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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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我現在要治療你的傷。”她指揮可憐的水領主替她收集所有的太陽石, 一把捧在手裏, 低聲念誦著治療術的咒語,一個字都不敢省略,無法宣洩的魔力引起了巨大的魔壓差,金色的輝光最後只引起了一道閃爍。

還好它起效了, 金色的輝光散開之後鉆入了希珀的傷口裏,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愈合到只剩淩亂的淺疤,她因為疼痛而緊繃到僵硬流汗的身體逐漸放松。塞隆問她“您覺得好點了嗎”的時候, 她回答說:“不怎麽疼了……謝謝你……”

“您要、您要躺下來嗎?”

“我不、我不知道……好冷……好冷……”大法師把頭埋在她肖想了很久的地方, 塞隆的頸間。剛剛運動過後塞隆身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但反而讓她身上的氣息更濃郁了一些,仗著自己受傷而不得不喘氣, 希珀大口地呼吸著, 嗅著讓她眷戀不已的味道。

“那我抱著您?”

希珀趕緊點頭,她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也或者是因為在體內灌註了一半的邪惡讓她變得自私,她並不想留下任何遺憾,“抱我……抱緊我……”

塞隆溫柔地摟著她坐下來,雙手穿到她肋下, 繞過來在她的背後合攏, 好讓她能保持趴在自己懷裏的姿勢。

“這樣……這樣舒服嗎?”

“是的……謝謝你。”希珀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讓她得以保持最基本的鎮定模樣,至少是她以為的鎮定。然而其實在塞隆來看, 大法師在她懷裏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葉子,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塞隆低下頭,捕捉著她的眼睛,灰色的雙眸也許是因為虛弱而顯得特別柔和,塞隆知道她剛經歷過痛苦,但並不明白她嘴角為何掛著神秘而滿足的微笑。

那看起來太美了,就好像、就好像這個擁抱滿足了她什麽一樣,就好像她們已經是戀人關系,而希珀因為她的懷抱笑得嬌羞又喜悅。塞隆這樣偷偷地想,緊接著就覺得自己的內心太齷齪了,她不該在這種時候還想這種事情。

“您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事實上她的心裏非常不安,想起煙花廚子的話,她又覺得鎖骨上的烙痕有一種被撕扯的疼痛。

“沒有……沒有什麽了,你聽我說……我還有、三個沙漏不到的時間,我想要你……陪著我,不要放開我。”

“什麽?什麽時間?到時間您會怎樣?我陪著你,我陪著你!”

大法師虛弱地笑了笑:“會死啊,煙消雲散,灰飛煙滅……”

“不、不行,不行!為什麽會這樣?”

“拉克瑞瑪……你母親變成的巫妖,在我身體裏灌了很多黑暗之力,我……我最終會被它侵蝕。”

希珀能感覺到生命力在迅速地流逝著,元素圍繞在她身邊,想盡力挽救它們的君王,但卻徒勞無功,她擡起手去擦塞隆眼角的淚,但發現擡手這樣簡單的動作,也比她想象的困難得多。

塞隆不忍心看見她的手掙紮在空中,她的老師不該是這樣虛弱的模樣,她應該……永遠筆挺地站著或者坐著,帶著嚴肅如寒冬一樣冷峻的表情,精準地控制著自己每一種情緒、每一個動作。她握住希珀的手,卻被她扯到了自己的胸前。

“塞隆……我的、我的學生,我的……小野獸。”

“我在,我在,老師,我們該怎麽辦?一定有辦法救你的,是不是?”她握著希珀的手,又怕她滑落,不停地握緊再握緊。她的手心全是汗,因此就感覺到希珀的手非常非常地涼。

“別慌,聽我說。”

塞隆眨著眼睛,點著頭。

“我的、艾梅科特斯留給你,我的、我的財產……全都留給你。元素作證。”

“不我不要!你快告訴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就永遠不回來了,我怎麽能在沒有你的艾梅科特斯生活?你說黑暗,聖光一定有用,是不是?”她松開希珀的手,單手在空中緩慢地劃著空書,默念著咒語召喚聖光,但聖光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祇一樣傲慢地不為所動,大量純凈的魔力在她指尖積壓,因為得不到聖光的回應而直接逸散到虛空中。響應她的聖光只夠形成一個初級的治療術,這道法術倒是讓希珀暫時看起來沒有那麽可怕了。

死神仿佛暫時拿開了扼在她咽喉上的手。

“塞隆,這裏、這裏……”她引著塞隆的手,摸向自己的心臟,那裏有東西緩緩跳動,“用‘風刃術’,殺了我、你就、你就自由了……”

“不、不,變成巫妖怎麽樣?來得及嗎?該死的,我們沒有……我們能繼續剛才那個法術嗎?有什麽東西能替代那個瓶子嗎?我去查查書……”

希珀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忽然笑了一下,這個小家夥太可愛了,剛才說什麽都要把她從巫妖手上救下來,現在為了留住她,不惜要把她變成巫妖。

