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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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熱人懶散,大中午也沒什麽人在校園出沒。

那明顯瑟瑟發抖的背影,沈沈埋下的頭,怕是快演不下去了吧,要是露一點破綻,欺瞞事小,侮辱人智商把人當白癡耍這事也夠被人教訓好幾回的了

“齊冉你真會找地方,害我找好久。”慕思笑眼彎彎的闖入了僵局裏,摟著纖瘦的肩變換個位置擋在了她的面前。

一張嫩嘟嘟的小臉憋得通紅,濕潤潤的眼睛溫純又清亮,唇微張詫異的看著她。

“不是你說一起寫作業嗎?虧我還記得,你人卻跑的沒影了。”質問加埋怨,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你誰呀,閃一邊去,沒看見這有正事要辦。”見又是一個如花賽月的嬌嬌女,煩躁粗魯起來。

“木師姐你好,不好意思耽誤你了,我馬上就走。”慕思甜甜的叫著,邁著腳後退,突然驚呼起來,“啊,蟲子,好大的蟲子。”

被叫木師姐的女生驚的倒退幾步,慕思拿手在嚇得定在原地的人身上胡拍亂掃了幾下,然後一腳踩在地上狠擰了幾下,確保死無全屍了,才驚魂未定的捂著心口輕喘著氣。

“師姐你別怕,蟲子被我踩死了。”

“誰怕了,一個小蟲子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木師姐你不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蟲子,它長滿綠毛頭上帶刺牙尖鋒利,看著都怕怕的,我看昆蟲百科上說,這種蟲有毒,要是被它咬一口就會皮膚潰爛,全身麻痹,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最嚴重的會怎樣,會死嗎?”反應過來的某人開始打配合,擔憂害怕的神情很實在。

“死倒不會,它會在爬過的地方產卵然後繁殖,沒幾天就能長出一大堆幼蟲出來,然後接著產卵,總之生命力頑強,不斷繁殖,誰要是沾上了誰倒黴。”怎麽嚇人怎麽來,胡編亂造就對了。

“啊,這······這個小黑點是不是,是不是那蟲子產的卵呀,你離我遠一點。”慕思滿臉驚恐指著一處,跳開幾步遠。

有人適時的扭著身,白的耀眼的布料上躺著一點黑就映入了有心人的眼裏。

果然已被蒙上心裏陰影的那人嫌晦氣般的逃走了,衣服再好看也不抵想象中密麻蟲卵的驚悚。

蟲子是慕思事先從樹上捉的,最普通的毛毛蟲,小黑點嘛是花壇裏無名小花的果漿汁染上去的。

“噗嗤,哈哈······哈哈。”兩人笑得直不起腰。

“哎呦。”慕思捂著肚子蹲了下去,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樂極生悲。

“你沒事吧,要不要緊。”齊冉低下身體攙著她。

慕思無聲的吐出兩個字。

“你吃點這個肚子就會好點,我每次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饒冉從口袋裏拿出巧克力,拆開包裝餵到慕思的嘴邊。

看著那黑呼呼的東西,再看看那忽閃著大眼睛,“我只有這個了,苦是苦了點,過一會就很甜了。”

不管療效怎麽樣,這份心意她受了,緊皺著眉硬是把一條全吃完了,包進嘴裏慢慢嚼著,最開始苦苦澀澀的,後來才醇甜回甘,和寧梵很像。

“謝謝你幫我解了圍,你能當我的好朋友嘛。”齊冉親昵的挽著她,撲閃著小鹿般清澈無暇的眼睛。

女孩的友情有時會來的莫名其妙,也許是分食過一塊巧克力,也許是罵過同一個人,更有可能是一起做了調皮搗蛋的事,也許只是因為我單純的喜歡你。

兩人算是真正的結識了了,錯就錯來的熟悉起來。

時間像荒原的野草一樣瘋長,很快就到了星期五下午,慕思去樓底下轉了兩趟,之前恨不得照三餐外加宵夜的頻次光顧的人今天一天連個人影也沒有。

慕思手心貼在額上,思索著回去之後該用怎麽來回覆甄女士,畢竟這次非同小可,第昱襄算得上是她短暫的有生之年在家裏見到的唯一的客人了。

長長的泛著幽亮光澤的漆黑餐桌上,她和甄女士割據一方,面前擺著同樣小巧玲瓏的餐具,連筷子也是規矩的放在味碟旁的筷架上。

她慢條斯理按順序的吃著每道菜,幽暗水晶燈下只有脆小微弱的碰撞聲,吞咽和咀嚼像是見不到天日一樣在食道中埋葬。

估計到時候連瞟她一眼都不會,不責備不關切,除了冷就只剩下靜了,空洞冷漠的靜。

寧梵舉起手機站在窗臺前,裏面的嘟嘟聲響了很久,被掛斷了也不急躁計較,也不知道想到什麽抿起唇角舔了舔。

屏幕亮了起來,他接起電話放在耳邊。

“抱歉,剛有點事。”嗓音嘶啞濃重。

“讓他回個電話,取消晚上的拜訪。”

“好。”

