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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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這也不要緊, 固然她也許是個高尚的人, 但、但一個人, 喜歡另一個人,想要和她發生……任何關系都是正常的,這只能說明你發自內心喜歡她,只能說明你的身體和心靈都被她吸引, 別哭別哭,快擦擦……”弗妮卡手忙腳亂地遞上手帕, 塞隆握著這塊布料自己居然不會動的, 她只好代勞這份工作。

“這只能說明你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但人不因思想而犯罪,不好的念頭誰都會有, 就連我也會突然想沒有任何理由地殺死一個人, 但我並沒有去做,這是我和一個真正的壞人的區別。人的理性可以控制野性和欲望,這也是你和真正的卑劣的區別,別哭了, 好嗎?什麽都還沒有發生呢!”

弗妮卡嘆了口氣, 給她又加了點茶, 給自己也加了一點, “你可以盡情地想象, 沒有別人會知道。不要太壓抑自己, 在想象裏把欲望宣洩掉,在現實中你還是個……還是個好人,這不要緊, 我保證。”

塞隆也不知在想什麽,並沒有回答,但平靜的杯子裏忽然漾出一圈漣漪。弗妮卡把手絹塞給她,“擦擦,我擦不到了。”

塞隆低頭擦了擦眼淚,忽然擡起頭來,擠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容,“謝謝,我感覺好多了,也許我要自己多呆一會兒才能想通一些事。你在寫什麽?”

弗妮卡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說:“沒什麽重要的,幾個各自獨立的點子罷了,以後會用到小說裏。”她當然不太想讓塞隆知道在她的故事裏你們兩個已經進行到了比你所能想象的更不能被人看見的階段。

“那你坐一會兒,想喝水就來倒。”

“好的,謝謝,我中午飯的時候就離開。”

“不離開也可以留下來吃個飯,今天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你盡管放心。”但也許會經過修飾和潤色而出現在永不出版的小說裏,只在嚴格遵守規則的姐妹會裏流傳。

事實上這些各自獨立但又因為圈中人聯系在一起的小故事圈是一種形式古老但組織松散的姐妹會,身在其中的成員遵守一些十分嚴格的“戒律”,包括不會在真人面前提起任何相關內容、不圍觀、不起哄、不特地傳播給不相幹的人、不因配對沖突而與旁人起沖突、以及保證自身的文化藝術修養等等。

這些戒律在一代代的女孩子之間流傳,故事也從一個人流傳到另一個人身上,比起沙龍,弗妮卡更願意稱這裏是圖書館,她的秘密客廳裏有一個角落專門收藏類似的文本,而這個角落也附著著法術,不相幹的人根本看不到,這也就是塞隆還沒有看到伊蘭和蔻娃的故事的原因。

午飯時間在她的刻意消磨下很快就到了,她獨自一人稍早一些來到了食堂吃了飯,早早去圖書館占了個位置,也許弗妮卡說的十分有道理,欲望不能被壓抑,它總要找個出口宣洩出來,在她一早上閉著眼睛胡思亂想之後,下午總算能不那麽有負罪感地覆習了。

晚飯時候她找到了露娜,她的四位同學都非常驚訝她為何偷偷跑回了學校。露娜甚至一驚一乍地問:“你怎麽了?難道被老師趕出來了?天哪,怎麽會這樣?你做了什麽?”

“等等、等等露娜,我還沒……”

“還沒什麽?”

“還沒被趕出來。”但總感覺是早晚的事,只要哪天她沒忍住她的妄想。

“那你怎麽忽然跑回來了?”

“出來散散心。”

“你這個人,”露娜忽然笑出聲,“你連‘回來看看你們’都不會說嗎?”

“呃……我……”

“她的心根本不在這裏!”露娜回頭和珍快速而小聲地說,繼而回覆了一個諒解的笑容,對塞隆說:“走吧,出去吃飯。”

這頓飯吃得悶悶不樂,盡管塞隆已經努力和大家說笑,然而她在意的事情總是壓在胸口,總是在他們談笑的間隙裏浮現在心頭。

希珀的身影徘徊不去,她坐立不安地等著結賬完畢,就迫不及待地往法師行會的方向跑。

回到艾梅科特斯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八點了,她躡手躡腳地走進起居室,這裏點著黃暈的燈光,希珀坐在沙發上,一本書飛在她面前,她沒有穿鞋子,光裸的腳就這麽放在提烏斯背上。

腳凳似乎睡著了,打著呼嚕微微起伏,些微的聲響引得腳凳忽然冒出毛茸茸的耳朵,但它並沒有因此醒來。

倒是希珀面前的書飛了下來,露出大法師稍顯疲憊的臉。

“你回來了。”

“嗯……嗯,回來了。”見到希珀之後,她心裏徘徊了一整天的不安忽然消失,胸口輕松了許多,連那些背德的自責也暫時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裏。可她不知道說什麽,杵在門口,不知道應該離開還是在起居室裏坐著。

希珀問:“怎麽了?為什麽不過來?是有什麽事要宣布嗎?”

