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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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人扼住了喉頭一樣, 渴望令人疼痛。

而惡毒的獵人繼續吐露著令人迷惑的詞:“就像薩沙拉和貝阿特利斯一樣,無法抗拒對方的誘惑……”

希珀露出悵然的神色。

“她們兩個總是同進同出, 總有一些親昵的小動作,還有十分的默契, 兩個人交流的時候通常只用眼神,而不用言語,打個手勢, 對方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沒有什麽比這種狀態更開心了,每一條都說中了希珀的心事,是的……這一切曾經只屬於她們兩個。所以她並不特殊, 從歸類上來看,這就是塞隆對待玩伴的方式。

“塞隆很粘她呢,做什麽都要一起。”

“……真的嗎?”

維吉爾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說:“看看期末成績單你就會知道了, 她甚至為了露娜選修了傳送門設計, 你覺得這是為什麽?當然是為了陪伴啊!”

嗯……她是個溫柔的孩子,當然……做出這種事情來一點也不驚訝。

想到這裏, 大法師嘆息了一聲, 遲疑地開口問:“她……露娜, 是個好孩子嗎?”

她本來以為會得到滿意的答覆,誰知道維吉爾卻聳聳肩膀, 說:“嗯……照我的標準來看當然好啦,但對你來說也許未必呢,我的老朋友。”

希珀不解地眨眨眼, 這個動作陡然間讓人對她的實際年齡生出一絲懷疑。

“在我在星歌堡徘徊的那段時間裏,露娜已經換過兩個男友了。”

希珀陡然睜大了眼睛。

維吉爾用誇張的語調說:“誠然我覺得露娜是個非常活潑有趣又聰明溫柔的小姑娘,要是她不是疊戈的孩子,我都願意和她有一段浪漫往事,啊,誰讓我沒有機會了呢?如今看來只是一段充滿苦澀的單戀了呢……不過沒事的,只要她能靜下心觀察,一定能發現塞隆是多好的一個人,至少比那些乳臭未幹的臭小子好。”

他一邊信誓旦旦地說,一邊觀察著希珀的神色,滿足地看著她冷冰冰的表情動搖開裂,決定給她致命一擊,於是壓低了聲音繼續說:“當然了,這都是沒有保障的說法,如果她一直不呢?我真不忍心我的小野獸受到這樣的苦痛。”他抱緊提烏斯皺著眉頭做著痛苦的表情。後者則被他勒得嗚嗚直叫。

“但這就是你的機會了,我的老朋友,失戀的人需要依靠,只要你趁虛而入,放出你百分之一的耐心,對她說幾句好聽的話,她絕對會從此對你死心塌地。不是我誇張,只要你肯,有哪個女人會不心動呢?”

“維吉爾,”大法師的眼底一片清明,眼睛微微瞇著,帶著一絲譏笑:“壞心腸的獵人,你為什麽默認我的小野獸一定會喜歡女孩子而不是男孩子呢?這個故事編得太離譜了。”

詭計被識破了,維吉爾並不太在意,也跟著笑道:“我並沒有完全開玩笑。”

希珀涼涼地笑著說:“無論是不是開玩笑,這不是我該做的事,收起你的妄想吧,以後也不要在塞隆面前亂嚼舌根。有事找海克特拉,我去圖書館了。”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裏,維吉爾再也沒見到這個深居簡出的老法師,這個人還真是孤僻啊,想到塞隆在學校裏幾乎每走十步就會收到一封情書的場面,他的老朋友實在是顯得太孤獨了。

不過奇跡般地,在他造訪之後的第一個清晨,風暴消散得一點也不剩,晴空顯出一種透亮的藍紫色,明亮得連最美的寶石也不能和它相提並論。

大法師悵然地望著天空,左手無意識地撫摸著站在圖書館棲木上的夏莫代爾,因為觸碰到了夏莫代爾的頭盔,她的手呈現出幽靈一般的半透明狀態。

細碎的發絲切割著透進來的光線,她的臉被照得雪亮,似乎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材質。

維吉爾無從猜測塞隆對希珀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縱然照他的經驗來看,那只可愛的小野獸對待希珀就像個靦腆的懷春少女一樣,但可是、可是,塞隆對希珀在很早以前就是這樣了。她會在十一二歲的時候就愛上自己的老師嗎?維吉爾嚴正懷疑根本不可能,所以根本不敢隨便問塞隆。

大法師有強大的自制力,但小野獸不一定有,他如果隨便觸動這個危險的平衡,如果出了事,很難說希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割開他的喉嚨還是把他曝曬在沙漠裏。

“嘿,老朋友,天晴了,我也該走了,你有什麽事情要我做的嗎?”

