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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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就算她心不在焉地收拾衣服, 仍然在自己衣櫃深處發現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她又多了幾件新衣服, 舊衣服卻少了一些,也許是希珀覺得她穿不到所以又拿回去收著了,但她的老師有清閑到會主動來清理她的衣櫃嗎?她大部分時間都很忙, 又幾乎全身心專註在事業上,塞隆不在家的時候, 如果不是海克特拉打理家務,很多系統是無法維持運作的。

但……反正以前也發生過,塞隆放棄去想這件事, 在圖書館呆了一陣子, 夜幕降臨了, 又到了吃飯的時間。火領主大廚變戲法似地變出一個紅酒櫻桃蛋糕,正餐則是鵝肝配上一些……肉質植物葉片?

“這也能吃嗎?”

希珀解釋說:“是的,聽說我種了很多肉質植物之後, 我有一些園藝家朋友勸我試一試,還好心地提供了菜譜,口感有點像蒟蒻。”

是的,是還不錯, 但吃自己飼養的東西就有點奇怪了,她無不擔心地說給希珀聽,希珀也很認真地回答說:“人們種植糧食也是用來吃的,並不是用來觀賞。”

“但、但這就像是我們養提烏斯也只是作為腳凳, 但突然有一天要把它吃掉。”

提烏斯的毛耳朵警覺地從布縫裏長出來,整個圓胖的身軀繃得筆挺,接著吧嗒吧嗒地躲到了一個小小的角落裏。

一道小型龍卷把它卷了出來,希珀懶洋洋地說:“好了小可愛,不會真的吃掉你,只是打個比方。”

提烏斯小聲地嗚咽著,掙紮著想逃跑。

她接著轉過頭對塞隆說:“但植物並沒有死,偶爾吃一次,並不會殺死整顆植物,嗯?”

“哦……”塞隆遲疑地接受了這個解釋。

希珀一邊切下一小塊鵝肝,一邊問塞隆:“我有點擔心你的課選得太多了,讓你無法好好體會課程裏沒有教你的事情。下學期你打算選什麽課?”

“我會去選您曾經說過的惡魔學識課,還有卷軸書法,嗯……我看到一節古代詩歌賞析,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她的回答讓希珀放心了一些。

吃了飯之後例行是從塔頂走到塔底的運動時間,之後兩人一狗回到起居室裏,塞隆拿了一本詩集和一本分析文章對照看,希珀很感興趣地問她為什麽忽然開始看這些了。

“預習。”塞隆簡短地表示,害怕過長的語句會暴露什麽心思,事實上在弗妮卡寫的那些纏綿悱惻的小說裏,總有一些富有韻律而簡單幹凈的句子抓人眼球,她曾經當著露娜的面誇獎這些句子,但露娜立刻嘲笑過她。

“你是不是從來不看什麽詩集之類的?這都是很著名的情詩化用過來的,幾乎人人皆知,我很難相信竟然有小仙女從未見過,還會覺得新奇的東西。”

受了這次打擊之後就到了考試季了,她的研究情詩的計劃不得不推到了暑假之後。這些精妙的句子就像是希珀所說的那樣,覆雜的情感沒有辦法用有條理的敘述來傳達,非理性的東西只有詩歌才能體現。

它們很美,美到她覺得很多都能表達她對希珀的情感,但也許大法師能從她莫名對詩歌感興趣這件事上看出一些端倪,所以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是非常非常必要的。

果然希珀也只是隨口一問,接著就回頭繼續看自己的書,然而好像還是那場亡靈戰爭。

“老師,這本書您看了很多年的樣子。”

希珀笑著從書後面探頭,說:“這本書出到第四集了,後年就可以全部完結。而且它值得反覆閱讀,你知道的背景知識越多,每個字的含義就顯得越是豐富。”

話是這麽說,但那本書的底細塞隆是明白的,精靈語的覆雜語法讓每個詞都有研究的價值,每個不同時態和所有格的搭配後面都是一個陷阱一般的故事,一般人看了可能會很快睡著,怪不得希珀能看那麽久。

轉眼間就到了睡覺的時間了,然而希珀並沒有想回房間的意思,這正合塞隆的心意,她也想多和希珀待一陣子,兩人堅強地拖過了十二點,鐘聲響徹大廳的時候,把兩個昏昏欲睡的人都驚醒了。

書啪地一聲從塞隆面前掉下來,落在腿上,希珀也睡眼惺忪地勉強坐端正,冷淡地對她說:“太晚了,睡覺吧,我送你回房間。”

塞隆跟在她身後,握著她溫暖而柔軟的手,心想這一天過得真是豐富而滿足。

可是進了房間之後,她忽然又不滿足了,她仍然想要擁抱,想要晚安吻,甚至……甚至想要比晚安吻更親密的東西:想要一個雙唇相碰的真正的親吻。她轉身看著希珀,欲望誘惑著她,鼓動她開口索要。

她做得到的,引開大法師的註意力,用沈默術擊中她,用雙手控制她的雙手,再去親她的嘴唇,只要她不顧後果……她甚至能讓希珀和她在同一張床上睡一晚。

“塞隆?”大法師關切地問:“怎麽了?”