塞隆搖搖頭,希珀坐了她的位置,她只好去坐希珀的位置。

“在外面覆習感覺怎麽樣?”

“還好。”

“比家裏要有效率嗎?”

“似乎……似乎是要好一些,但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真的是這樣。”

希珀點點頭,就不再說話了,那本書重新起飛,擋在了希珀面前。她的手自然地下垂,放在腹部交疊起來,塞隆的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蜿蜒蛇行,一直到脖頸處才戀戀不舍地停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整個晚上似乎就這樣過去了,睡覺的時間一下到了,而她還什麽書都沒翻開,單單只是看著希珀發呆就消耗了這麽久。

時間真是容易花掉。

從枯葉城到星歌堡的傳送並不是一筆很小的費用,她帶著傳送石雖然有一定的折扣,然而每一次往返花掉的錢仍然是某些學生一個學期的生活費。她早上從塔裏出來去圖書館,大部分時間仍然是趴在桌上發呆,有時候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試著寫“希珀”和“塞隆”可以發生的故事,可是光寫出名字就夠羞恥了,她只好用“她”代替了所有的名字,但回顧劇情的時候,就被混亂的人稱弄迷糊了。

後來,她嘗試用“我”和“你”來區分,這樣就好多了,可這個故事仍然在每天下午回顧的時候讓人覺得羞恥萬分,塞隆總會找個沒人的地方,用火焰把它們都燒幹凈。

周五下午例行進行她們的模擬考試,但結果讓人大跌眼鏡,希珀看著她的分數,嚴肅地說:“塞隆,你這一陣子到底怎麽了?忽然變得心不在焉了?你得想辦阻止這個趨勢才行。”

“我……”

希珀勾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與她對視。

“塞隆,想談談這件事嗎?”

塞隆不得不沈默,但被希珀挑著下巴,與她離得這麽近,又讓她呼吸急促,產生一種她們會接吻的期望。

她不敢再對視了,害怕腦中的秘密會從眼中洩露出去。但在希珀看來,塞隆就是拒絕談論這件事。

一直以來塞隆都不會對她隱瞞什麽,如果有她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她就會來求助希珀,老實說,做了這麽久老師,她仍然不知道要怎麽誘導學生開口說話,和人交往從來就不是她的強項,和塞隆相處得如此融洽只不過是靠著她們曾經無與倫比的契合。

但當塞隆脫離這種契合之後,她就束手無策了。

也許不該這麽急於知道結果,她盤算著日期,心想還有時間給塞隆自己調整,所以只得放開了手,對她說:“我放你自己冷靜一下,當你沒有辦法解決的時候,就要告訴我好嗎?”

可是,塞隆的心不在焉與日俱增,在塞隆不出去的時候,她仍然能偷偷觀察到她的獨角獸不知在發呆想什麽,她不得不再一次詢問塞隆,但塞隆仍然拒絕透露一星半點心事,甚至直接丟下她回了房間。

希珀擔心了許久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維吉爾曾覺得小孩子的叛逆期發生在十四歲左右,但塞隆已經成年,盤算一下馬上就要十八歲了,她已經是個成年人,無論是身體和心智都已經成熟,不知道為什麽會忽然出現維吉爾形容的青少年才有的癥狀。

不,老法師自己分析道:也許她是真正的成熟了,個體意識完全覺醒,意識到自己才是感知與觀察的本體,想要脫離別的個體而獨立的念頭就會非常清晰。

她和……她所想脫離的東西不再親密,是完全正常的。

但這正是她害怕的事情,或者說是她頭頂懸掛的裁決之錘,審判終於來臨的時候反而讓她松了口氣。

幸好沒有在這之前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否則這樣的割離一定會讓雙方都異常痛苦。

但這件事仍然要解決,正確脫離自己的方式應該是正式成為一個法師,而不是這樣鬧脾氣地單方面不和她講話。在自我感覺擺正了這樣的心態之後,大法師敲響了塞隆房間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正在寫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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