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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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師眼疾手快地拿開剎車,“‘停止’。”土之子停下來。

她對著塞隆使了個眼色, 輕快掠過的視線掩飾不住得意。這就是塞隆認為的一種“少女氣質”, 她笑著打開車門, 請希珀走上去。

等兩人都坐在車廂裏之後, 塞隆楞楞地問:“可不看路要怎麽讓它前進?”

希珀狡黠地笑了笑, 說:“我的小野獸,這個時候你的腦子反而不靈光了嗎?”大法師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太陽石,金色的輝光繞著太陽石打轉, 光鏡術在她面前展開, 完全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的景象。

被她瞟了一眼, 塞隆臉上發燒, 想得到用鋒利的光鏡切開暗影, 然而想不到用它來看路,根本就當不起希珀所稱讚的“敏銳”。

大法師開著這輛馬車招搖過市, 土之子驅趕的車不是沒出現過,但這麽大的土之子就不多見了。土本來就是一類懶惰的元素, 同一種烈度的法術裏, 土元素類所需要的法力更多,所以能喊得動土元素的使用者相對較少, 能喊得動這麽大個頭的就更少了。

不少人試圖往車裏看, 想知道是一個什麽樣德高望重的法師, 誰知道是兩個年輕姑娘,塞隆看著人群望著希珀的視線,心裏很不想和別人分享她, 幹脆把窗簾拉上,利用同一個依憑物施展了照明術。

車廂裏立刻亮起來。

大法師靠在軟軟的墊子上表示:“需要買睡覺的東西。”

車子慢慢轉向,她甚至懶得走下去,一切請水領主代勞。相對狹小的車廂裏沒有水領主的容身之處,海克特拉是在外面被召喚出來的。

它把一切辦好,又買了昂貴的毛皮和寢具,裝在座位下面的抽屜中。

“簡直太方便了,世界上是不能少了工匠的。”她拍了拍座椅,“還應該有幹糧,選擇不容易損壞的那種,這樣就不能吃含水多的蔬菜和新鮮的肉……不過偶爾換一種口味也不錯。”於是接著這個大塊頭的土之子又慢慢地走到了集市附近。

馬車太大了,開不進集市裏,大法師只好自己下去,詢問廚子需要什麽蔬菜,雞同鴨講一番之後不得不由倫寧捧著水領主由凝固的巖漿組成的頭部一起入內,剩下的部分則用來守護馬車,反正對於元素來說,元素視覺可以用身體任何一部分完成,並不只限於頭部。

倫寧滋滋地冒著煙,抱怨著這坨巖漿太燙了,巖漿則說自己已經冷卻過了。

采購完了之後,大法師雄赳赳氣昂昂地領著自己的一家仆從回到了馬車附近,旁邊埋伏著圍觀的人群立刻做鳥獸散,改從不起眼的縫隙裏偷看她們。希珀毫不介意,鉆進馬車裏命令拉車的土之子出發。

“只需要換一組形容烈度的詞匯就行了,並沒有什麽難度,只不過能調動這個烈度級別的法師不太多,才讓很多人以為土之子只有這麽大的。”她比劃了一個高度,“很多書上都不寫,是因為不太用的到,老師肯定跟你們講過這個級別的土之子惰性很大,但如果這個級別的土之子惰性就很大了,山岳巨人又要怎麽召喚?”

塞隆也想過這個問題,就在她準備召喚山岳巨人的時候,不過沒有想過真的這麽簡單。

馬車裏多了很多墊子,被希珀弄得十分舒適,不過因為暴曬在太陽下,車廂裏仍然有點悶熱,塞隆不得不打開了車窗,風從外面灌進來,涼快了不少,但仍然不夠。

天氣快要接近夏天了,沒有想到桌山城也這麽熱,她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抱怨著天氣,因此沒有註意到希珀迅速地偏開眼睛。

“再走一陣子就不會熱了,你知道嗎?一座較高的山,比如說有一千碼那麽高,山頂和山底的溫度是截然不同的,越往桌山城的西邊,地勢越高,因此就越是寒涼。即使是這個季節,也會有永不融化的雪山。”

“哇……真的嗎?”雪會在零度融化,而夏天也有雪的山頂,一定已經低於零度了。

希珀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離開了桌山城再往西,地勢果然漸漸升高,塞隆接管了大個土之子之後明顯感覺到壓力上升,必須有額外的魔力支出才能維持它的爬坡。

自從她接管了“趕車”的工作之後,希珀就完全不管事而開始閉目養神,幾個小時之後,塞隆都開始坐立不安了,最後忍不住開口問:“老師,您就不難受嗎?”

