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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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把戲被識破了, 倫寧並沒有任何被拆穿之後該有的羞愧, 仍然腆著臉說:“您得開心點, 您得找出自己不開心的原因,然後盡量滿足自己的要求,恕我直言,為了您的目標, 您不能因為耍小脾氣而惹怒君王。”

“你到底和誰有契約?我還是她?”

“我這是為了您著想,總有一天你會明白老水領主的一片苦心的。您究竟為什麽不開心?”

“這還用說嗎?”塞隆抱著雙膝, 心想:我想觸碰她, 但是我不能,“我只想維持原狀, 但她總是想把我推到外面去, 我好不容易才回來。”

“這您就不要操心了,如果您只糾結這些問題,最後一定會因為惹惱了君王而被趕出來的。”不過塞隆從來沒問過為什麽倫寧要稱呼希珀為“君王”,感覺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有元素生物都要向她俯首稱臣。

“這很難, 我心裏現在只有這一件事。”

“想想您原來的遭遇吧, 遇到這樣的事我們通常只有一種解決方法。”

“嗯?”

“做一件討君王歡心的事情, 把她的註意力搶回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裏怨天尤人。她不會理會這些小把戲, 反而還會覺得厭煩。”

“真的嗎?”塞隆心虛地問。

“換成您,您難道不厭煩嗎?一個小女孩,就知道發脾氣, 卻不想著解決問題?”

這個油滑的水領主說的話讓塞隆無法反駁,這很對,換成她她也會討厭這樣耍小脾氣的小女孩。

“可我該做什麽呢?”

水領主像蛇一樣盤旋著頂起自己的五官,用諂媚而柔和的聲音耳語著。如果不聽它說話的內容,旁人準會以為是什麽邪惡的生物在蠱惑這位美麗而單純的少女。“您可得動腦筋想想,我們的主君喜歡的東西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就那麽幾樣。”

塞隆就真的開動腦筋,盤腿坐在倫寧身上,靠在它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身體表面,掰著指頭數著:“首先當然是自覺開始工作才能讓她正眼看我。所謂的工作當然也就是好好寫論文。可要討她歡心,光找她聊計劃是不行的,必須付諸行動她才會滿意。那樣就得先列出通盤的計劃,得把前期的準備工作統統完成才能擺在她面前給她一個驚喜。首先需要找文獻來讀,參考書目盡量多找一些,文獻綜述必須要寫完,接下來就是……”

她嘩啦嘩啦說了一大堆,生怕自己忘記了就趕緊趴在倫寧寬廣的身軀上,趴著把這些東西都記錄在自己的小本子上。

倫寧偷偷噓了口氣,這是它從它慣於伺候元素使者的表親那裏得來的經驗,這時候只要誆騙她們開始工作,大部分的情緒問題就會迎刃而解,看來元素君王唯一的繼承人和她都是一路人,幾乎完全沒有區別,即便這位小小元素使者總是嚷嚷著唯一的人生目標就是能和希珀呆在一起,讓希珀多看她一眼。

在這些水領主管家的小小伎倆的引導下,涉世未深的少女迅速地把生活重心轉移到了工作上,並且很快地就恢覆了活力。這一切也會讓元素之門偉大的君主覺得身心愉悅,這樣,罕見的笑容又會重新回到她臉上,元素們的日子也會好過很多。

它的表親不愧是個為主君服務了三十年的老油條,把人類之間覆雜的共生關系梳理得清清楚楚。正想著這碼事,海克特拉從它面前飄過,對它噴出了一股友好的噴泉。倫寧照單全收,得意洋洋地挺起了前胸。

對不善於溝通的法師來說,在這個元素之國裏,兩位得力的水領主管家該是多麽的重要啊。

塞隆忙前忙後了一段時間,終於是時候把自己的研究成果拿出來給希珀看了,她自認為準備得十分充分:用於展示的圖板每一張都做好並標註了順序;工作計劃和表格也都列得十分清晰漂亮,可讀性很強;參考書目(雖然不多)但都是經過她篩選的、十分有價值的資料;她還早起了兩個沙漏的時間用於額外的裝扮,除了平常穿的套裝以外,還特地套了馬甲並打了領結。

平常她在塔裏不這麽穿的,只有正式的場合才弄這些。

希珀似乎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就連她快速吃完飯先跑到圖書館也沒有提出疑問。直到走進圖書館,在她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之後,希珀才發現有點不對,看著前面的黑板問:“塞隆,這是怎麽了?”

