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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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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底下磨磨蹭蹭不想上去的慕思,自告奮勇的要幫忙洗碗,小黑不坑也不嗯的利索的有條不紊的一樣樣收拾,壓根沒聽到一樣,沈默的嫌棄很可惡。

她的手可是點亮生命的金手指,連淪落成洗碗工都沒人看得上,不識貨的家夥以後最好不要落在她的手裏,要不然叫你好看。

洗碗是個技術活她不在行,擦桌子是個體力活,她總可以幹了吧,結果又一次被小黑無形的吊打了。

她擦的叫桌子,小黑擦的那叫鏡子,從來不知道她家的餐桌還有意想不到的功效,估計它自己也沒想到會被人開發出新的用途,要是它能表達感情,沒準這會正感激涕零德抱著的大腿叫小黑爸爸呢。

算了她放棄了,不打攪小黑了,再呆下去她連一點女性的自尊也會被打擊的沒有了。

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估算的時間快到了,一瓶點滴快滴完了,該換藥了,不上去也不行了。

下了很大的決心提著腿踏進室內時,床上陷入沈睡清俊柔和的側臉,率先讓她吊著的心放松下來。

輕步走過去換了一瓶藥水,探了探額頭的溫度,不是太燙了,體溫降下去了一些。

她收回手後立馬撤出老遠,不敢再近距離接觸,那怕人睡著了也不行,隨便找了本書坐在離他最遠的梳妝臺旁的沙發上打發時間。

劉教授那邊的工作也忙完了,明天該回醫院上班了,像這樣安安靜靜的休閑時間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就算有對她也是奢侈,可遇不可求的。

待給他拔了針之後,放了杯水在旁邊,把室內燈調暗,管他醒沒醒就一頭紮進書房裏,夜很深了才貓著步子返回。

草草的在樓下洗了澡,把卷好的鋪蓋往地下一攤,枕著沙發上的抱枕躺下了。

要是問她為什麽用抱枕,她會告訴你因為抱枕實在是太舒服了,事情的真相是她的昨天用的枕頭正在和某人的臉親密接觸當中,她沒那個膽去分開他們,她怕自己把持不住,用枕頭把他臉蓋住給悶死不可,讓他的嘴再也勾|引不了人了。

想想而已,她還是自己保命要緊,好好睡覺,明天還要回醫院開始高強度的工作了。

意識變得朦朧大腦昏昏沈沈間,她聽到哢嗒哢嗒的腳步聲在空曠狹長的回蕩,一個青澀稚嫩紮著馬尾辮學生摸樣的女孩子氣喘籲籲地狂奔著,眼看快到一扇門前“撲通”一聲摔倒在堅硬的地面上,裙子順勢收上去一截,露出細白脆弱的小腿,一折就會斷似的。

光聽聲音就知道很疼,要不然那女孩眼睛也不會包不住眼淚漱漱往下掉,慕思覺得自己的膝蓋也跟著感同身受抽著疼。

她以為女孩會哭上一會,摔這麽厲害不發洩下委屈鬧個別扭要人心疼心疼是不會起來的。

可出乎預料的是那女孩擡起手背一抹,硬是把眼淚和委屈給憋回去了,連膝蓋也沒好好揉揉,手掌撐著地面艱難的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理理衣裙,連額間的碎發也一縷一縷的塞到耳後。

衣服整潔面容幹凈,她舉起手指輕輕敲著門,敲了三下之後手規矩的放在身側,過了一小會,門裏走出來個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眼神蕭瑟的女人,穿著得體的長裙,雖上了歲數的年紀可腰板挺直氣質淡雅自有一番風韻。

“嬤嬤,她怎麽樣。”

“你該叫她甄女士”女人糾正著女孩的稱呼。

慌亂和擔憂讓她失了分寸,忘了平日裏的約束。

“嬤嬤,甄女士和上次一樣不會有事的是不是?”女孩咽了咽呼吸,急於求證渴望著得到肯定的回答。

“不太好,醫生也束手無策。”女人閉上眼嘆了一口氣,哀痛的宣布了答案。

“我能進去見見她嗎?”女孩瘦弱的肩膀淒楚可憐的顫了顫。

“她沒有提出要見你。”

女孩似乎被這句話給激怒了,赤紅著眼卻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那聲音好像是青石板下垂死掙紮的秋蟬最後的怒吼,墜入地獄之前的吶喊:“她什麽也沒說,你怎麽知道她不想見我。”

“她說了。”女人料到她會有此反應不為所動,只是眉心之間的刻痕深了些。

女孩不死心的追問:“誰?那她說要見誰了嗎?”

