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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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瑞瑪說……那是一個法術,叫做‘語言詛咒’, 會讓說出來的話變得支離破碎, 是暗影法術的一種, 只有神殿裏有一些隱約的記載, 可能是當年參與亡靈戰爭的人留下的。”

神殿之所以會有曾經那麽大的勢力, 都是因為聖光類法術對付巫妖和爪牙特別好用的緣故,那時候大家都去學聖光法術保命,人類中最優秀的人都在神殿裏工作, 不過隨著巫妖潰敗, 元素法術重新成為主流, 法師行會的聲望也重新回到了頂點, 而神殿漸漸地式微。

“還有那些可怕的暗影……會把人吞下去一樣。”她心有餘悸地說, “所以說,龍骨的作用就是聚集暗影嗎?”

“應該是這樣, 暗影法術的研究裏,肯定有很大一個門類是‘如何榨取暗影’, 按理來說這種能量太容易消散了。接著就是如何讓死氣侵蝕生者的靈魂, 按門類做成僵屍、不死仆從或者巫妖。就像是維吉爾遇到的那種,或者是黑色提燈, 或者是侵蝕我的這種。”

“說不定巫妖的身體本身就能聚集暗影, 它們不是骨頭做的嗎?龍骨就能聚集暗影。”她忽然抱怨說:“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如果不讓研究這些東西,面對巫妖的時候不就束手無策嗎?幸好臨時發現了光鏡的多種用途,不然我們現在就已經在征服世界的途中了!”

希珀被她逗笑了, “提烏斯真英勇,你們都很英勇,看來你平時和家裏的元素生物處得很不錯。”

塞隆靦腆地否認了,不過說實話她根本沒想過要害怕,能為希珀獻祭自己的生命這件事本身有非常大的誘惑,甚至為她亂來、為她做出那些不可能的事、為她耗盡法力,都能讓她有非常大的滿足感。

但這些感覺她自己知道就行了,生怕希珀起什麽疑心,為此她連被問起這件事時的借口都想好了:您曾經救過我的命,我反過來救您,這是很公平的。

不過希珀沒有問,這麽久了她都沒有提起這件事,她們之間還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假如能發生點什麽就好了--單純的少女這樣盼望,忍不住幻想這一次的旅程是希珀的某種暗示。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她們兩個的關系只不過是回到了從前的正常水平,大法師終於對她放松了警惕,在她面前露出這種不常對人露出的輕快神情,因為灑脫不羈而別樣有魅力。

“還有那個瓶子……那就是巫妖的命匣嗎?難以想象她……她為什麽要把自己的頭留下來呢?”

希珀帶著笑容看著她,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小學徒的臉明顯地紅了,這讓她有一種報覆似的快感--母債女償,嗯……

“也許……也許她只是特別的喜歡自己的長相,哪個漂亮女人也無法免俗,就算我經常說‘外表不過是一個轉瞬即逝的皮囊’,但也總是不可避免被好看的東西吸引。”

塞隆現在是很能理解這種感受了,心有戚戚地點點頭。

“不過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只是用來喚醒你小時候的記憶,在要把你變成巫妖的時候,她就會具有主動權。”

塞隆驚訝地睜大了漂亮的眼睛,“我?!我還以為她的目標是您?我是順帶的?”

希珀收回了那只捏在她下巴上的手--這讓塞隆有點失望,甚至想按住那只手讓它不要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說:“我有點不知從何說起,就從現象本身吧。她在你進來之前,在我身後畫了一個法陣,我一直叫你不要靠近我。”

“嗯。”那聲音可以說是非常嚴厲了,連她們吵架吵得最兇的那次希珀都沒有用這麽嚴厲苛刻的語氣跟她講話,幸好說的什麽她並聽不懂。

“她甚至親自靠過來,想把你推進去,幸好被提烏斯識破了,我猜這是因為它對骨頭特別敏感的緣故。”

塞隆忍不住笑了,提烏斯在這次對巫妖的戰鬥中表現出了莫大的勇氣,這和它平時又貪吃又膽小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絕對是因為對方是骨頭組成的。

“那個法陣,我不知道你對此還有什麽印象,不過我認為這個法陣就是……我曾經跟你說過,有個巫妖把手稿寄到編委會來,編委會把我們全都叫過去參與討論來著?你還記得嗎?”

