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代表著她曾經拷問過很多惡魔嗎？逼他們吐露自己賴以為生的欺詐術？”

“這又關我什麽事呢？惡魔是很自私的生物, 我確信不只是我, 每個沒有被拷問過的惡魔都沒什麽同仇敵愾的感覺。”

“你為什麽這麽執著呢？”

“因為我喜歡她呀！這個契約我非要和她簽不可。你呢？心志這麽不堅定，可見也沒有很喜歡, 不如換一個吧！”

塞隆趕緊搖頭, “不！我不換。”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受騙了, 擡起頭否認：“我沒有在喜歡她……”

惡魔笑吟吟地，仿佛看穿了一切。

塞隆挫敗地塌下肩膀, “……我只是……我不能讓她知道，一絲一毫都不能讓她察覺, 否則一定會被討厭的。”

“你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孩子, 看著我, 是什麽讓你覺得自己不會被愛？”如果說什麽時候人類會對惡魔失去戒心, 那一定是想要傾訴的時候, 蔻娃感覺到了心防上的裂隙，紫色虹膜緩緩流動，魔力從視線中一點點地透過去。

“我……”塞隆凝視著她的紫眸, 喃喃說：“她不需要……我只是……我只是……她的學生，她的臣民, 她買來的魔獸……”

“‘她’是誰？”蔻娃緩緩地問。

倫寧發覺不對, 正要發動攻擊, 魅魔忽然回眸一笑，沖它來了個飛吻，紅色的心朝著它飄飄搖搖地飛過去，撞在它臉上, 使得整個元素視野模糊了。

“我的……我的老師，我的主君，我的……我的唯一……”

蔻娃稍稍有點著急，這只忠心耿耿的美麗野獸至今仍不肯透露主人的名字，這在魅惑術裏並不常見。

大部分契約魔獸都會在各種場合聽到主人的名字，如果有機會，它們會誇耀，會擡出主人的名頭好讓自己顯得高人一等。在人類世界裏，就算是沒有魔法效果的奴隸契約甚至雇傭契約，也會讓人類有類似的反應，譬如說，借用主人的名頭狐假虎威。

女性，老師，主君……

她忽然想起初次的魅惑，於是抓緊時間問：“希珀·星軌是你的什麽人？”

“‘導師’。”

“她是你的……老師，是你的主君，是你的唯一嗎？”

綠眸中爆發出異樣的光彩，即使在魅惑中，她仍然顫抖著回答：“是的……是的……”

惡魔無聲地笑了起來，在塞隆面前打了個響指。

“乖女孩，醒過來吧，好好地求求她，措辭嚴謹禮貌地寫一封信給她。沒有誰想要錯過你的告別舞會，你是所有人的榮光。”真是越來越好玩了。

塞隆眨了眨眼睛，似乎忽然從迷離中醒過來，“這樣會有用嗎？我仍然怕……我瞞著她……我瞞著她把四年的課程壓縮到兩年。我不確定她會因此高興……”

“為什麽不會？”蔻娃幫她數，“首先，每年學費是很貴的，你替她省錢了，最吝嗇的奴隸主都會因此而喜歡你的。其次，她肯讓你來上高級學校那必定是希望你在學術上有所造詣，你的成績說明了一切，兩年結業，除了愚蠢的歷史別的都是A+，還一次性就拿了四條絲線，這在星歌堡的歷史上都不多見，如果她對你的成績有所要求，那她必定會以此為榮。最後，”她擠了擠哪雙好看的眼睛，“讓我再想想辦法，你知道的，人性就是這樣，如果有人來搶……”

她松開塞隆的手，自己滑了出去，眼看兩只手要脫開了，塞隆忍不住抓緊了她。

蔻娃又忽然轉回她的懷中，自己自覺地半下腰，把塞隆的手按在自己的腰間，笑著說：“人類本性的弱點就在這裏，就算再不想要，一旦有人來搶，心裏總會猶豫。”

她又輕巧地從塞隆的懷中滑了出去，推開窗子，頭也不回地說：“我想伊蘭了，我要回去找她，再見！”

塞隆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呢，已經聽見翅膀兜住了風的聲音，惡魔乘風飛走，展開巨大的雙翼在空中滑翔，迎著月亮成為一個邪惡的剪影。

伊蘭教務長有長達二十年的教齡，早已在學校附近買了房子，以方便她上下班，蔻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飛過姐妹廳的樓頂，就進入了俯沖階段，這樣她只要張開翅膀就能回家，而不需要做任何拍擊。

惡魔是一種強大的生物，他們的強大也有相應的規則來束縛，諸如說他們的力量有時候能破壞一整棟樓房，但卻沒有辦法沒有邀請而進入一扇窗子，是力量的規則束縛著他們，除非這個惡魔是這一家的仆從。

