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靈魂不會殘缺嗎？就像你, 你把狩獵印記取消了, 那塊靈魂會怎麽樣？”

“會回歸本體, 不要擔心。”

“沒有別的風險嗎？”

“當然有了，靈魂裏藏了許多秘密，根據靈魂能知道很多，但有些事情, 是你冒著這樣的危險也要做的。嗯……不是嗎？”

塞隆看著蔻娃紫色的眸子，有點體會到伊蘭所說的“惡魔的誘惑”了。但她說的是實話, 是的, 有些事情付出整個靈魂都願意，更不要說只是這樣頭發絲一般的靈魂。

“我會教你，我都會教你的，所有技術性的東西, 這對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的簡單，對你來說……嗯, 需要練習。我們開始吧。”

惡魔法術需要靈魂作為依憑物, 靈魂則需要碎裂才能用, 從身上抽出一絲靈魂裂片並不難，難點在於惡魔語和操縱這種完全陌生的法術。

但塞隆仍然很快就掌握了。

“你學得真的很快, 這讓我感覺驚訝。我對你……”蔻娃繞著她飛了一圈, “更好奇了。”

但還有機會，只要她能自由出入這座塔，她就有機會魅惑她回答問題，並隨後潛入她的夢境見到她的主人（的幻象）。

“這並不難, 有點像巫術。”

“類法術，嗯？”魅魔笑著問。

塞隆點點頭。

但魅魔說：“別隨便浪費靈魂給不相幹的人。不然到時候惹出麻煩會讓伊蘭發現我在背後搗鬼的。”

塞隆笑了，被主人責打--她幾乎不敢想的事情。如果希珀肯打她倒還讓人期待，但希珀再生氣也只是用失望的表情看著她，接著就開始曠日持久的冷戰，她可受不了，只要看到希珀露出那種表情，她心都要碎了。

“有趣”真的很重要，伊蘭講課非常有趣，甚至她要大家來演算“下潛深度”都很有意思：她傳授一種可以抵禦魅惑術的方法，讓同學們根據自己的計算結果賭施法者會不會仍然被蔻娃魅惑。

現場氣氛非常熱烈，她甚至不得不提前警告實驗者：“不要試圖作弊，不要故意放水。”

有的人被魅惑了，跟著蔻娃跳了一支非常火辣的舞，教室裏歡騰一片。這個不怎麽算簡單的公式就這樣被大眾所熟記。

“這個通用公式同樣可以估算出契約法術的烈度，如果對它抱有質疑，盡請對著這篇論文挑刺，原作者將會很高興跟你論戰，鑒於她住在書信無法到達的沙漠高塔裏，你可以把挑戰書寄到《魔法杖》或者《學報》的編輯部。”大家都笑了，她指的是希珀那篇關於契約法術烈度的文章。

“接下來請你們根據這個已知的S值估算一下和魔狼簽訂契約需要多大的下潛深度。”

大家埋頭苦寫，有人很快得出了結論，伊蘭接著要求大家猜想一下契約法術的內容，塞隆趕緊舉手回答，契約就寫在這篇論文最後一頁，她還抄過呢。

“非常好！”伊蘭看了塞隆的答案，又看到周圍還有人沒算完，就讓已經寫完的人估算“奴役一個人需要多大的下潛深度”。

有人反對說：“老師！人類不是不能無條件被奴役嗎？”

塞隆驚問：“誒！不行嗎？”

伊蘭分別看了看兩個人，推了推眼鏡，說：“結論必須有證據來支持，你們為什麽不算算看呢？”

人類的S值本來就比魔狼多兩位數，再做指數就是個天文數字了，塞隆難以置信地眨眨眼睛，可是希珀對她的契約是生效的呀。她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鎖骨，那裏有她們之間的契約印記。

“看！我就說，這根本不可能達到吧？老師？”

伊蘭說：“有的，巨龍可以很容易達到。巨龍理論上可以隨意奴役人類。”

“那不就是說……刀刃城的那位聲名顯赫的龍騎士其實是……？其實是個奴隸？”問話的是珍，她眼中跳動著不同尋常的光輝。

“事實上巨龍是文明的智慧生物，奴役人類的時候還是有條件的，但龍騎士的契約我沒有研究過，或許哪天我可以去問問。”

塞隆還是不死心地問：“真的沒有人類能奴役人類嗎？”

“理論上可以有，只要有人的法力強度能到達這個臨界點。”她走過去點著塞隆的演算結果，和蔻娃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看著那串數字裏的好幾個逗號，心想希珀也許能吧，畢竟她都能擊穿風暴了。

