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遲到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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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被我們輝哥包了,是他的專座。”一個綠毛面黃的鉛筆腿的圓規人豪氣幹雲道。

怕是沒有抖夠威風,有人自動充當爪牙把被煙熏成行走的醬料大全的老板拽來當踮腳的戲臺。

“來來,老板你好好給這個毛沒長齊的小癟三說道說道,輝哥坐的這個地是不是被無限期的征用了,誰也不能占用。”

老板本就被火撩的直冒汗的腦門上又被急出一陣漢來,用圍裙胡亂抹了幾把,哆嗦著嘴半天也沒說去一句話。

兩邊都是他的客人,這幫人天天在這條街上浪蕩不好惹,飯錢時給時不給。

那邊兩個孩子來他這吃個飯還無辜受牽連,要是他偏頗著給趕走了也太不人道了。

看老板不給面子死活不給個準信,讓大哥跌份了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

那邊大哥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他惡從膽上來,作氣般攘開老板,力氣大的弄得老板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那人把爪子重重的敲在寧梵的肩上,扯著他的衣服就想揮拳。

“大哥哥急什麽,這本來就是輝哥的位置呀,只不過剛才我朋友他借坐了一下。其實說起來怨我,剛才來的時候實在太累太餓了,就貪圖這近便先坐了下來。”甜甜的糯米音在這一觸即發的關頭響起來。

慕思站了起來,一把抓著寧梵筋脈鼓動的拳頭輕握了握,順勢把他拉到自己身後。

寧梵全身的血液都賁起大火,想要沖破肌理的表層,摧毀這些膽敢把視線落在她身上的齷齪人渣。

可她只那麽輕輕一握,還保護欲十足的擋在他面前的時候,那股連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滔天怒氣就軟下來了無蹤跡了。

那滑膩嬌蕊的手沒有放開,怕一放開就被人欺負了般,她低著頭,從背後只能看到半個白皙的脖子。單薄瘦弱的背影映出萬夫莫開的架勢。

“我坐下之後才發現這個位置的妙處,離綠化帶遠不容易招蚊子,想吃燒烤了只需招呼下隔壁就能給送來,關鍵是正對著美容院,能看到好多漂亮姐姐。果然還是輝哥眼光好,挑上了這麽一塊好地方。”

被人誇了沒有人不高興,何況還是被一個嬌俏的花骨朵一樣的小姑娘恭維。

被叫輝哥的人連連擺手沒有半點謙虛的接受了慕思的恭維,好像他真的獨具慧眼思慮周全一樣。

“輝哥,我們該回家用腦學習了,你們也辛苦了大半天了,該補補了,那你們就請慢慢享用。”慕思禮貌周到客氣。

慕思一手拿起背包挎在肩上,一手拉著寧梵想外走。

慕思不知道的是剛才她俯下身取包的時候,衣服的下墜正好在少女腰部掐出美好的曲線,讓人饞饞的動了念想。

“小妹妹請等一下。”橙毛輝哥甕聲甕氣的喊住了慕思。

慕思扭頭,亮光下是天真爛漫滿是疑惑的少女恰到好處的臉。

輝哥走到慕思跟前,果然是個小美人坯子。

盯著那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手,慕思摒著氣克制自己的惡心感,還要在掙脫自己鉗制的噴發的手上使勁按壓著。

那個手指眼看就要觸碰到慕思的臉了,她別開一下,把手在臉上摸了幾下。

“原來是剛忘記擦嘴了,多謝輝哥提醒。”她露出含羞的表情,怯生生的問:“輝哥還有什麽事嘛?”

夜市裏來往的人流多了起來,本就狹小的彈丸之地擁堵起來,不管幹個什麽事情都能落入有心人眼裏給自己找麻煩。

那輝哥也是如此,他揚起一個自認為溫和的笑容。

“沒什麽事了,就是來提醒你一下,畢竟女孩子都是愛漂亮的,不早了趕緊回家吧。”

慕思道了謝,拉著寧梵走開了。

能感覺到寧梵的沈悶和郁氣,誰要是吃飯的時候被打擾也不會有好心情的。

她好生安慰著:“沒關系的,到前面我再請你吃更好吃的。”

不說好還,她一說完寧梵掙開了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慕思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只好跟上去,走到光著肚皮澎湃劃酒拳的地方,不舒服似的蹲下揉揉了腳踝,不一會就站了起來。

她起來就看到寧梵停在前面,等她一擡腿,那人又動了起來,非要慪氣和她保持距離。

小屁孩一個,這樣也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除了街道,進入幽靜昏暗的小巷,慕思看著寧梵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就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

