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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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能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裏。讓你研究它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那、那這些怎麽辦?”

希珀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沒有問題, 我可以給你有限的指導, 因為這並不是我的專業。也可以介紹你去找同行討論這些問題。你如果放不下它們,你甚至可以現在就開始著手工作,一直到你做完為止。但它不能作為你的畢業論文,你必須寫別的題目, 這件事上我堅持我的看法。”

仿佛一盆冰水當頭澆下來,塞隆細細地喘著氣, 心裏懊惱得恨不得跪下來趴在地上。希珀以前從不曾這樣的, 她從來不曾限制自己的想法,從來不說哪怕一點點的掃興話, 就算有, 肯定也是無傷大雅的,反正她現在一件也想不起來。

她完全被巨大的挫敗感包圍了,那個油滑的水領主提供的方法完全沒起作用,而她想成功挽回希珀註意力的計劃就這樣完全遭遇了失敗——雖然剛才有那麽一陣子, 希珀的眼神是在她身上停留的。

希珀推開椅子, 慢慢走到她身邊, 猶豫著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輕聲說:“我恐怕你要另想題目了, 你不只準備了這一個對嗎?”

“不, 我就只準備了這一個。”孤註一擲地,挑自己最有興趣的一個,滿心以為她還能聽到讓她的心為之悸動的那句話:“我喜歡你……你這些好像創世神在你耳邊偷偷告訴你一樣的想法”, 可惜沒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不喜歡,她就是不喜歡。塞隆惶恐地覺得她唯一能讓希珀註視她的能力也失去了。

希珀擡起手,想撩一撩她耳邊的碎發(比起半年前,塞隆的頭發已經長長了很多),但又覺得這個動作過於親昵,如果問心無愧——譬如說她的老師艾默生對他們——還可以理解為長輩對晚輩的喜愛,但……

如果問心有愧呢?

她只好放下了擡起一半的胳膊,安慰說:“沒關系,這些以後也用得上。我曾經對你說,在你覆習的過程中一定會產生許多好玩的念頭,我當時告訴你,在這裏面也許會有你畢業論文的靈感,你把它們記下來了嗎?”

塞隆不情願地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那一直都是她記錄靈感的地方。

希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塞隆嘟嘟囔囔地念著她想出來的題目,每說一個,希珀就寫一個。她寫得總要比塞隆說的慢一些,塞隆停下來等她書寫的時候,就會盯著她的手看。

白皙修長,骨肉勻稱,原來她有的是機會握希珀的手,那只手捏上去沒有看起來的那麽冷硬,反而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柔軟和溫度,以至於她之後就沒有挪開視線。

大法師完全沒感受到這股灼熱的視線,只在她停頓的時候嗯一聲示意她繼續。

“就這些了。”

“就這些嗎?我想也夠了……貝葉猜想是我最近正在證明的東西,我敢說你不可能比我更快,跟我說說你的想法?”

塞隆說了一些關於貝葉猜想的想法,當然在希珀來看都是很初級的,“大致上思路和我一樣,所以不可能比我更快了,如果我比你先發,你是沒有辦法把它當畢業論文的。但你要參與到我的工作裏來嗎?”

“您需要幫手嗎?”

希珀擡頭看著她,推了一下眼鏡,“我不忍心讓你失望,但我不得不說實話:我沒有需要幫手的地方,我自己的效率足夠高了。”

塞隆確實失望了,一直以來希珀都是這樣,自己找樂子,獨自一人工作並樂在其中。沒有人理解她,相應的她也不需要有人來理解,所以根本不需要幫手。

“你也可以繼續研究晶化,你願意嗎?對這些特化的東西我雖然不太了解,但我可以提供很多基礎理論知識的支持與分析。這個你可以做,我可以帶你去見拉派司,你可以和他聊聊。”

塞隆猶豫了一下,晶化是個好主意,但這勢必要求她測量更多的晶化地區,以發現其中隱藏的規律,這意味著她必須離開家,在世界各地奔波,而希珀,她剛剛說她對貝葉猜想的研究正處在一個重要的階段,她不可能離開這裏陪自己去別的地方閑晃著浪費時間,最後理所當然的結果就是她必須一個人上路,又不得不要和希珀分開。

回家寫論文不就是為了能多和希珀相處嗎?

但還沒等她反對,希珀就立刻就在這條後面畫了一個勾,“這是你可以著重考慮的題目。再看看下一個。”

塞隆楞楞地還來不及提出幾個比較溫和的反對意見,希珀就念了下一個,“卷軸不對稱?你能解釋一下嗎?”