“嗯?有什麽難受的?”

“……坐著好累。”她揉了揉酸脹的腿,心想要是再不站起來就要難受死了,可是頂棚太低了,站起來就必須得彎著腰。

希珀看看她,點點頭,忽然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這可是行進中的馬車!她忍不住站起身去拉希珀,然而奇跡的大法師一下子就消失了,塞隆確定她不是掉下去了,不是那個方向。

車門啪地一聲關上了,嘩啦啦車窗上都是水漬,像是有一場雨在她們頭頂落下來,和說好的一樣,這輛車的防水優良。

過了一會兒,大法師從忽然洞開的門口探頭進來,笑著說:“出來啊!”

塞隆抓著車頂看出去,希珀正抓著馬車上釘的小梯子,探出半個身體,塞隆出來之後,她就直接爬到車頂上去了。

小學徒不禁盤算著她的老師到底來不來得及在掉下去之前展開什麽保護措施,要知道上次那件事之後,大法師刀槍不入的偉大形象在她心中已經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特別脆弱的水晶,讓她恨不得時時抱在懷裏,一定要和什麽東西碰撞的時候也用自己的肉身墊著最好。

但希珀已經伸出來一只手,示意她抓著自己的手爬上去,塞隆被她拉著,一把扯了上去,兩人略有狼狽地在車頂滾做一團,接著尷尬但不露聲色地分開了。

身體的碰撞對心懷鬼胎的人來說是非常好的掩飾,而為了掩飾尷尬,大法師說:“一直我就想這麽幹,但以前我沒有什麽用馬車的機會。”

馬車其實是一類特別普及的交通工具,各地的交通有便宜的公共馬車,有錢人的家裏也常備著馬車和車夫。

“您小時候也沒有嗎?”

“有是有,但父母不會允許孩子躺在車頂的。”她笑了笑,“這不淑女,不合禮儀。”

從她來到艾梅科特斯,希珀就要求她舉止得體,但……

希珀仰天躺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說:“但這種舉止跟別人又有什麽關系?涼快一點了嗎?”

當然了,馬車行進的速度不慢,再加上森林裏有樹蔭和風,就更涼快了,沒有了車頂的阻擋,塞隆可以盡情施展烏雲遮住頭頂灼人的太陽。

“牧師小姐讓我多到戶外運動,說有益於身體恢覆,因此我給她形容了艾梅科特斯的戶外,把她嚇著了。”

“誰都會嚇著的。”塞隆想起她們第一次闖入風暴之中的事,“但看起來確實是有好處的樣子。”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森林裏的氣味很不一樣,讓人精神振奮。

事實上,牧師小姐也私下跟她說過應該帶她的老師多出去走走,“法師都不愛動彈,這其實對身體是非常有害的,我瞧你很活潑,每天至少也該帶她出去走走,而不是整天躺在床上,久臥床不起的人都會得褥瘡,身體接觸床的地方會潰爛,一旦得了就很難好。”

塞隆無法忍受她美麗的身體上長奇奇怪怪的東西,所以每天都硬拉著希珀出去散步,大法師當然很不情願。不過現在看來經常進行戶外活動對振奮精神特別的有好處,希珀現在看起來心情輕快,連日來的疲憊與憂愁一掃而空。

“後來和維吉爾出去冒險,我們本來有一輛可以躺的舊馬車,最後那輛馬車和一匹維吉爾很喜歡的裂地者一起墜入深谷了,他傷心得就再也沒買馬車,我也沒有馬車可以躺了。”

原來是她年輕時候就很喜歡幹這樣的事情。雖然希珀看起來很年輕,塞隆腦中還是浮現出“老當益壯”這個詞。

“那他一定傷心壞了。”塞隆覺得維吉爾喜歡小動物遠勝於人類,“老師……”

她欲言又止,希珀偏過頭看著她,輕聲問:“在想什麽?”

在想你……她心中悸動著,有種要俯下身去吻她的沖動,然而最終克制住了。

“在想你母親的事情嗎?會覺得傷心嗎?”

塞隆搖搖頭,“她死之後我早就傷心過了,再傷心第二次總覺得有點奇怪……只是弄不明白那天發生的……”

她頓住了,臉上忽然騰起一股燒灼感,她說了“那天發生的事”,光是這幾個字就讓她無法面對希珀了。她趕緊切進另一個完全無關的話題:“您那時候說話很奇怪,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一直忘記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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