塞隆高興地說:“我有一些關於論文的想法想告訴您。”

“請說。”希珀在椅子上挪了挪位置,換了一個更正式的坐姿,兩只手交疊握著,放在桌子上,順便戴上了眼鏡。

塞隆快手快腳地把她準備好的東西都擺在了希珀面前,“老師,我想您一定對我在學校裏進行的巫術研究有一定的了解了。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話題。首先,巫術這一類‘類法術’並不像是大眾所錯誤地認為的那樣,是一些鄉野把戲,巫術的背後,同樣遵循某些既定的規律。事實上,艾默生法師的某些研究已經說明了這個問題,巫術同樣有它自己的句法,只不過使用的並不是我們常常使用的古代斯尼亞語和古塞悌語。”

“我了解,請繼續。”

“其次,現存的許多關於巫術的資料錯誤地傳達了這些信息,在圖書館所能找到的東西大部分津津樂道一些和巫術有關的流言蜚語,並沒有真正理性地試圖去研究這些所謂的‘巫術’,和其所產生的現象之間的關系,很遺憾,即使是正經的研究類文章,關於巫術的法術解析也只有寥寥的幾本,其中大部分還佚散了。對巫術的研究大多數分布在民俗考察、詩歌、舞蹈、繪畫方面,只是把它當做只有裝飾用處的民俗符號來研究。但我不得不指出,巫術的價值遠遠不止這些。”

希珀的下巴早已擱在了自己交叉的雙手上,眉頭皺著,目光炯炯地盯著她。這是她認真傾聽的表情,睿智而鋒利的目光鎖定了她的雙眼,塞隆身上甚至起了一些被風暴鎖定的蟻走感。

“對某幾個‘類法術’的解析和研究,將會是一把鑰匙,它會打開一扇門,讓我們重新認識語言的魔力。據我所知,巫術和巫術相關的記載常常和一些重要的歷史事件一起出現,我的研究將會為這些不知所謂的歷史文本提供全新的思路。我的計劃已經放在您面前了。”

希珀推了推眼鏡,那專註的目光則挪到了塞隆遞過來的、用別針別住的一沓紙上。

漂亮的手寫體,精確到天的計劃,她不禁點點頭。很好的習慣,這就是她傾註了所有心血的作品。

“我想以美瑟拉尼公國地方方言的嬗變與當地流傳甚廣的類法術中句法和發音的關系作為題目。如您所見,我已經做了許多的準備工作。我找到了一些已知的當地巫術,其中大概有四條都有特殊的施放效果。還有一本三百多年前的絲路商人所編的美瑟拉尼土語速成小冊子,它將有助於我們解析其發音和意思。還有……”

她興致勃勃地說了一大堆,語速越來越快,希珀眼中審視的目光依舊在她臉上停留,美麗的眼睛隨著她頭部的動作慢慢改變角度,在這個距離她甚至能看清楚灰色裏面的晶彩隨之流動的形狀。

希珀很有興趣,從她的眼睛裏就能看出來。塞隆回望時一不小心就被吸了進去,凝視著希珀的雙眸,她情不自禁地踏前一步,很想湊過去吻一吻她皺起的眉心。

大法師忽然嘆了口氣。

“塞隆,可以了。”

“……”塞隆有點不明白,她本以為希珀會有興趣的,巨大的失敗感壓在她肩上,剛才的凝視居然只不過是她的錯覺,她幾乎要哭了,低聲問:“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希珀擡起頭,依舊專註地看著她,“哪裏都很好,所以才讓我擔心。它是很有趣,也很有價值,我個人是很喜歡的。你也對你所選定的題目有巨大的熱情,甚至沒有來問過我意見就自主地做了這麽多準備工作,非常細致,非常出色。”

“那為什麽……”

“這就是原因,你沒有聽我的話。”

塞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僅僅是因為這樣?僅僅是因為我沒有聽話?您原來不是這樣的,我本以為在研究什麽東西上面我擁有絕對的自由?”

“你誤解了,”希珀又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為什麽忽視了。但我在你的結業儀式當天就跟你說過,巫術可以研究,但絕不能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裏。這句話沒有引起你的足夠重視。”

塞隆皺起眉頭,疑惑地看了她一會兒,回憶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但那天她被重新見到希珀的巨大喜悅沖昏了頭,這些東西都被她扔到了腦後。

“巫術是僅次於暗影類法術的禁忌,雖然禁忌原因不同,程度也不可同日而語。”

“可是……”

作者有話要說: 說本文沒有“進展”的同學

你的感覺是很敏銳的

因為她們的關系正在倒退

而且從回來開始就一直在倒退

退到我覺得ok了就可以反彈了

不數了,天天喵不悄黑我的數學,還不給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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