齊冉最近下課都喜歡到慕思班裏來串門,看她不發一語,靜滯許久。

“小思你怎麽了。”齊冉靠近她輕聲問。

齊冉是對‘小思’這個名字有什麽執念嘛,怎麽每次都要這樣稱呼她。

這世上會叫她小思的人也只有這一個,怎麽也改不過來了,好在是在私下裏。

口袋裏電話“嗡嗡”震動了幾下,她掏出來,等看到上面的消息面色亮了起來。

既然要相聚的兩人達成了諒解,也沒她什麽事了。

“沒事了。”

李寶靜一把摟住齊冉叫嚷著:“慕思她能有什麽事,馬上要放假了,可以去撒野了,想想都覺得美,飯都能多吃兩碗,小冉冉要不要和我去約會呀,姐姐請你吃好吃的。”

“我要給妹妹補習,沒有時間。”齊冉縮著耳根躲避著寶靜的過分熱情。

說到補習,寶靜想起一件事。

“忘了告訴你了,明天該你去八裏巷了。”

原來又到了每個月的最後一個周末了,這是固定幫扶日,作為操行品德委員的李寶靜也只有這個時候才會靠譜一點。

“知道了。”慕思點頭。

星期天下午一點半,慕思還沒到達約定的地點時,就遠遠看見寧梵站在公交站臺上。

周邊四散著青春斑斕朝氣的人群,溢出來的蓬勃笑臉與他分界明顯,畫出一個獨特的圈子,那是他一個人清靜的世界。

第一眼慕思就看見了他,一個人的站在那,低下頭沒有焦距的眼隨意的虛無著。

和善的春風蕩了過來,從樹上撲簌下幾片葉子落在了他腳下,一陣風又把它們吹走了。

慕思不知怎麽有些心酸,大呼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假日出行的人熙熙攘攘,車上的座位成了商場裏的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嬌小的慕思被想要占據地盤的人擠成了不倒翁。

突然自己的肩膀被握住,感覺腳尖離地整個人被送了上去。

她坐在座位上大松一口氣,擡眼給了扶著把手站在她身旁的寧梵一個大大的微笑。

寧梵鏡片底下的眼閃了閃,扭頭看向窗外。

八裏巷裏大多為老式的小區,街道狹窄,胡亂搭建的棚戶到處可見,低矮的電線桿上還油乎乎的貼著桃色廣告。

慕思走到跟前時還特意停下,指了指,待寧梵上前觀看時,她“撲哧”一笑跑開了。

寧梵臉上露出類似於驚愕的表情,這大大取悅了慕思,笑得更歡暢了,直到踩著斑駁的樓梯進入屋內臉上還掛著愉色。

不知不覺消磨掉了太多時間,從樓道裏出來時才察覺到天黑了,昏黃的路燈也已經不情不願的打著呵欠掙開了眼。

兩人走在被各種煎炒烹炸的小攤占滿僅供人穿行的小道上,煙火氣息撲面而來,甜膩的,麻辣的。

馥郁的一股腦的被裹挾進腦海裏,聯動反應發酵之後,肚裏懵懂的饞蟲們覺醒了,叫囂著發起了總攻。

慕思挑了一個相對角落安靜的攤位,太吵鬧了怕寧梵不自在。

他不發表任何意見,慕思就做主點了兩碗湯面和幾個招牌小菜。

等菜的過程中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基本上是慕思說他聽,偶爾應答一句嗯啊什麽的。

飯菜上來後,慕思被美味占據了的嘴巴也分不出精力了,面勁道湯濃郁,小菜也很清脆爽口。

中午時候在家吃的少,她太餓了,一口接一口的吃,反觀寧梵慢條斯理的很文雅的吃法,也不知道是不餓還是吃不習慣,仰或是家教如此。

慕思正夾了口面剛放到嘴裏,後面呼呼啦啦來了幾個人,咋咋呼呼往裏走,其中一個人撞上了慕思的背。

慕思晃了一下,那口面卡在喉嚨裏嗆得她猛烈的咳嗽起來。

那人要搭上慕思肩膀看看情況時被寧梵一擋手給隔開了,他手微微並攏呈空心狀拍著她的背,等她能順下氣時松開。

慕思摸著嗆辣火燒的喉管,連吞咽都都逮著幹疼感。

“你先不要吃東西了,我去買瓶冰水。”寧梵站起來看看周圍皺了下眉。

慕思不想說話,點了點頭。

她眼中還有被咳嗽沖上來的淚,用手背揉了下。

“小妹妹你別哭,是誰欺負你快告訴哥哥。”一個穿著骷髏頭上衣染著橙色頭發的人一屁股坐到了慕思的旁邊。

此人稀疏幾根毛掛在眉骨上,雙眼凹陷,留著一撇小胡須,灰白的面色,骷髏頭看著都比他有人氣。

混混二流子一個,這種人如果找不到樂子,人自然會走。

慕思不想搭理,只指著喉嚨不應聲。

那人討了個沒趣,按著桌板就要站起來。

“這是我的位置,請你讓一下。”客氣禮貌的話語裏含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寧梵把水打開送到慕思手裏,就插在兩人之間把慕思擋在了背後。

本來要起身離開的人聽到這話,屁股結結實實又落下去了,輕蔑的哼出聲。

“你的位置?這是我的才對吧,不信去你問問。”

那幫和他一夥的人哄笑起來,怪腔怪調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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