我滾!”

侍女當下被她的這個嗓音嚇壞了,統統放下手頭的事情,陸續退出了這個房間,一個也沒有留下。

這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文茜才松了一口氣,揚起右手,捂住自己發暈的額頭,又困惑著望了望周圍一眼。

這裏到底是哪裏?到底是哪裏……

過了一會兒,房門突然啪地一聲被蛻開,這個聲響驚動了文茜,連忙回頭看去,目光於一剎那間,落在了一個一身雍容華貴、盤起的墨發間插著珍珠寶釵的貴婦身上。

文茜見到這位貴婦時,心裏暗暗哼了哼,擺著一張臭臉。

這位貴婦緩緩走進房間,跟在她身後的侍女緊跟著進來,搬來椅子,讓她坐下。

貴婦一坐下,就啟唇道:“聽說你一醒來就對下人發脾氣,是我的人參茶招惹你了?”

文茜絲毫不管她說話好不好聽,可不客氣,照舊張口‘呸’了一聲,脫口:“用不著假惺惺的!”

貴婦冷艷地看了看她的表現,冷靜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文茜一口咬定:“哼,從來都只聽說擄人的必有擄人的陰謀,你把我擄來不就是有謀才擄的麽!何必做出一副好心待人的假臉皮!”眼眸裏射出仇視的冷光。

貴婦聽了,不由微微擡起下巴尖,笑了起來,笑容沒有溫度。

文茜不由驚訝,拿不穩心態,再度脫口:“笑……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貴婦斂住了笑容,輕啟朱唇,忍不住嘲笑:“雁歸島姓慕容的那一家,怎麽把你養成這樣了?擒雪這些年都怎麽教閨女的啊!”

文茜聽這一番話後,為之一驚:“你怎麽知道我姓慕容,怎麽知道我爹叫擒雪!?”

我從雁歸島出來以後,一路上都沒有說出自己家的姓,也沒有提起過家在雁歸島,這個女人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她跟我家有仇恨?

她不由心裏頭這麽想著。

那貴婦輕輕冷笑起來:“看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好了,這裏是落梅莊,我是落梅莊現在的莊主梅穎紅。”

文茜再度一驚,脫口:“落梅莊!?我……我現在在桃夏國?”

梅穎紅淡淡笑道:“還算你長點腦袋,知道落梅莊在桃夏國。”隨之,對身後的侍女吩咐一聲:“來人,再端另一碗人參茶來給小姐喝。”

其中一個侍女站出來,微微彎腰應了一聲‘是’就離開了這個房間。

文茜看到梅穎紅現在這般平靜,好似沒有任何警惕之心,便趁此機會,擡起右手跋下了發釵,用身上僅剩的氣力,腳一蹬,沖了出去,撲向梅穎紅,把發釵的尖端對準梅穎紅的喉嚨,勢要刺沙梅穎紅。

不過,發釵的尖端還未抵梅穎紅的喉嚨前,梅穎紅卻十分靈敏地擡起腳尖,準確無誤地踢掉了她手中的發釵。

文茜顧不得撿起落到地上的發叉,只顧著用另一只手吾住生疼的五指。

梅穎紅站起來,邁步靠近,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面前,瞪眼嚴肅起來:“你這閨女!我有心待你,你卻這麽歹毒!若真沙了我,是要遭天譴的,你懂麽!”

“不沙你才真正遭天譴呢!”文西不知天高地厚,一面掙托一面頂嘴。

“閉嘴!”梅穎紅動怒了,脫口之後,賞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把她雪白的臉頰打得通紅。

文茜猝不及防,腳下站不穩,當即跌倒在地,捂住火辣發紅的臉頰,任性的性格讓她一時間憤怒起來,打算要還手,卻聽到了足以震碎她心房的山崩海湧般的話語!

“忤逆的閨女!你爹教你這樣對親娘說話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始沈迷旅行青蛙

超級可愛的小青蛙!

突然間想到其實原本仲明的眼型設定

在初版裏是鳳眼的…

然後發現我自己的就是偏向鳳眼…orz

就把設定改成了桃花眼覆合型!

定雪侯的失蹤情敵準備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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