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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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慢了一步,不知何時周銳昀已經欺身壓迫過來,滾燙呼吸烙在面前,方唯狠狠一顫,像被叼住後頸肉的羔羊,霎時無法動作了。直到對方伸出手來,他才想起來要後退,然而腳下絆到了石頭,整個人突的旁邊倒去。

周銳昀沒有拉一把,方唯直接摔在了地上,疼得他眉頭緊鎖,然而還沒緩過來,就聽見周銳昀居高臨下德說:“你看……我一招招手你就克制不住。”

他眼利,方唯先前微弱的擡腳並沒有瞞過他的眼睛。

“我沒有。”方唯無力辯解,“我沒有。”

“是嗎?”

輕飄飄兩個字裏全是諷意,方唯瞪著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咬牙堅持道:“沒有!”

周銳昀似是在笑,緩緩蹲下來直視他,目光灼灼、侵略性毫不遮掩。然後撫上他的肩頭感受震顫,輕笑道:“那你抖什麽?怕控制不住繼續犯賤?”

方唯被他毫不收斂的難聽話說的一怔,然後啪的一聲打開他的手,咬著牙,每個字都說的擲地有聲:“你以為被那樣對待過,我還會再對你犯賤嗎?”

這是個反問句,答案卻顯而易見。周銳昀眼神一閃,猛地把人推倒在地上,然後俯身壓上去,譏諷道:“怎麽不會?狗就是狗,還想當人嗎?”

方唯瞳孔放大,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即使這些難聽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到,可依然還會為此感到刺痛,嘴唇顫了幾下才說:“不會,再也不會了。”

周銳昀只是嗤笑。

方唯忽然猛力掙紮,要從他身下逃離,周銳昀才與謝衡打過一架,一時差點沒制住。方唯趁機死命握住他的左手腕,想把人推開,周銳昀表情扭曲了一下,可混亂中方唯並沒有發現。

“安分點。”周銳昀聲音裏夾雜了點狠厲,一舉把人牢牢制住。

方唯最終落了下風,急劇喘息道:“滾開。”

周銳昀不知為何低笑起來,湊近方唯:“不滾的話,你能拿我怎麽樣?”

方唯被他壓著,後背是冰涼的地面,絲絲寒意透過薄薄襯衫侵入心脾,他盯著近在咫尺的周銳昀,扭過頭去,吐出一句:“惡心。”

周銳昀瞳孔一縮,捏著他的下頜把人臉轉過來:“你再說一遍。”

方唯咬著嘴唇:“滾開。”

周銳昀陡然失笑,可方唯卻發現他眼睛變得赤紅。還未來得及感受到危險,一只手就從襯衫下擺伸了進去,在他側腰打轉。

“你……”方唯張口喘了一下。

“剛剛那兩個字,你再給我重覆一遍。”周銳昀低頭湊到他耳邊。

方唯身體發出細微的震顫,他像是砧板上的魚肉,周銳昀熟知他身上所有的敏感點,每一下都攻擊到位。

“知道你那個朋友怎麽質問我的嗎?他問我為什麽要給你下藥?”周銳昀在他耳邊取消,手已經撫上他的耳垂,像對待情人般輕輕揉捏著,可又猛然狠掐一下,語氣也變得尖利,“我對你下藥?你需要我下藥嗎?”

那個朋友一定是謝衡,他誤會了,以為是周銳昀對方位下藥。如是如此,也比現在好。

方唯微微搖頭,滿眼慌張無措,而熟悉快感的身體裏正竄起一股股電流。

周銳昀靠近他,鼻尖相貼:“別忍著,我知道你有反應了。”

“那你呢?”方唯聲音顫抖,快要被他逼迫的崩潰了,“你有反應嗎?”

“我對你當然不會有。”回答的很快。

近處有人走過,他們掩於樹下,並未被發現。方唯忽然笑了起來,周銳昀一怔。

方唯問:“羞辱我會讓你覺得很開心嗎?”

“你覺得呢?”

所有留念、騷動、不能忘懷,其實都不應該有。

“那我不會再讓你得逞了。”方唯緩緩說道,語氣同時口中泛起了血腥氣。

周銳昀還未察覺他的不對勁,手指依然熟稔的在對方身體上點火,順著小腹摸到下身,聲調和緩:“是嗎?”

他臉色一變。

方唯那一處並未有動靜。他在一瞬間平靜下來,體內如潮湧的情欲悉數消失。

“你對我不會有,我對你也不會。”方唯忽地露出了極似報覆後的微笑,“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反應,因為惡心。”

反應中斷了。

周銳昀有一瞬的、幾乎從未有過的迷茫,然後他死死扣緊方唯的腰,眼睛赤紅,脫口而出:“別開玩笑了,你就是一條狗,我搖搖鈴鐺,你又會搖尾乞憐!”

“你算什麽東西?”謝衡往他身上招呼時嘴裏嘲諷道,“低賤的一條狗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呢?你他媽只配搖著尾巴供老子開心,方唯也是你能耍著玩兒的?!”

我低賤,那你們呢?周銳昀想,你們呢?你們這些隨意擾亂別人人生的上等人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主人嗎?

“我不會。”方唯反唇相譏,

“你說不會就不會?”周銳昀臉上有打架後的青紫瘀痕,此刻臉孔扭曲,像一只醜陋的怪物,他騎在方唯身上,去掐身下人的脖子,“我他媽可不信。”

“我當然不會,永遠不會再喜歡你這種人。”方唯舌頭被自己咬破,滿嘴血腥味,他卻察覺不到疼,只剩麻木,還有脖間隱隱傳來的窒息感。

他們奮力掙紮、對抗,都是扭曲、醜陋的困獸。

周銳昀盯著他無聲的笑,像看破了他的謊言和色厲內荏。

“我知道我說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在意。”方唯沒有躲避,他直視周銳昀,胸口起伏卻語氣凜然,“但我還是要說,比起不再喜歡你,我更後悔的是喜歡過你。我希望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這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尾音高昂,帶著魚死網破的決絕。周銳昀手上突然失了力。月光收束了最後一點光輝,身下人的面孔模糊起來。

方唯正用從未有過的眼神望著他。

他一下子感覺四處都空了,像一場重覆許多年的夢就那麽醒了。

而十七歲的方唯站在烏壓壓的人群裏,只有他回過頭來對自己微笑,並伸出了手。周銳昀低頭去看自己垂在身側的粗糙的手,再一擡頭望去,光亮徹底滅了,是無盡黑暗。始終在笑的男孩面目變得模糊,只剩一雙滿是失望和憎恨的眼睛能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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