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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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正是路斯特家的大姐凱瑟琳當值, 塞隆說要去打個招呼, 就放開了希珀的手, 胖胖的大姐看到她之後倍感親切, 問:“那兩個小崽子都不肯回來!卡羅琳還跟我撒謊說你也不回來呢!”

塞隆靦腆地笑了笑,“您不要誤會卡羅琳,我本來確實不打算回來的。”

“可是呢?”她稍微探頭, 看到了遠處正四處張望的希珀,揶揄到:“啊哈, 是你太想老師了,所以就跑回來了?”

“不、不是!”塞隆紅著臉否認。

“那麽就是老師想你了?”

“不、不,她也不會……”

“好了好了, 長輩們會思念出門在外的孩子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如果你也不想她, 她也不想你,你們才不會在這裏一起出現呢!噢,他們兩個過得怎麽樣?”

塞隆快速在腦海中過濾了一下雙胞胎們幹過的大大小小的壞事, 這些自然是一件也不能說的,於是簡短地說:“卡羅琳和我為了考試每天忙得焦頭爛額,斯維斯也很乖,他找了個抄寫員的工作, 沒有四處惹是生非。”

“那麽就是說以前有嘍?”

“不不不,我絕不是這個意思!”

凱瑟琳笑著說:“你們這些小崽們幹過什麽壞事我可是心中有數,‘決鬥法’的事情怎麽樣了?”

塞隆心虛地說:“噓!噓……別說這個,雖然它很好, 但是不能被老師知道,千萬!就當做沒這件事怎麽樣?”

凱瑟琳和善地笑著,表示理解這種瞞著家長幹壞事的感覺,問:“借書嗎?”

這話剛落,塞隆就聽見希珀在背後問:“塞隆,怎麽了?”

塞隆趕緊扭頭,“不,只是閑聊一下,”她又扭過來說:“不借書,只是陪老師到這裏來逛逛,我們先走了。”

希珀禮貌而疏離地對凱瑟琳點頭致意,之後就拉著塞隆離開了,後者則嚇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希珀問起“什麽‘決鬥法’”。

“塞隆。”

塞隆好不容易平息的冷汗又升了起來,不但如此,連汗毛都豎起來了,等著希珀接下來的問話。

“實戰課好玩嗎?”

“挺、挺好玩的。”她拘謹地回答,其實實戰課她只去過兩三次,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獵鷹堡的屋頂和維吉爾單獨訓練,房頂的瓦片被龍卷風吹飛過無數次,但每次都會神奇地覆原。聽維吉爾說這些屋頂都施過空間法術,使得物品可以記錄自己的空間位置。

因為學生們實在是太喜歡四處亂爬搞破壞了,有了法術,這些淘氣包們如虎添翼,校方不得不想出這種方法減小維護的工作量,其後果就是導致不單是獵鷹堡,整個星歌堡的造價都非常昂貴。

希珀感到異樣,如果真的好玩,塞隆通常會提出一些論據來支撐這個觀點,但這次她沒有。“其實不好玩嗎?沒關系,至少學分挺高的。”

糟了!不能讓她想到學分的事情……塞隆開動著腦筋想轉移她的註意力,說:“不、不,真的挺好玩的,有時候會有對抗活動,就是大家穿著護甲,用法術互相攻擊,誰身上的水晶先全部融毀誰就輸了。這時候能放開手腳施放法術。”

希珀對此表示懷疑:“你真的能嗎?”

塞隆趕緊搖頭,這事無法說謊,“不能,但也沒有必要完全放開手腳施法。”對她來說所謂的“放開手腳”施法幾乎是不可能的,不加控制地驅動元素最終會造成可怕的騷亂,就像當年的凱特勒魔獸騷亂一樣,她所有的法術都是精細控制的結果。

“是那些攻擊策略挺有意思的,這和傳送門設計有點像,必須要在限制條件下最大程度地利用手頭上已經有的優勢,是一種有趣的腦力勞動。”

“腦力勞動,”希珀笑了笑,恐怕沒什麽人會覺得這是腦力勞動,實戰科目讓大多數學生覺得力不從心,大部分是因為這活對體力也有不少要求,“你挺會自己找樂子的,還有什麽發現,說給我聽,嗯?”

