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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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在腦中搜索這個工廠,地圖上的確顯示它們在同一平面裏,只不過隔著兩個路口。

如果從裏面走,的確能節省不少時間。

她故作思量,看著手上的鑰匙:“你是這麽惜命的人,倒也坦蕩,比你那大哥好一點。你身上這把在這,不知道你藏在這院子裏的幾把鑰匙在哪呢。”

看她這麽一說,八九不離十。

大餅臉這次徹底誠服道:“你說的對,我怕萬一要是這把丟了或被誰拿去了,我也可以在那個的時候有個應急的。總共三把鑰匙,其中一把在進口的地方,我把它放在門背後,另外一把在出口的地方,被我埋到靠墻的土裏去了,都不難找,你去了一看就知道了。你料事如神,我什麽謊話也不敢說了。”

慕思見好就收,收好那把鑰匙,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麽要抓我?你們抓我到底要引誰上鉤?是誰值得你們如此大費周章?監視他的人到底有多少?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們並不想殺他,只是想威懾脅迫他,讓他知難而退,不去達成那件讓你們害怕的事情是不是?”

大餅臉驚訝地說:“你真不知道他是誰嗎?他都敢一個人獨闖進來,你竟然還不認識他。”

慕思一個刀子的眼神飛過來,他老實回答了:“確切地說,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我是這幾個月才到了這個位置的,我只知道他是個平城人,我們接到的任務也只是嚇唬嚇唬他,外面跟著他的人有15個人,沒有其他的了。還有我們會請你來,是老大篤定那個人會來救你。”

一個平城人,安城裏的平城人,一個可能會來救自己的平城人,她倒真是不認識。

慕思的大腦皮質活泛起來,只有自己逃離他們的囚禁,沒有了人質,不管誰來,都不會被束手束腳。

當前的關鍵是要逃出去,至於能不能找到那個人,能不能去報信,那就看造化了。

不過走之前,該敲打的人也要敲打,免得背後受敵。

“看在你也算誠實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馬,我也知道你肯定還有秘密沒有全部告訴我。我可以不問,但你要保證不向你的同夥出賣我的行蹤,其實你只需要保密那個只有你知道的出口就行,其餘的不強求,該怎麽說就怎麽說。要是因為你的原因,我又被抓回來了,你可是見識過我推理事情的能力的,加上我手裏的這把鑰匙,我可以說成是你裏應外合大義凜然,想把你們這群人連鍋端。至於借口也很好編,就是對現狀不滿想上位,可眼見沒有出頭之日,就豁出去了。再加上對方給的籌碼比較高,考慮之後決定鋌而走險了。”

“就算這個說辭有漏洞,我也可以換一個,但也擋不住懷疑的種子播下去,等到它長成參天大樹,你的下場也不會比現在更好。不過就私藏逃命通道這一條也夠你受的了,如果通道被發現了,還不如說是我在撂倒你之後自己發現的,這樣你也沒什麽損失。再有就算我最後被抓回來,他們信任你,把我殺了死,我也會在隱蔽的地方留下訊息,會有人找你為我報仇的,你最好相信我這一點。怎樣才能保命且能好好活下去,你應該最懂得,那麽我們就各自保重吧。”

不過為了他好,慕思決定再讓他吃最後一次苦頭,立起手用力砍了他側頸動脈竇的地方,人很快陷入昏迷,把他的嘴重新封了一遍,還貼心的蓋上被子,關上燈,鎖上門,把外面收拾一通,悄悄離開。

大餅臉沒暈之前在心中慶幸,她沒有接著追問,其實他最後的那番話不是全部的實話,但也不是假話,只是說了一些能被外人知道的。

他怕她會問到底,那時不知自己還能不能守住機密,再怎麽樣自己也是族中人,那是最後的底線了,實在不行,只有一死了。

慕思按著來時的記憶,在黑暗中貼墻前進,經過電梯進入樓梯間。

她放輕了動作,小心著不發出大的聲響,這裏有聲控燈。

她沒問,大餅臉也沒提醒,但這是常識,讓他藏著點小心思也好。

就這樣和預想的一樣,她順利的來到6樓,空空的樓道裏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陪著她,接下來才是硬仗。

