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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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想必就是靈魂掙脫肉體的疼痛吧。

白皙修長的手指慢慢地滑向她的鎖骨, 細細描摹著已經模糊不清的烙痕,最後停留在渾圓的肩頭。

“有點疤。”但很淺,不像是傷到了裏面的血肉。

“斯洛特女士說會沒事的, 剛受傷那陣子這裏看起來有點可怕。”

“會全部消失嗎?”

“會的。”她翠色的雙眼中, 緊張好像消失了, 代之以單純的喜悅, “校醫也是這麽保證的。”

隨著胳膊的起伏,水滴順著皮膚的表面滑下來。年輕的小兔子因為她整個趴在了浴池邊上所以基本上看不見,但並不妨礙希珀從露出來的一小部分中判斷出這是一具多麽生機勃勃的肉體。

希珀勉強地笑一笑,她腦子裏妄想著她有力氣把塞隆整個從水裏撈出來抱在懷裏,現實中卻矜持地摸了摸她剪得過短的頭發, 低聲說:“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我不希望你受傷。”

塞隆反問:“您難道就沒有做過任何危險的事嗎?不可能吧?我在學校裏聽騎士團的人講了很多您年輕時候的故事,每件事都九死一生。”

希珀短促地笑了一下,“但我對此有所準備,我知道我即將面對什麽危險,我可以為接下來的事情負責。”

“我也可以!”少女不服輸地反對。

“不,你不行。”

“為什麽不行?”

希珀的手最終落在她□□的肩頭, 溫聲說:“我不希望你為我受傷, 我沒有辦法為接下來的事情負責。”

噪音忽然充塞了塞隆的耳朵,她呆楞地看著希珀, 揣摩著這句話的意思:她是在關心我,還是僅僅不希望我真的把自己弄成個殘廢之後還不得不出於責任養著我?

希珀拿起旁邊放著的浴巾,張開雙手也同時撐開了這塊毛茸茸的布料, 甚至把自己的眼睛都遮住了。

“起來嗎?”

浴巾並不能真正完全地阻隔視線,少女破水而出站了起來,她只能透過布料模模糊糊看到一條剪影,但這也足夠了,足夠讓她看清起伏有致的輪廓,看清她這兩年裏到底錯過了什麽。

眼下,這個美麗的雌獸正□□著沖進她的懷裏,乖順地縮起肩膀,等待她用浴巾把自己裹住。希珀試圖把它定義為一種別的(隨便什麽)的行為,然而她不能有違自己的良心——這就是一個相當有企圖的擁抱。塞隆笑著從毛絨絨的浴巾裏鉆出來,臉上還都是水漬,她在希珀懷裏雙手捧著浴巾把臉擦幹凈,然後自己接過浴巾裹在身上。

希珀稍顯狼狽地向後退了一步,好從塞隆越來越強的影響中逃離出來,擡起雙手塞隆轉過身,替她揉了揉頭發。

“短發比長發好洗,嗯?”

“是的,沒錯,我想要留一陣子短發了,老師。”

希珀笑了笑,“你短發很好看。”

“您也是。”

“是嗎?我還在想是不是留長一點比較好。”

“短發影響您什麽了嗎?我是說,我覺得特別好,完全沒有必要改變。”

希珀沈默片刻,說:“總覺得短發可能有特別的社會含義,出門在外,總會有奇奇怪怪的人上來搭訕。”

如果此時此刻這裏是維吉爾,大概又要大肆嘲笑老法師生活經驗的淺薄,可塞隆對此也毫無經驗(反正不管長短她總要應付一大批向她表白的人),試探著問:“奇怪……是指哪方面奇怪?”

希珀猶豫著說:“……性別。”

塞隆輕笑著說:“大部分是同性嗎?”

希珀顯得更不自在了,她擡起手召喚出雲團來吹塞隆的頭發,輕輕點點頭,正好可以避免眼神接觸。

沒想到塞隆立刻發出理解的笑聲,一邊勸慰一邊還在笑,“剛進學校裏的時候,給我寫情書的幾乎全都是男孩子,但當我把麥德揍了之後,女孩子就加入進來了,並且比例隨著決鬥勝利次數的增加而穩步增長。老師,男性傾向於害怕自己的伴侶比自己厲害,他們喜歡帶好看卻沒什麽用的伴侶四處炫耀,這會讓他們覺得有面子,並通過和弱者的比較隨時讓他們覺得自己很強大,女孩子則大概是反過來的。這大概是您所遭遇的這種奇怪現象的一個猜想。”

希珀的眼神挪回她臉上,皺著眉頭問:“究竟是誰教會你這麽安慰人的?”