“那個姓第的小友。”

女孩被打擊得不可置信的倒退幾步,傷心地靠在墻上佝僂著背不發一語,她的半張臉死白死白的,連墻壁上的冷白也比她有人氣還要好看上許多。

白白的顏色更顯得她死命克制而絞碎的下唇血紅血紅,是刺眼白雪下的嫣紅的梅花紮在心尖。

她把手貼在墻上挺起脊梁站好。

“我會完成甄女士的心願的。”

她掏出手機,對著裏面的人很簡潔的說了幾句。

“在醫院,幫我找第昱襄,我等你。”

慕思還在想著怎麽哪裏都有那個家夥,自己今天才遇到他,難不成這個女孩也認識他,這麽巧。

她在看去的時候,女孩自己一個人坐在了門口的凳子上,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

女孩似乎冷靜了下來接受了這一切,臉上也看不出來任何表情了,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病房的門,眼睛空洞無物,成了一尊會呼吸的少女雕塑。

長廊那頭有聲響發出牽動了女孩的神經,她木然的擡起頭看過去。

慕思這時才看見了她的臉,驚呼出來,那是一張熟悉的臉,同時也是一張陌生的臉。

那是她的臉,正確的說是她年少時的臉,她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起來了,她怎麽會見到少女時期的自己,還是在醫院這樣的環境下。

不,這是幻覺,這不是真的,她抱著腦袋想掉頭,可她的手從頭上穿過,卻虛無一片什麽也沒抓住。

原來自己只是個透明的影子,沒有任何行動能力,只能被牽制著往前走,眼睜睜看著那少女獨自面對。

她恐慌不已,想喊住那時的自己,要她不要理會這些,離開這裏,隨便去哪裏都可以就是不要呆在這裏,不要禁受自己承受不起的非人的折磨。

可她發不出聲音,漫天的悲傷籠罩著,她慟哭她無助她絕望,沒有人知道她是多心疼那個女孩。

更年輕幹凈的少年被再一次從門內走出的女人客氣周到的請進去了,緊閉的房門不留一絲縫隙,像裏面人堅冷的心上長長的利刃。

隨著那男孩進去,她全身最後一頑固的力氣也沒抽走了,抖的再也支撐不住自己了,順著座位無知無覺向下滑。

有人把她一把抱住,她落入溫暖結實的火熱的懷抱裏,她太冷的,冷的血液也快要結冰了,她把自己埋在裏面,拼命往裏鉆,要把自己和那個胸膛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空隙,裏面有她期許的地方——無憂無慮快樂的天堂。

晏禹骨碌爬下床,把夢魘中的慕思緊緊抱在懷裏。

她滿頭大汗,不停呢喃著:“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慕思的魘語就是在誅他的心。

萬箭穿心也比他痛快,心像曝露在炎熱沙漠中的一點點被風幹被隔絕被淹沒,無能為力,唯有死亡是解脫,可是它頑固地非要掙紮,越陷越深,不得安寧。

他臉貼在她的額頭上,用衣袖給她擦汗,柔聲安撫著:“慕思,不要怕,我不會離開你,我保證以後永遠也不會丟下你了。”

依然沈溺在夢境裏被什麽可怕的東西糾纏的慕思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了晏禹的身體裏,手腳並用把他當樹的攀爬黏附著。

慕思不知道蹬到哪裏,晏禹臉瞬間蒼白如雪冷汗如雨下,可他還是把慕思抱得更嚴實些,溫柔的在慕思耳邊低語:“慕思別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慕思的生物鐘把她叫醒時,伸手開腳的活動著,以免起的太急頭暈眼花。她好像睡得很有飽足感,又好像被什麽攪得不□□寧。

睜開眼打了呵欠,慣性的往一邊看去,一看不得了,嚇得她一下摔下床去,直接摔倒自己床鋪上了倒也不疼。

晏禹側躺著,胸膛彎曲的弧度很優美。

太驚悚了,難不成自己剛才是睡在他的懷裏,也許不止剛才,可她是怎麽上去的。

是她太想念自己的床,還是太眷念床上的那人,才會半夜趁人睡著之後主動爬上去的。

她沒臉見人了,用被子把自己捂著裏面。

晏禹被她的大動靜給叫醒了,懷裏空空的,以為她翻身滾到一邊去了,一邊伸手去撈一邊開口:“慕思,別怕,我在,別怕。”

她從被子的細縫裏看晏禹瞇縫著眼還不太清醒的樣子,也不管被子不被子的了,伏著爬到床頭,撒開腿跑到更衣間隨手抓了幾件衣服,飛一般穿好,急忙忙的沖下樓跑了。

如果有人住在這個街區,恰巧早起,趕巧出門也早,就會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眼睛渙散嘴角哆嗦的女人,也許你會覺得這個女人漂亮歸漂亮,就是大腦不太正常。

沒洗臉沒刷牙沒梳頭的那個瘋女人就是慕思本人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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