“嗯……其實我發現護具很有意思,本質上護具是用吸收水晶來做的。”

希珀點頭說:“對,我不知道現在的怎麽樣了,在我們那個年代,實戰課是相對昂貴的科目,學生必須要掏水晶的錢,因為你得用很大塊的水晶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一般來說,如果你簽一個定向協議,保證你在結業之後會從事相關的戰鬥職業,比如說加入軍隊或者治安系統,還能得到這些組織的下屬基金會的支持,他們會付錢讓你上這些課。”

這很新鮮,塞隆驚奇地看著希珀。

希珀點點頭,“護具也很沈重,而且只能盡量覆蓋軀幹和手。跑一陣子就要累死了,所以實戰課上女孩子很少,男法師都快撐不住護具了,別說女法師了。”

“那老師,您呢?您不也是……”

“畢業考試要考,那時候課堂上除了定向培養的學生,就是參加畢業考試培訓的學生,撐不下來也要撐,為此學校還特別找過戰士行會的人來培訓體能。”

“您也……?”她非常懷疑懶惰得不想出門的大法師真的會參加這樣的體能培訓。

“我是不穿護具的。”大法師輕松地表示,“護具妨礙我施法。”她又打量著自己的小學徒,“現在是什麽樣子了?我聽說護具改進了。”

塞隆笑著點點頭,“是的,改進了很多,我想您一定想不到。現在的護具很小巧,便宜的小顆水晶串聯起來,核心放在背後。”

希珀恍惚了一下,嘆了口氣,“我確實想不到。”

“第一次參加對抗的時候我就在想,這項技術得到了這麽廣泛的應用,對您的詆毀還是時有發生,他們難道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嗎?”

希珀輕而短促地笑了一聲,沒有作答。

“今年的學會獎實至名歸,老師,恭喜您。”

希珀不知為何變得有點不安,“你在信裏已經恭喜過我了。”事實上那句話相當煽情,煽情到希珀光是看字就有點不好意思,當她蜘蛛網一般的聯想能力在腦中模擬出她有著綠寶石一般眼眸的小學徒真誠地說“您總是對的,或許技術細節上會有所偏差,但大方向上卻絕不會有錯。現在我也可以很篤定地對您說這句話了”時,她的臉簡直都要燒掉了。

“我當時覺得被老師保護著。”

希珀忽然加快了速度走到了前面,抿著嘴巴沈默了半天,匆匆地說:“先去吃飯吧,吃完我們四處走走。”

出外在人群中生活了一年的小野獸現在已經能很好地分辨人類的表情,她心想希珀或許也害羞了,跟在希珀身後,覺得她可愛極了。

希珀一只手插在兜裏走得很快,帶她來了一家吃南方菜的餐廳,塞隆微微覺得詫異,她們一般出來散步換口味會去吃那家尼斯蘭菜來著,她提出疑問時,希珀回答說:“你還沒吃膩嗎?換換口味。”

其實塞隆對吃並不很執著,心想也許只是希珀自己想吃,但各式各樣撒著神秘香料的食物端上桌子之後她立刻被吸引了,吃在嘴裏幾乎有一種味蕾被融化的感覺。

“喜歡嗎?”

“挺喜歡的。”

“比尼斯蘭菜呢?”

“不相上下。”塞隆誠實地回答。

“說不定你小時候也在尼斯蘭和索緒蘭地區呆過。坎波喬是索緒蘭最南邊的城市。”

“那我怎麽會跑到凱特勒去了呢?”

希珀很想摸摸她的頭,只不過忍住了。“可能是遇到危險的事情,所以逃亡過去的吧,我猜。”

“也許我該去那些地方感受一下,看看會不會有什麽記得的。”

“你有任何關於南方的記憶嗎?”

塞隆笑著搖搖頭,“完全沒有。”

“喜歡就多吃點。”她結束了這個話題,似乎不大願意談起塞隆有可能會讓塞隆離開的事。

借希珀的吉言,她吃得是挺多的,幾乎撐到無法好好坐著,希珀嘲笑了她兩句,牽著她的手走到了河邊。

塞隆滿心希望能看到溫頓河畔的花,不過這裏一片翠綠,什麽花也沒有,希珀側頭看見她失望的眼神,眼角含笑地問:“花早就落了,現在已經是盛夏了。”

頭頂上的烏雲團緩緩流動,光從變動的縫隙裏漏下來,緩慢的流光從希珀臉上經過,塞隆張了張嘴,一下忘記了剛才要說什麽。

可能也只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吧。

“怎麽了?很失望嗎?”

“嗯……桃花很漂亮,那個書簽很美。”

“你喜歡嗎?”

“喜歡,當然,可我不止有一本書呢。”她說完才覺得自己太大膽了,竟然向希珀提要求。

但希珀也沒什麽生氣的,微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伸手把細碎的發絲撥到一邊,夾在耳朵後面,笑著對塞隆說:“不只是花瓣可以做書簽,漂亮的葉子也可以,如果我撿到了什麽,就再做給你。”

“那真是太好了。”塞隆發自內心地讚嘆。

沿著河畔走了一會兒,她帶著塞隆拐上了一條山路,路的盡頭是一小片高地,但被高高的綠籬攔著,大法師邊走邊張開雙手,金色的輝光沿路灑落,一座冰橋忽然形成,讓她們得以從墻的這邊直接走到那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篇文應該算是撲得蠻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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