耳邊又想起了癩□□的叫聲。

“小妹妹是在等哥哥呀,哥哥和你一樣也是心急的要來見你呢,剛那個小白臉怎麽把你一個人留下,毛頭小子那配得上你的,只有哥哥這樣的才知道疼人。”

慕思面無表情的回身,望了望那人身後,沒人跟來,很好。

那人腆著臉踱著步子走過來,慕思手心用了用力。

兩人影子快要完全重合時,從拐角處飄來鞋子在快速奔跑時與地面摩擦接觸產生的“嚓嚓”的聲。

能感覺到後背湧動的氣流,好時候到了。

慕思提起手裏的酒瓶子朝橙色上使勁砸了下去。

“敢欺負我的人。”

青綠色酒瓶爆裂開來,炸出燦爛的花。

慕思拔腿攔截住殺回來的人,牽著他的手暢快的跑在暮色裏。

如果說一切皆有跡可循,那麽他和她親密大概是從那場暮色下的奔跑開始的。

昏黃如螢蟲般的路燈在坑窪凸凹的馬路上撒出斑駁的光暈,兩個急速狂奔的身影一閃而過,帶起一陣旋風打在路面上巍了巍。

慕思感覺自己的喉嚨刺痛心口憋悶,看了看前面窗明幾亮的大廈和街頭來回巡視的警察,她才剎住步子堪堪停了下來。

她把手支在腿上拱著身子急速的喘著氣,想拿起另一只手拍拍胸口順順氣卻遇到了阻礙。

一個挺拔的蔥白少年,正對著大廈的光線,唇紅齒白鼻子高挺,運動的關系,緊繃的臉上有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滑下來,挺翹的鼻尖上的幾滴閃著沁人的光,即使跑步也沒能解放的那架在鼻梁上厚度堪比女人高跟鞋鞋跟的眼鏡破壞了整體美感。

武裝到咽喉的上衣,渾身上下捂得嚴嚴的,穿的像最嚴謹的殉道夫,那厚厚的眼鏡片像是個堅實的堡壘一樣把雙眼牢實的困在裏面不見天日,可這都不妨礙慕思覺得他是個好看的人,當然也是一個古板的人。

慕思松開了正握著的手,剛情急之下她下意識的牽著他的手,這會到達安全地帶,也沒有繼續牽著的必要,免得覺得她太急切了可不太好。

她靠在街道旁的座椅上歇口氣,轉眼想喊他一起來休息,卻看不到人影了。

她忙站起來四下尋找,心也開始狂跳起來,不是那夥人追過來了吧,如果再和他們起什麽沖突,該怎麽辦。

她一時間也顧不得其他,立刻往旁邊暗巷裏跑去,最該可能的應該是在那裏。

她欲飛奔的時被身後的人一把抓住了,慕思急切擔憂的臉就這樣出現在了寧梵的面前。

看到人回來了,慕思松了一口氣。

“你去哪怎麽不說一聲,嚇死我了。”

慕思又癱回椅子上去了,一驚一乍的人都頹了。

“對不起,下次去哪一定提前告訴你。”寧梵坐在她旁邊拿出藥水和棉簽,“把手擦一擦吧。”

慕思這才註意到他手裏提著的袋子,上面印著一個藥房的的名字。

她還在想沒有人受傷買什麽藥呀,他就擡起了自己的手放在了手心裏,纖細嫩柔的手指上淺淺的刮痕,有些紅腫,想來是剛才不小心剮蹭到的。

藥水輕觸上傷口,細微的蟄痛引得她手一縮,寧梵皺著眉楞了一下,手下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些。

不過想想那青綠色酒瓶在橙色腦袋上炸出燦爛繽紛的花來,慕思覺得受點小傷也值得了。

那個無賴稀疏幾根毛掛在眉骨上,雙眼凹陷,留著一撇小胡須,灰白的面色,骷髏頭看著都比他有人氣,多看幾眼都想自插雙目,還是眼前的人看著養眼。

低著頭的寧梵沈悶不語,不知是在郁悶還在是生氣。

慕思不想因為幾個人渣而影響寧梵的心情。

“沒關系的,只是劃了一下。剛才你也沒吃多少,到前面我請你吃更好吃的好不好。”

寧梵細致的把她手上每一處都擦到了,稍大的一處也貼上創可貼,才把東西收好,擡起頭來。

平靜無波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鏡片下的眼也虛幻著看不真切,慕思拿不準他到底怎麽了。

“我不餓,你要去吃嗎?”

慕思搖搖頭,嗓子還疼著,什麽也不想吃。

“那我送你回去吧。”寧梵看了她一眼就站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慕思:終於有時間單獨相處了。

寧梵:你終於想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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