塞隆忽然紅了臉,為自己剛才的想法而羞愧,急忙搖搖頭,“沒什麽。”然後轉身跑進了浴室。

她的浴巾和衣服都已經放在該在的位置上了,希珀去找她之前似乎是做了準備,外面的被套和床單全都換成了新的,所有的東西都被收拾過一遍,屋裏一塵不染。

她想起上次回家的情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想起了希珀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皮膚上。

熟悉又陌生的戰栗在皮膚上奔跑著,相同的場景激活了她棄置了一些時日的妄想故事,她起身之後側身倒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被子來假裝懷裏有個人,連鼻端都似乎有嗅到希珀氣味的錯覺。

驀地,她產生了新的妄想:希珀曾經睡在她的房間裏,就躺在這張床上,月光從窗子裏進來,把整個人都照亮了,仿佛準備送給她的禮物。

模模糊糊地,她產生了一種希珀曾經擁抱過她的錯覺,現在她也想這樣把她擁抱在懷裏,這想法很危險……她已經不滿足於她的君王對她的垂憐,她還想強迫大法師關註她。

這也沒關系,塞隆對自己說,我有許多不能宣之於口的情感,只要不說出來,沒有人知道它們存在過,我可以縱容它們在腦中瘋長。

這個夜晚裏沒有徘徊的腳步聲,她同樣不太睡得著:希珀來接她時,她甚至沒有什麽反對的想法,那些賭氣似的小主意煙消雲散,唯一盼望的事情就是她的主人趕緊把她帶回家。今天她的老師把她從學校裏截回來來著?她傻笑地打著滾。

希珀應該也會很想她吧?她忽然想起宿舍裏封著的那張神秘信件,多餘的內容到底寫了些什麽?是什麽讓她刪了那麽多內容?上面的內容說不定能解答她的問題。

但這又有什麽用呢……希珀對她的想念,並不是她想要的那種。

又因為她們昨晚晚睡了大概兩個小時,所以第二天早上雙雙起晚了,居然是提烏斯分別把兩個人叫起來,看來小可愛是餓壞了。

希珀只是草草梳了頭發,辮子松松地紮在腦後,穿著和昨天一樣,灰色的馬褲和同色的馬甲,領帶拘謹地束著領口,灰色的長袍隨意地掛在沙發背上。

看見她進來,希珀簡短地招呼她坐下,今天的早餐是酸奶淋蜂蜜與藍莓、烤雞肉還有一種薄餅。

仿佛預料到她會問,希珀淡淡地說:“艾爾維斯考慮到你可能在學校吃膩了研究員早餐,所以換了種花樣,如果不喜歡,我們下次就吃別的。”

“不、不,應該不錯,謝謝你,艾爾維斯。”

煙花廚子擺著半凝固的手,一邊後退一邊說:“不、不、我不是……我沒有……”最後在壁爐裏“呼”地一聲竄上去炸開了。

希珀小口吃著酸奶,有意無意地躲避著塞隆的視線。

枯葉城的夏天要比星歌堡涼快很多,從她們走出法師行會大廳的時候塞隆就這麽覺得了,陌生而熟悉的懷念感湧上心頭,想到旁邊走著日思夜想的老師,她就忍不住多蹦了兩下。

提烏斯這次也跟著一起出來了,巨大的魔狼在街頭跑來跑去,就算帶著嘴套也嚇到了不少人--畢竟魔狼的爪子還是挺利的,但提烏斯剪過爪子了。

早上暫時用不到它,兩人一路慢慢地走著,把它送到了寵物店,然後不知怎麽的,一邊說話就一邊忘了目的地,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到了圖書館門口。

希珀擡頭看了一眼,問:“怎麽來圖書館了?你要來查什麽東西嗎?”

“不、不是,我只是跟著您走啊。”

希珀笑了笑:“我的生活真是夠單調的,隨便走也會走來圖書館。不過既然來了,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

大法師隔三差五會來看看那些期刊有沒有更新,或者各種年鑒有沒有出合集,熟知她習慣的塞隆牽著她的手和她一起慢慢地散步到期刊閱覽室,希珀隨意地翻動那裏的報紙和雜志,差不多瀏覽了一遍之後又走了出來,去了閱覽大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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