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關燈
假如她不了解希珀、今天是頭一次見到她的話, 一定會把這句話當做是某種一見鐘情的暗號——弗妮卡那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浪漫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

假如她真的這麽想、這麽幹就好了, 但她是希珀……她是那個大法師, 總是把這樣的詞掛在嘴邊,毫不吝嗇誇獎, 但誇獎也只是誇獎……

塞隆勉強笑了一下,說:“您是在誇我嗎?”

“當然了,”大法師放下筆,輕松地說:“我在多年的教學工作裏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我某種不小心的行為會磨滅你這樣的特質,現在看來並沒有,這讓我松了口氣。”

“嗯……比如?”但她還是喜歡聽希珀誇獎她,這代表了她至少有一兩個特質是讓希珀另眼相待的, “您為什麽覺得沒有?”

希珀並沒有馬上回答, 庭院裏的樹葉沙沙地摩擦著, 大法師輕快的眼神忽然凝聚起來,盯在她臉上。她的眉頭稍稍皺起來, 灰色的眼睛裏帶著些微暖色的流光。

這是她熟悉的“審視”, 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在希珀臉上了。塞隆的笑容略略凝固, 吃不準自己什麽樣的表情才引起了希珀的“審視”。

是我問的不對嗎?是我的臉上洩露了什麽嗎?是她……從我的眼睛裏看到我不該說出口的渴望嗎……

劍一般指著她眉心的鋒銳陡然消失,希珀淡淡地笑著, 說:“循規蹈矩的法師學徒可不會從西風脈上飛回來,這種事,我們人類想都不敢想。”她低下頭換了張紙繼續手頭的抄寫工作,但身體卻貼向塞隆這邊,在她耳旁輕聲補充說:“只有野獸會這麽幹。”

明知希珀沒有這種意思, 但她仍然忍不住妄想這都是表達愛慕的暗示,嘴角的笑容壓不住了,剛才轉瞬即逝的恐懼也被她遺忘在腦後。

連寫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午飯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希珀收起工具箱,把這本書放了回去,領著她到外面吃飯。摩丹露的食物以發酵口味和辛辣為主,希珀說這是因為摩丹露曾經是一個以礦工為主要人員構成的移民城市,而礦工需要長時間在礦洞裏工作,隨身攜帶的食物需要耐放並提神。她說完就戳了戳面前這盤上面堆滿了芝麻、蔥段、蒜末、洋蔥碎、花椒碎和胡椒粉的烤肉飯,對塞隆說:“如果你吃不慣這種口味的東西,那我就去和旅館借一下廚房,讓艾爾維斯幫你做飯。不過他們的廚房很可能不適合艾爾維斯。”

“不了!”她按住希珀的手,又趕緊松開,“我覺得應該多嘗試各種口味的東西,這個味道很棒,很香,我覺得可以的。”為表真誠,她馬上吃了一大口,結果立刻被胡椒的味道嗆住,可她還吃著一大口東西呢,不論是咳嗽還是打噴嚏都不可避免地顯得不雅觀,小學徒費勁地憋住,強迫自己把還沒咀嚼的食物囫圇吞了下去,接過不知道哪裏來的手帕蒙在嘴上,終於爽爽快快地打了個噴嚏出來。

太狼狽了,她舒了口氣,想。

希珀在對面笑了,一邊遞給她水杯,一邊低聲對她說:“吃不慣也不用勉強,手帕還給我。”

上面臟兮兮的,塞隆不好意思地收起來,說:“洗幹凈再還,您不嫌棄的話就用我的吧。”

她上繳了自己的幹凈手帕,希珀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收到自己口袋裏。塞隆瞟了一眼,紅著臉低下頭,喝了口水,專註於自己的那份飯。

大法師的手帕一直放在上衣內袋裏,需要解開外衣領口的扣子才能拿出來,現在她的領口就敞著,塞隆的手帕就被她裝在貼著胸口的位置。

拿回來的時候應該能沾上好聞的氣味吧?

抄寫確實是一項特別枯燥的工作,塞隆一下午就有至少十次內心叫著不想幹了,不過有希珀在旁邊,她其中又有七次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希珀總是很認真的,寫字的速度不疾不徐,塞隆每次開小差偷看她,她都總是保持著同一個表情,勻速地寫字。

就是……就是貼得真的有些近了,塞隆心猿意馬,總克制不住地靠過去,然而當她真的貼過去的時候,希珀又似乎是無心地,讓兩人之間空出一段距離。

次數多了,希珀終於發現了什麽不對,她銳利的目光仿佛撥開了層層偽裝盯住塞隆,不過最終只是笑問:“怎麽,坐不住了嗎?起來活動一下吧,坐一下午對身體不好。”

塞隆站起身,她也站起身,走到窗口看著下面的庭院,對隨後跟上來的塞隆說:“以前維吉爾在城裏到處談生意跑腿糊弄小姑娘,我都會在這裏呆著。”