她脫下鞋子提在手裏,腳下更加小心翼翼。涼風吹來,打了個寒顫,也有味道飄過來,那是酒的味道。

這裏藏了一個人,估計是在樓上偷過懶的那個人。慕思觀察過,上面幾層的格局一致,這一層也不例外。

她躡手躡腳的向下走,生怕驚動了酒鬼,過拐角要往下去的時候,聽到了打呼聲。

這樣更好,她可以直接下到下一層了,希望他睡得更好,順便做個美夢吧。

她一直提防小心,來到5樓沒有發現人埋伏,不過她知道有個人肯定在這層的某個房間裏,最好是不要打擾到他。

下到4樓也沒有人出現,她知道剩下的兩個人至少有一個在2樓或3樓,要更加警惕。

等她來到3樓,終於知道為什麽4樓5樓不用讓人放哨了,因為3樓的樓道聳立著一扇鐵門,連上下階梯的縫隙也固定得死死的的。

慕思走進那扇門,用手摸索描繪著鎖眼,不是一般那種用一根鐵絲就可以撬開的鎖,這種必須要用鑰匙才能打開。

鑰匙,慕思口袋裏最不缺的就是鑰匙,那樣大小的鎖眼和枕頭底下那串上的一把接近。

慕思放下鞋子,手伸進口袋裏摸到那串鑰匙,再在裏面挑出那把最相像的,用兩根手指捏住它,剩下的手指握住鑰匙串和其他兩把,就這樣拿了出來。

她準備去開鎖之前,緊了緊另一只手裏的手術刀,兩個手相配合把鑰匙插了進去。

心被提了起來,輕輕向左邊扭,沒有動靜,心臟吊在半空搖搖擺擺,換個方向向右轉動,能夠旋轉,再接再厲一把擰到頭,有聲音輕微響起,門被打開了。

慕思楞了一下,不敢相信,那串她順下來的想有其他用途的鑰匙還有這麽大的用處。

靜下心來,她把東西放回兜裏,提著鞋子繼續往下走,比之前更加謹慎了,連呼吸和心跳都放慢了節奏。

她剛下到2樓,涼意就從只穿著襪子的腳傳遍全身,空氣裏有不尋常的味道。

“老三你怎麽還在瞎溜達,不知道時間快到了,耽誤了大事大哥可不會饒你,平時你愛喝個酒打個哈哈就算了,這種時候可要打起精神,連只螞蟻也不能放走了,等事成之後,我們就可以吃香喝辣了。”

啞著嗓子降低了音量的說話聲在空間裏回蕩,慕思根據聲音辨認了一下他的方位。

她不出聲回答,讓他等待,想趁這個時間直接沖到一樓,當她繞過那個方位向下擡腳時,從她前方的位置猛然沖出一個人,直接把她撲倒。

慕思被壓制著,整個背部撞擊地面頭暈眼花,提著鞋子的手下意識松開,鞋子倒扣在了地上,右手的手術刀還在緊緊握著。

原來他在故意試探,來一招聲東擊西。。

那個人用力掐著她的脖子,捂著他的嘴巴,近距離看了看,一臉不屑的說:“原來是個小妞呀,怪不得老三那個慫貨沒攔住你,他平時就是最沒定力的人了,一點黃湯下肚更是不知道王二哥貴姓了,好在大哥讓我好好守在這,就算他是大哥的親弟弟,這次之後也有他好果子吃,不過我想知道你的鑰匙是從哪拿到的,老三他沒有這道門的鑰匙,我、大哥和那個大臉一人一把,大哥和我你是不可能拿到,那就只剩下大臉了,他不是個貪色的人,除非你殺了他,不過他死不死也不要緊,反正我也不太喜歡他,一個沒真本事的人。”

慕思躺在地上直搖頭,她是真的沒殺人,得到那把鑰匙純屬意外。

也許是他口中的老三仗著自己大哥親弟弟的身份,向大餅臉索要的,也許是大餅臉自己丟在那忘記了。

那上面還有一把摩托車的鑰匙,上面的標志和樓下停著摩托車是一樣,她當初拿著它只是想跑路的時候有個交通工具會快一些,真的是歪打正著。

那人也不在意她的反應,也不想聽他的解釋,只是越發兇殘的說:“管不了那麽多事情了,我只執行大哥的命令。你們上去後,就不能有人下去也不能有人上來,要過去的只能是屍體,你就先去吧,來接你的人很快就會和你做伴的。”

原來這才是今夜的真實目的,有來無回。

所有的一切都是□□,配合演出的人那麽多中,恐怕只有那個大哥和這個人知道吧,戲碼越唱越高深,局中局呀。

那人緊捂著慕思的嘴,另一只手來到頸椎用力掰扯想扭斷她的脖子,一旦讓他在那使上力氣,不出一分鐘自己就會斷氣。

慕思抓緊刀子咬牙插進了緊繃的手臂裏,手臂受到外力的攻擊,悶哼一聲,條件反射的松開了她快被斬斷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捏著她的兩只手揮到一邊去。慕思支起上半身往後退,想退到樓梯那去,鞋子擋住了路。