“是的,我記得。您提到過一個這件事,您說您認為這和我母親……有關。”她突然笑了,“您的判斷真是一點也沒錯。”

希珀莞爾一笑,事實已經證明是百分百有關了。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的猜想和部分事實了。這個法陣是一個非常高效的轉化法陣,其作用大概只有一個,就是把附著在五種法器上的怨氣--或者說一種高濃度的暗影,也許是某種儲存暗影的物質--轉移到一個活著的法師身上,這樣,被轉化者就能高效地被轉化成巫妖。”

“所以,她是為了把我轉化成巫妖?她說的‘公主’是這個意思?”

希珀看著她稚嫩的臉,瞇著眼睛說:“她是為了把你轉化成巫妖,她的主要目標是你,而在她的計劃中,我將是你最重要的臣下,你會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王,讓亡靈戰爭再卷土重來。”

塞隆完全被嚇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馬車一顛,她差點摔下去。大法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

單純的少女怎麽也不能把自己和“巫王”這個詞聯系起來,就好像她一直覺得顯影日和她們兩個沒什麽關系一樣。

“塞提斯是塞悌王族的姓氏,歷史書上從來不提,只稱他們的氏族名‘塞悌’,法陣中五樣法器中的古代金幣,是作為‘先祖的畫像’來使用的,而法陣又確實起了作用,這能很好的說明至少你母親有塞提斯家族的血統,而且還很純正。”

塞隆微微皺起眉頭,張開了嘴,但還沒想好要說什麽。

她被希珀搶了先,大法師表示:“當然了,母親最清楚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她既然能冒著‘生命’危險把命匣帶來見你,這就進一步說明,你也有塞提斯家族的血統。”

“我記得那天,她、她‘死’的那天,就是看到了那個東西……那個瓶子。”

希珀沈默了片刻,說:“‘母親的骨灰瓶’嗎……我恐怕我有個很讓人哀傷的猜想。塞提斯家族在古塞悌帝國滅亡的時候分為了兩支或者多支,太子把自己變成了巫妖,想恢覆塞悌帝國昔日的榮光。死人的王國想要擴張,就只能向生者伸出黑手,我恐怕他們就是靠著這種手段,收割著生生不息的旁支血親的。你們當年也許就是受了巫妖的追殺,才不得不從沙漠的東邊跑到西邊,而你的母親……就是被親人變成了這樣,也許就是被她的母親。”

“用同樣的法術,用同樣一個骨灰瓶?”

“正是如此。”

“所以她說……‘我太高興了,你能挺過此生最大的威脅’?”

“這麽說理論上是沒錯的,不知你是否註意到了,所有的法器都可以反覆使用,只有母親的骨灰瓶……必須要母親的。”

“而她的骨灰已經完全地燒掉了……”

“就算沒有燒掉,也散落在了沙漠的煙塵裏,再也找不回來了。而且黑色提燈也被你融毀了,要想再把你變成巫妖,就必須得用我這種方法,聽拉克瑞瑪的口氣,她對這種方法顯然不滿意,轉化效率很差。”

“‘轉化效率’的好壞到底是以什麽為標準的?”

希珀換了個姿勢,把兩只手都墊到了頭下面,看得塞隆直想讓她枕在自己腿上。

“從以前的記載來看,我應該跟你講過的,變成巫妖之後破綻是很多的,巫妖會遺忘一些人,遺忘一些法術,這就造成了思維在‘死前’和‘死後’的不連貫,它們迫不及待地想炫耀自己的新知識,所以會幹很多愚蠢的事情,比如說把暗影法術的研究手稿寄到編委會。”

“是的,說過。”

“你還是躺下來吧,這麽跪著不累嗎?”

塞隆猶豫著踟躕著,然而希珀拽住了她的領帶。小學徒乖乖就範了,慢慢地躺在了她旁邊,但感到束手束腳,生怕不小心碰到了希珀,突破了她的界限,接著又想到今晚睡覺的時候她們大概也要分享一個寬度不到兩碼的馬車,一定會不小心就碰到的。

為了模擬今晚的策略,她的雙手直挺挺地擺在身側,這樣希珀曲起來的胳膊就剛好放在她肩膀上面的空當,誰也不妨礙誰。

和她的拘謹完全想法,老法師兩條腿換了個邊,搭在一起,繼續說:“但現在看起來,拉克瑞瑪的轉化是相當成功的,她大概記得所有關於你的事情,她的元素法術也相當厲害,甚至可以說她只是個變邪惡的人……這樣的巫妖非常隱蔽。因為已知的巫妖明明都被殺掉了,但變成巫妖的技術居然還是一代一代地傳下去,這只能說明……邪惡躲在暗處,暗中窺伺著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淘氣的老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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