伊蘭家的窗子是蔻娃唯一能進出無阻的，她的虛無仆從能從房間的窗臺上長出來，替她輕巧地勾開窗栓。

屋子的主人似乎剛洗完澡，穿著一件黑色睡袍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書，一顆光球懸浮在她頭頂，穿著侍者服裝的小鬼戰戰兢兢地替她端來熱水，在她揮手讓它離開的時候大大地松了口氣。

蔻娃一下撲到椅背上，探出頭來說：“伊蘭，你想不想知道塞隆的主人是誰？”

“嗯？是誰？”伊蘭連頭都沒有擡，註意力還放在手中的書上，這本書制作精美，每一頁上幾乎都有插畫，畫著白骨森森的巨龍在枯骨將軍的帶領下和巨龍與精靈打仗的場面。

“你親親我我就告訴你。”

伊蘭淡漠地擡起頭，“又去哪玩了一身灰？去洗澡，否則別想上床。”

蔻娃不甘心地撅起嘴，“你就這麽不肯親我嗎？這可是在家裏。”

伊蘭沖著浴室努努嘴，“是要我把你按進去嗎？”

“有本事你就按。”魅魔挑釁地說。

伊蘭點點頭，站起身，忽然跨出一步，雙手一纏，就把蔻娃的雙手反剪在背後，用她自己的尾巴捆住，然後扛在肩上走進了浴室。

大衣被從浴室門口扔到了外面，接著是脖圈，然後是緊身的皮衣，黑色蕾絲邊的內褲、束身衣，最後是長筒襪和吊帶。

水聲傳來，魅魔小聲驚呼或者怪叫，夾雜著伊蘭的喘氣。

過了一會兒，這些聲音都停了，伊蘭雙手橫抱著被白色大毛巾包裹的魅魔走了出來，被子被風吹開，光球自己搖搖晃晃地隕落了，光消失之前的一刻，魅魔被伊蘭摔在了床上，她開心地尖叫一聲，但雪白的身體剛剛露出來，就被另一個黑影遮住了。

陣陣喘息和□□之後，伊蘭淡漠的聲音問：“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肯說？”

“不、不、”惡魔還喘著氣，然而仍然嘴硬道，“你不親我，我就不說。”

伊蘭笑了兩聲，“我該讓你知道誰是主人。”

“我打賭過不了一個沙漏，你就會情不自禁地親我了。”

“我賭了。”

第二天塞隆在懸浮小徑上遇到了執勤的伊蘭和蔻娃，魅魔和伊蘭穿著一模一樣的兩件風衣，似乎發生了什麽，兩人各自偏開頭看著別處，伊蘭看見塞隆的時候，禮貌而疏離地點了點頭。

蔻娃鬧脾氣一樣撅著嘴，塞隆心想，該不會是討吻又沒討到吧？

今天的課並不算多，下午第二節塞隆是沒有課的，這也是個新的下午茶時間，大家都在，而斯洛特女士用烤箱烤了個蛋糕，剛剛端上桌子。

孩子們感謝了她，接著斯維斯清了清嗓子，宣布說：“我有很多新的發現，雖然作為我的同志你們本該和我一起揭開這個謎團但是你們沒有。”

“說重點。”卡羅琳打了他一下。

“你不是問我最近幹什麽去了嗎？”

“你肯說了？”姐姐拿出了姐姐的氣勢。

斯維斯桀驁不馴地聳聳肩，耳朵上的吊墜跟著輕輕晃動，“我單槍匹馬地，有很多新的進展。”

三個女孩子坐在桌子的一端，斯維斯像是被審問一樣單獨坐在另一端。

“你這樣看起來真的像個，異族青年什麽的，會出去找男人的那種。”

斯維斯斜眼看著露娜：“聽故事還是吵架？”

“聽故事，聽故事。”露娜很快退縮了。

“好的，事情要從維舍斯說起。你們知道星歌堡城有很多繁榮的體育運動嗎？”

當然不知道了，大家紛紛搖頭，法師能不動就不動，這裏面就連跑著施法的塞隆都算活潑好動了。

只有斯洛特女士把眼鏡推了推。

“斯洛特女士，您看起來好像有話說，作為星歌堡本地人，您有什麽想法嗎？”

“當然我知道有很多源遠流長的項目，本地人甚至組織聯賽，但想必你特指的是某一個吧？”

斯維斯點點頭，“對，八角球。”

“八角球是什麽？”塞隆問，她對理解這些層出不窮的小玩意兒總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好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角落裏冒出一個全新的東西。

斯洛特女士好心地解釋說：“八角球是一種在八角桌上玩的運動，大家用木桿把木球打進桌角的洞裏，流行在美瑟拉尼公國附近的一些地區。幾乎每個酒吧裏都有八角球桌，郊區還有專門的八角球室。”

“八角球很流行，附近的酒館甚至有地下八角球聯賽，維舍斯在他的測量報告上所稱的日期那天，去打八角球聯賽了，所以他不可能在那天同時去測量晶化。”

作者有話要說： 蛤蛤蛤臥薪嘗膽十八載！——蔻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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