“一直都只有您和維吉爾嗎?”這樣還沒傳出緋聞,可以說是難能可貴了。

“嗯……後來我們經常會叫上薩沙拉,因為她也很缺錢,偶爾疊戈也會參與。”

這下塞隆放心了不少,“薩沙拉也會缺錢嗎?她不是寫了很多大賣一時的……”

希珀笑笑說:“她大部分錢都拿去給貝阿特利斯買禮物了,真的是大部分。一個學徒每年的助學金是一百三十個金幣,這裏面包括了買書買衣服和學費以及其他日常開銷,但她給貝阿特利斯買的禮物常常是五百金幣的。”

“究竟是為什麽她要……是因為她們在……談戀愛嗎?”

希珀笑著說:“貝阿特利斯沒有錢的概念,她覺得好的就會順手給薩沙拉一份,但薩沙拉就會覺得欠了人情債,所以一定要找機會還。對於沒錢的人來說這確實是很沈重的負擔。”

“所以薩沙拉就鋌而走險,和你們一起……”

“殺人越貨?”

“呃……”塞隆不敢說是,但是A級及以上的任務大部分的內容都是殺人越貨。

希珀開心地笑起來,“我們早點回去吧,今天是第一天,你得把這些‘天書’弄明白點不是嗎?”

塞隆只好同意了。她在這裏辦了借書證,借出了這本書,在下午四點的時候她們回了旅館。

套房外面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廳,希珀搶了窗邊的位置,從旅行箱裏拿出了兩本書放在旁邊,右手邊是小小的邊桌,現在上面除了塞隆剛剛幫她沖的奶茶以外,就還有一張紙和一支筆,是她用來做筆記的。

塞隆忍不住問:“既然我們能把書借出來,為什麽還要去圖書館呢?”

“你要在這抄嗎?坐哪?”

會客廳裏只有一組沙發和一張茶幾,有一張裝模作樣的小小寫字臺,然而上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廣告和擺件,就不要說提供兩個人並排坐的地方並把所有工具展開了。

塞隆噎了一下,坐到了擺滿了擺件的小書桌前,翻開書準備做筆記。希珀站起身,塞隆的註意力就集中在了她身上。

老法師慢慢來回晃著,書懸浮在她面前,似乎在很認真地看書,不過她保持著這樣的狀態,走到了塞隆桌前,替她升起一顆光球,並且拿走了她面前一些多餘的東西(包括一個盆栽),放在了空無一物的茶幾上。

塞隆面前頓時清爽了不少,不過希珀已經帶著書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本書叫做《貴金屬與煉金術》,第一篇介紹了貴金屬穩如磐石的品性以及這種品性和它們成為貴金屬的相關性,第二篇則說“世上不會有攻不破的盾”,接著就介紹了幾種可以溶解穩如磐石的貴金屬的藥水,至於是什麽藥水,塞隆一個也不認識。

“這是什麽意思?我從剛才就一直覺得奇怪……‘尖’?還是‘酸’?”

“‘酸’。”

“那這個呢?‘銅硫的’和‘銅鹵的’用的形容詞詞根為什麽不一樣?”

希珀把書拿下來,面前則浮起幾顆水球,一顆大的,旁邊圍繞幾個小的。

空書因為魔壓的關系停留了很久,大法師指著前面的數字說:“煉金術士認為金屬是由單一基本‘素’組成的,穩如磐石的貴金屬難以失去自己的‘衛’,第一章有提到過這個概念,而賤金屬容易失去‘衛’,有的容易失去一個,有的是兩個。”

她面前的水球裏有一顆小球開始游離。

“酸是一種搶奪‘衛’的能力很強的物質,有時候能搶走一個,並替代其中一個‘衛’,有的能搶走兩個。”她面前又浮起一顆火球,火球吃掉其中一顆水球之後,代替它拱衛著水球,然而顯然它們的整體形態發生了改變。

塞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硫酸和鹵酸搶奪能力不同,所以形成新物質的形容詞詞綴也不同。”

“……我覺得我應該去弄一本煉金術入門看看。”

希珀笑笑說:“煉金術之所以被主流學界視為騙人的小把戲,就是因為還沒有一本能把這些基礎道理說清楚的書,不過煉金術入門有助於你理解這些你覺得是天書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百合騎士團 正式開張了,

大家可以去圍觀一下

我相信她們會把她們寫的各種番外以及小游戲放在上面的

還有就是團徽那個狗看了之後

給我的潛意識一種暗示

我今天一天都特別想吃面包……

從早上我就在減肥群裏講我要買全麥包回來做三明治_(:3 」∠)_

今天是化學課順便講講詞根

不過英文化學詞根我也不是特別懂

想深入了解的自己去查吧

今早我被一個disodium攔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