希珀陡然間回過頭來,眼中還帶著恍惚的神色,茫然地搖搖頭,對他說:“出門小心,別在塞隆面前亂說話。”

“好的,好的。”看來是不打算送他了,他看見希珀扭過頭,打開窗子把夏莫代爾放了出去。

幽靈鳥兒用頭盔撞著活動室的窗子,裏面帶著血紅色印記的驚怖蜘蛛似乎並沒有嚇到它,織毛衣的斯洛特女士聽到了聲音,起身打開窗子,把它放了進來,甚至忍不住伸手摸著它的羽毛,讚嘆說:“多漂亮的鳥兒啊!真抱歉,我沒有什麽能招待你的東西,塔巖吃嗎?”她變戲法一樣地從袖口裏摸出一塊小塔巖,夏莫代爾叼在嘴裏,但是塔巖從身體中穿過並落在了桌子上,它又啄起來,反覆了好多次,最後氣憤得用爪子直接抓住。

塞隆推門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椅背上站著一只幽靈一般的鳥兒四處張望,而斯洛特女士連毛衣都不打了,雙手撐著臉,一直看著它,不時還要讚嘆一句:“真是太精巧了,可惜,可惜……”

“夏莫代爾?!”塞隆笑著撲了上去,夏莫代爾倨傲地張開翅膀想躲閃,可惜它的小主人熟知捕捉它的方法,它還是被塞隆直接攬進了懷中。

“你帶了信給我嗎?”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夏莫代爾扇了扇翅膀,從腳邊的信筒裏抽出一封信,丟在桌上,然後銜著塔巖從開著的窗子離開了。

信失去了轉換裝置的觸摸,逐漸失去了半透明的幽靈成色,恢覆成一封普通的信。塞隆把它拿起來,上面只寫了地址,筆跡還是海克特拉的,上面沒寫落款,只寫了“知名不具”。

希珀和她的通信一向比較小心,從來不留自己的名字,似乎唯恐旁人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塞隆撇撇嘴,懷著覆雜的心情撕開了信封封口,正要把裏面薄薄的兩張紙拿出來,門外又傳來幾聲響動,她驟然捏緊了信封,趕緊把它放進了背包裏。

倒不是怕人看到啦,就是她需要一個安全的、可以傻笑而不被人圍起來嘲笑的環境讀信罷了。

路斯特家的姐弟有說有笑地進來了,把書包扔在桌上,忽然兩個人一起癱倒,一起叫著“好累啊”,接著露娜也進來了,大家都很奇怪地問她:“你怎麽不去約會了?”

“天天約會,好煩啊!我都沒空去書店了!”她說去書店的時候說得相當的輕松,好像並不是去看什麽□□的。

“分手吧!”“分手吧!”

大家紛紛支持這個建議,連雪莉也發出“吱嚕嚕嚕”的聲音,從網上爬下來。

這一天和往常都沒什麽區別,就是塞隆比旁人看起來更坐立不安,今天她的作業早早就寫完了,但她既沒有在做實驗,也沒有在寫讀書筆記,如果有人留心過她的動靜,就保證會發現她的動靜實在是太小了,甚至連翻書都沒翻。

等到八點鐘,塞隆實在是坐不住了,跟大家說“我今天好困,我要早點回去睡覺”就一溜煙地跑掉了。

她一個人回到寢室,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希珀的來信,熟悉的筆觸,是用她那秘銀蘸水筆寫的,和她桌上這支幾乎一樣,只是上面的花紋更加精細文雅,沈重堅硬的筆頭加上她手腕的力道,讓她就算是寫得很快,也會在紙上刻畫下痕跡。

黑色的墨水顯得冷峻而內斂,沒有什麽感情,上面寫的話也是淡淡的,和她的態度一樣,叫人無從琢磨。

“塞隆:

你的來信我都收到了,很抱歉最近疏於給你寫信,最近的工作比較繁忙,又有許多會議要求我外出,我的閑暇時間因此被無限地壓縮了,希望你能原諒我。

上次我們一起做的實驗十分成功,根據這種看不見的光線我寫了一篇論文,是關於它如何影響肉質植物的生長形態的。發在了《花園鏟》雜志上,那之後有幾個園藝家也針對不同植物做了相關實驗,並給我寫了信。那本《花園鏟》終於變得有趣起來了。你知道嗎?不同的植物對光的感受程度千差萬別,這絕對是一個法師不了解的世界,這讓我又一次感受到我對世界的了解還很有局限。

期待你回來之後對這件事又有什麽新的想法。

圖書館裏有一塊玻璃在一個暴風夜裏被狼狽跑回來的夏莫代爾撞破了,大角鹿用法力森林擋住了這個破口一晚上,第二天它筋疲力盡地躲到塔巖附近睡覺了,夏莫代爾一直試圖躲起來,直到我保證不會責罰它。

謝謝你的大角鹿,保護了我的圖書館。

(信沒有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啊,維吉爾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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