“呃……簡單來說,就是那個卷軸烈度公式裏面的常數,我覺得實在太……不經典了。”

“經典”在這裏是個很古典的形容詞,古塞悌的法師們認為對稱和完整是所有和魔法有關的東西的特征,有諸如可以被整除、可以被等分、符合黃金分割比、可以用尺規作圖做出來之類的特點,所以這個通過“兩萬張卷軸的測試得出的平均值”,一個估算值,一個等於3.042372的數,怎麽也稱不上經典吧?

“但烈度公式十分經典。”所以混進去一個不經典的東西,就會讓人覺得非常突兀,“我認為肯定有人試圖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事實上,有。”希珀從手旁邊的書架下層抽出一本筆記,“我曾經也這麽覺得,所以試圖研究過,最後無功而返,不得不相信測量值。”

塞隆鄭重地接過筆記,仿佛接過君王的權杖一樣兩只手捧著,翻開之後,摸著泛黃的紙張,飛快地看了幾眼。

比內容更讓她在意的是筆跡,看起來十分稚拙。

“老師,這是什麽時候的?”

希珀一楞,想了想,回答說:“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

這個答案不知怎麽逗笑了塞隆,翠綠色的大眼睛微微瞇著,笑著對希珀說:“真想看看您那時候是什麽樣子。”

希珀嘴角噙著笑意,眨了眨眼睛,低下頭去,說:“沒什麽好看的,我那時候很不近人情,也很傲慢,常常說兩句話就得罪了人。如果你要見到我,也許會被我嚇走,從此對我再也沒有好感了。”

塞隆不太信這話,她想那時候的希珀肯定看起來比現在稚嫩,可能也缺少時光沈澱下來的睿智與冷靜,而更接近那種張揚的年輕學生,那一定是不一樣的氣質,一定特別可愛。

“那個時候還沒有串聯技術,測實驗數據就是一大筆錢,串聯技術出來之後,就沒有人想過要重新做一次試驗嗎?”

希珀推了一下眼鏡,似乎要很正經地發表什麽意見,但她露出些許調皮神色的眼睛出賣了她,果不其然,她略帶詠嘆地說:“雖然,串聯技術的出現,讓這些實驗變得容易和低廉,但那就會引起‘大亨’的徒子徒孫以及索緒蘭家族的口誅筆伐,那老頭子被抓之前可是在基金審查委員會裏。”

塞隆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你覺得哪個你比較有興趣。”

塞隆收起了笑容不說話了,仍然看著她仿佛已經啟動的巫術研究。

希珀又好氣又好笑,嘆了口氣,笑著說:“塞隆,看這邊。除了巫術。”

“我選……我選卷軸。首先我有您給我的這個,”她揚了揚手上的筆記,“其次不需要離開您……的塔,我是說,您以前擔心我的人身安全,要求我必須報備我的去處,直到我畢業的那天,而如果我一個人出去的話,肯定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煩。”

希珀自己也在想這個問題,她不可能放下手上的工作,而晶化又不是那種會分布在城市裏的地貌,往往離設有傳送門的城鎮有很長一段距離,大部分都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她如果跟著塞隆去,就不能隨時回來查閱資料,工作勢必被耽擱。

但又不能放任塞隆自己出去亂跑,誰知道除了惡魔,還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會看上她?

幸好她選了一個不需要出去亂跑,最多只需要多花點錢的工作,出手就捐了十萬金幣的大法師並不在意塞隆重覆實驗會花掉一萬枚金幣還是兩萬枚。

仿佛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希珀在自己的工作計劃表下面備註了塞隆的論文,擡起頭問她:“這就需要你重新列計劃了,打算什麽時候給我看?”

“嗯……下周這個時間?”

一般來說這個時間是可行的,但今天,老法師不肯放過她的小學徒,故意說:“要一周?你準備得這麽好的一堆東西好像也才花了一周吧?”

“那……那……那不一樣。”塞隆鼓著小臉解釋說,“這是我以前工作的總結和延續,我有很多想法。但這個,”她作勢翻了翻手上的筆記,“我沒有。”

“但願我的筆記能幫助你。”她說完就低下頭,看來是沒有再和塞隆交流的打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寫au

寫孤兒塞隆進入艾默生的塔裏念書

暑假的時候為了賺點錢去做家教教小孩子碰到了野性難馴的希珀

經過了鬥智鬥勇之後終於成為星軌家第一個沒有被趕出去的家庭教師

從此就被黏上

又當老師又當保姆的生活

想看後續進微波,字多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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