與此同時，她的決鬥生涯也在繼續，有不少人一言不發地來找她扔白手套，甚至早上上課的路上都有，這讓她遲到了好幾次。

為了應對這一點，她修改了自己的戰法：打敗法師最好的戰法其實是近身物理攻擊。這時候她的瞬時施法就幫了很大的忙，她曾經用倫寧把對方推出去，但現在她偏好用風盾直接把對方撞開，省時省力，幾乎不會耽誤她趕路。

蔻娃和她已經進入了練習階段，可憐的練習目標當然還是可憐的驚怖蜘蛛雪莉（現在是綠色驚怖蜘蛛了），兩個契約魔獸反覆用自己的靈魂碎片標記雪莉，蔻娃燒掉她的，屬於她的靈魂裂片就回到她身上，她燒掉蔻娃的，蔻娃就回收她自己的靈魂裂片。

“恥辱印記有辦法弄掉嗎？”

“原理是一樣的呀，只要燒掉就行了，燒掉的方法你也掌握了。”

那也就是說決鬥法裏有一句持續性修飾詞，很可能是個狀語或者一個從句，但她不知道是哪一個。這個巖漿沸騰一樣的惡魔語裏面也一定有一樣的語法結構，但更不知道是哪一個了。

“那如果別人燒掉了我的印記怎麽辦？”

“那是一箭雙雕的好事呀。”蔻娃眨眨眼睛，“目標就只能找惡魔去除，沒有惡魔願意白做事的，他一定會被騙走更多的東西，說不定還會傾家蕩產呢，你都不需要自己動手幹壞事，這難道不好嗎？”

“喔。”惡魔引人腐化，這話說的一點也不錯。

這份難能可貴的平靜居然一直持續到了期末，但寒假裏有兩個4學分的元素法術應用課程，希珀甚至特別寫信來讓塞隆去聽，這樣她回家的時間就只剩下短短十天了。她本來打算下學期多上幾節“沒用的課”來彌補這8分以保證自己能按時（她自己規定的兩年）畢業，但既然希珀都這麽說了，她不免又有點自暴自棄地幹脆想不要回家了。

明明……明明上次回家也看不出任何征兆？難道老師閑著沒事把我的成績單學分加起來後發現了我的秘密？她需要把我支開以完成把我趕出家門的計劃？

好在她還算有理智，知道這屬於她自己的胡思亂想，首先，這兩門課是研究員的進修課程，內含許多操作技巧。其次，課程的學分也很高，對她的學業進度大有幫助。她的老師也許只是替她考慮罷了。

替她考慮，好讓她快點畢業，好趕出法師塔。

她不可避免地這樣想著，坐在空無一人的塔樓裏發呆。

大家最近都很忙，卡羅琳忙著覆習，每天都在圖書館裏呆到閉館（和學校裏最大多數的學生一樣），斯維斯通常又不知道去進行什麽秘密活動了，而露娜和上年結業已經去塔裏的男朋友分手了，現在又換了個新的，所以不得不每天都去約會。

在假期的末尾還有大概一星期的假期，塞隆寫信詢問希珀她能不能在這個時候回家，夏莫代爾過了一周就飛回來了，大法師在信中客套地表示她那個時候要去編委會參加一項評審。

“我也很盼望你能回家住幾天，但時間不太湊巧。”塞隆氣鼓鼓地，接著沮喪地想到了維吉爾曾經給她講過的猛獸野化的故事。

“對於依賴主人的魔獸，飼養員會刻意延長分別的時間，一開始可能只有幾天，接著是幾個星期，幾個月，直到有一天，飼養員會永遠把它留在它的棲息地上。”

“它們不會傷心嗎？”

“這是必要的，有些生物屬於荒野。”

或許是老天有意要幫助這樣的“野化行動”，女孩子們的寢室從今年起整個假期都開放，因為有太多的假期項目可以參與，學校裏到處潛伏著人群，只不過沒有統一的上課時間，所以仍然顯得十分寂靜。

假期過得很平靜，但要說這個學期有什麽不同，那就是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們各個都有了變化，她們變得更漂亮了。

青春的氣息在校園裏湧動，少男少女們互相暗中傳遞著意味不明的眼神，這其中只有塞隆絲毫不受影響，直到有一天她聽卡羅琳和露娜正在討論很奇怪的事情。

“……這個選修是在晚上！可晚上我要去談戀愛啊！”

“你在舞會上認識男生的機會絕對要比你在情書裏篩選多得多，快和布方分手吧。”

塞隆從實驗臺後面擡起頭來，問：“什麽選修課能讓露娜用來認識男生？”

“……交誼舞？”

作者有話要說： 引誘少女墮落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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