她抵著塞隆的額頭,盡力握住了她的手,唯恐她聽後會嚇得跑開,“來不及的,那個是專門為你準備的……我還有……最後一件……想知道的事,你安靜、安靜聽我……”

是記掛著她正在進行的什麽試驗或者演算嗎?塞隆安靜下來。而希珀擡起手,輕輕地觸碰著她的臉頰。

“不論是什麽我都會幫你做!”可雪山上孤傲的花正在枯萎,死氣強烈地侵蝕著她。

希珀笑著點點頭,仿佛絲毫未受其侵擾,幹枯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輕輕地說:“真的嗎?那我命令你,……吻我。”

她們的距離本來就很近了,氣息縈繞,相互幹擾,鼻尖也幾乎碰到一起。

她年輕的學生訝異地睜大了那雙漂亮的眼睛,那裏面映著她的模樣。“為、為什麽?”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一個答案。

大法師無辜又理直氣壯地說:“你剛才說……”

該死,希珀總是這個樣子,就算快要死了,也還是揪著別人話裏的痛腳不放,陌生又熟悉的刺痛感從她的鎖骨上蔓延開,希珀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動用這個她們兩個之間最深的牽絆了。一個屈辱的契約,一道不能違抗的命令,塞隆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心狂跳著,上天仿佛聽到了她心裏隱秘的希望,忽然塞給了她一個吻希珀的機會,但從希珀嘴裏說出來,又讓她有一種齷齪的用心被當事人窺破的羞恥。

鎖骨的刺痛隨著血脈的鼓動而越發強烈,而希珀本來就被她圈在臂彎裏,離她只有……鼻尖碰著鼻尖的距離,她低下頭去,不是因為命令,而是順從自己的心意,吻了那即將枯萎的花瓣。

很軟,很涼。希珀身邊時刻縈繞著老舊羊皮紙和墨水的氣息,可突破這道屏障之下,貼著她的皮膚的位置,是一股清冽的冷香,她忍不住去濕潤那幹枯的花瓣,反覆啄著她的下唇,一下、兩下、三下……甚至大膽地用舌尖挑開嘴唇,意外地和她的舌尖相碰……可最後還是貼著她不動了,生怕嚇著這沈靜過頭的女人。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因為她即將死去,塞隆終此一生,也不會唐突地去吻這個讓她崇敬又戀慕的女人。

可她就要死了,她怎麽會死呢……她嘗到了舌尖苦鹹的味道,一定是她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了,她現在也像元素一樣,心中充滿了失去君王的恐慌。

怎麽辦,怎麽辦?恐懼像是漩渦一樣把她緊緊吸在中心,她忽然抱著希珀站起來,沖向圖書館深處,可沖到了傳送門前,才發現這邊的傳送門也不亮了。

“怎麽、怎麽回事?”她在枯葉城的時候,工作人員對她說可能是這一邊的有問題,但這傳送石還好好地在基座裏卡著,慢慢地旋轉,只是不亮了。

因為剛才的顛簸而緊緊摟著塞隆的大法師稍稍擡起頭,說:“我恐怕是、另一邊出問題了,或許……被破壞了。”

“恐怕……恐怕是的……”塞隆想起了奇怪的索緒蘭。

希珀笑出了聲音,額頭抵著她說:“別做徒勞的事,陪著我吧。枯葉城……恐怕並沒有能救我的牧師,大概只有……去聖特倫希斯才行。”而即使是現在去枯葉城再去聖特倫希斯也來不及了,聖城聖特倫希斯的謁見之廳雖然是傳送坐標的起點,但可能是教宗懼怕暗殺,聖特倫希斯內部並沒有傳送陣,所有傳送都在城郊。這是塞隆為了賺傳送門設計的八學分而惡補的知識。

“而我的身體已經不能承受兩次傳送了。”她又疲憊地靠在塞隆身上,把頭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裏,砂子一顆顆地滑落,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和這麽喜歡的氣味呆在一起了。

大煙花、大水球、大冰塊和小可愛在書架的另一頭看著她們,大家都知道形勢不妙,元素們無能為力,特別是火焰領主,它和希珀簽有契約,靈魂被腐化勢必會影響到希珀和它簽訂契約的時候留下的靈魂烙印,現在它已經有點發黑了。

塞隆忽然招呼到:“大水球!我需要你!”

倫寧變成魔毯飄過去,抱怨說:“叫我的名字,我的女士。”

“好的,倫寧,幫我托著老師,跟上來!”她就這樣放心地把希珀交到了倫寧身上,魔毯給元素君王變出了一個靠墊,讓她能靠得舒服點。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親了。

吸了希珀之後的塞隆獲得所有屬性+400%的buff,準備開始放大招。

今天更新這麽早不是說有雙更,只是想給寫長評的各位留一點時間嘻嘻。

昨天的咒語的核心其實是巴巴變,唉,暴露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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