那人看著插在胳膊的刀子,拔了出來,聞著腥味,用舌頭舔了舔,眼裏冒出嗜血的紅光,聲音裏滲著駭人的殘忍。

“我故意把這幾層的燈弄壞,就是想在黑暗中克制一下自己隨時想殺人的沖動,怕壞了大哥的大事。本來打算讓你好死好去,可你非要和我玩玩,那我就給選一種更刺激的玩法吧。就用你這把刀吧,它夠薄夠鋒利,割起肉來會又快又準,一片一片割下你的肉直到你死去為止,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就試試吧。你說我先從哪裏開始,要不就從那剛才拿刀的手開始吧,想到一會一刀刀劃出去,就會開出許多美麗的紅花,我就克制不住的興奮,雖然沒燈看不到影響心情,不過過過手癮,問問味道也不錯。不行,要不我們就去裏面房間裏玩吧,反正另外一個倒黴蛋還要一個小時才能來送死,也耽誤不了事。”



刀刀的割肉,每割一次疼一次,那不是流血而亡,是受盡折磨被疼死的,作為一個醫生不難想象那是一種最痛苦的死法。

這是一個喪心病狂的變態殺人狂,如果被他逮到,自己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更不要提自己沒做完的事了,生死攸關的時刻就在眼前。

那人抑制不住的興奮朝慕思靠過來,想拽她去房間,滿足他的變態殺人欲。

那人抓住了慕思的一只胳膊,由於太過亢奮沒有看到慕思伸到倒扣鞋子裏的右手,生死一瞬間,她拿出槍對著那人心臟的位置連開了兩槍。

看到他睜大的雙眼,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胸口慢慢開出的花,驚奇地倒在了地上。

大概是想不到自己最愛看的美麗的紅色的花開在自己胸口時不是這麽好看吧。

慕思奇異的非常冷靜,她迅速的爬到那人身邊,摸了摸勁動脈,跳動已經非常微弱。

她雙手拖著那龐大身軀,使勁拽狠力拉,把他移到裏面走廊墻壁邊,像在上面一樣,砍了他一個手刀,就算不死也叫他昏迷,其實他是不會再醒過來了。

就當作他還在那狩獵,等待獵物上門,好教他的主人放心大膽的謀害別人性命。

慕思再次進入樓梯間,把槍放回鞋子提在手裏,摸到她那把手術刀就一鼓作氣的下樓了。

他們在2樓打鬥,樓下也沒有人來幫忙,樓上睡覺的睡覺,暈倒的暈倒,精明的精明。



是對這個人的能力極其信任,料定他不會失手,二就是每一個人都有他專門的任務。

大餅臉負責看管慕思,6樓那個只是裝裝樣子,殺招在2樓,那麽一樓的那個人負責示警。

慕思站到一樓拐角的地方,看到月亮依舊掛在天空,孤獨永恒冷清淡然,院子裏空空曠曠,涼薄的夜色裏蟄伏著另一頭野獸,看門獸。

高大威猛,忠誠可靠,辨味識人,百發百中。

下面的幾層樓梯,鍍著柔和的銀白,曝露在月光下。

在這最後的關頭,慕思不敢輕舉妄動,就算大餅臉沒騙她,她可以進入密道逃出去,但沒有摸清樓下這個人的具體藏身之處前,她不敢隨意過去,那怕只有幾百米的距離。

大餅臉所知道的信息是樓下只有一人,經過剛才的事,慕思確信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秘密布置,也許那個密道也在其列。

就算只有一人,如果這個人接到的命令也是格殺勿論或者是示警驚動他人,那就算自己跑到密道,最後還是一樣被抓回來。

隱在黑暗的陰影裏,只聽到風吹過院子裏的樹苗,沙沙響。

時間也隨風流逝,一分一秒,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在2樓時,那人說的是一個小時。

現在應該過了十幾分鐘了,如果自己沒跑掉,又有人進入陷阱,或者有人發現了大餅臉和2樓的人,臨時改變計劃,下更狠的殺招,不用到這裏,在他來的路上就直接下手,那就真得不償失了。

提著鞋子的手指有一個勾著那把槍,它來回摩挲著光滑的表面,最後停在扳機上。

慕思邁出一只腳剛要踏到臺階上,突然底下飛速的躍上來一個人。

黑暗中,那個人的視線很敏銳,他很快發現了慕思,大力捂著她嘴巴並用槍指著她的頭把她按在墻上。

原本在鞋裏的槍此刻抵著那個人的腹部,刀子對準他的勁動脈,不過他實在是太高了,慕思踮著腳也不能完全夠到,也不知道位置準不準確。

兩個人離的太近,互相交換著氣息,在黑暗中警惕地凝視著對方,忽然兩人都松開了對對方的脅持。

身體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癱軟起來,慕思背靠著墻向下滑去,滑到半截被接住抱到懷裏。

她說了從小房間逃出來的第一句話。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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