塞隆笑嘻嘻地問:“您不喜歡嗎?我可以為了您改掉。”

希珀看著她,感覺到這可能是個語言陷阱,她總不能說自己“喜歡”這種安慰,不然顯得自己好像就接受了這些女性仰慕者的理由似的,太自大了。

可也遠遠不到“不喜歡”的程度,不如說只是覺得這次談話並沒有觸及到問題的核心。

為此她只能含糊地回答:“如果你喜歡,你可以保持。我沒有特別的偏好。”說完,她快步走出了浴室,心想:這就可以了,我沒有什麽……沒有什麽再想從塞隆那裏得到的東西了。

可塞隆這時候忽然問:“您要走了嗎?”

希珀想起之前許諾等她從浴室裏出來,緩緩點頭,“早點睡吧。”

“等一等!”塞隆慌慌張張地伸手去抓希珀的衣角,浴巾差點掉下來,還好被她一把撈住了,才沒有掉下來。

即便是這樣,希珀扭頭的時候也看到了大片□□的肌膚,只好又偏開頭,背對著塞隆說:“怎麽了?”

“就等一會兒,您先出去坐一下?”不知在盤算什麽,塞隆竟然還伸手推著希珀的後背,以前除了拉手和偶爾的投懷送抱以外,她們兩個之間並不曾發生過這樣“中性”的身體接觸,沒有擁抱那麽讓人遐想而相應地讓她懼怕地要拒絕,但還是和甜美的□□一樣。

希望它再度發生。

可對塞隆來說,這也許是同學之間一種常見的行為,在希珀回眸觀察她的時候,她的表情不曾有任何變化,仍然像個天真的孩子,好像是要給她看什麽小禮物。

她走出浴室之後,門並沒有關死,塞隆在她背後穿著衣服,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陰郁的老法師甚至有點妒忌她的衣服,不僅僅是妒忌它們可以肆無忌憚撫摸著少女的身體,更重要的是它們絕不會胡思亂想,絕不會被一次又一次的接觸弄得心神不寧而控制不住自己。

可她不行,就算是剛剛塞隆在她背上一觸即放,她都要忍不住回味。

溫暖的手,透過布料的熱度,同類的觸感。

過了沒一會兒,塞隆就打開浴室門出來了,她就隨隨便便套上了襯衫和裙子,襯衫的下擺直接露在外面,扣子還有兩顆沒扣,裙擺下面兩條腿露出來,光著腳踩在拖鞋上,渾身散發著沐浴後的濕潤氣息。

她註意到了希珀詢問的眼神,歪頭微笑著說:“老師,我送您上樓吧。”

希珀沈默地盯著她,稍稍皺起眉頭,灰色的眸中看不出什麽情緒,這份反常的寧靜反而讓塞隆變得局促不安,最終在她的目光下,小野獸有點失望地問:“不行嗎?”

希珀深深吸了口氣,稍稍前傾拉住她的手,轉身往門外走。

但出了門之後,希珀就放開了她的手,沈默地走在前面半步的地方,塞隆總覺得這太疏遠了,大著膽子伸出手去,勾在希珀的臂彎裏。

大法師輕輕地顫動了一下,塞隆心想她也許惹怒了希珀,也許下一刻她的手就要被掃掉了。

可“下一刻”遲遲沒有降臨,希珀曲起手臂好讓她不那麽容易滑落,沈默地走上一級一級的臺階。

塞隆的心情非常忐忑,大法師的眼神總讓她感覺恐懼,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在她有點小心思的時候更容易讓人感到刺痛。

可她有些呼之欲出的心事,不做點什麽就真的會忍不住脫口而出。

希珀開門之後,又扭過頭看著她,打量她的眼神裏似乎帶上了一點審視,銳利的眼神刺進她的心底,照得一片敞亮,她都忍不住要低下頭了。

但希珀什麽也沒有說,沈默的凝視持續了一陣子,她從前是喜歡這樣的,現在又感覺到了折磨。像是握著荊棘的手,刺中的毒液讓她產生幻覺,疼痛卻不曾消失,她就不得不忍著疼痛,握緊了荊棘。

“塞隆。”

她的宣判來了。

大法師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你回去吧,我看著你下樓。”

塞隆踟躕著不肯走,希珀試圖露出一抹笑容,她自己覺得也許失敗了,不過塞隆露出一個放松的笑容,對她說了晚安,隨即轉身下樓了。

希珀目送她慢慢消失在階梯下,但中途塞隆忽然扭頭,澄澈的眼神帶著懵懂的喜悅,猝不及防地擊中希珀,讓她幾乎忍不住要開口挽留。

但她堅持催促塞隆離去,筆挺地站在門口,直到塞隆真的消失了,她忽然關上門,疲憊地靠在門上。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親親。

真正親上應該在三四萬字以後吧。我感覺我快寫到了(其實我已經寫了,就是中間還缺很多過場動畫

就不要對本文的正文有什麽h的要求了對不對?反正就算寫了也不讓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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