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戰事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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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長亭郡。

再有三四日的路程,便可抵達盛京了。此時,傅遠柌與兩名影衛,正在路邊的茶館歇腳,這一次,總算是要回家了。

本來,傅遠柌想著繞道永安城,去替岳楓看一看他那混蛋弟弟,可傅瑾睿信上所說,盛京將要大亂,事態緊急,希望他能盡快回京,不得有一絲耽擱。雖然不曉得盛京到底出了什麽樣的事,但自紀臨寒即位後,傅遠柌便知道,遲早要有一場大亂。

這一次回京,不知他三哥看見他如今的模樣,可會覺得欣慰。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盛京城裏那個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兒了,他是西北軍中的校尉,是可以在冰天雪地裏赤裸著臂膀練兵,可以喝著廉價粗糙的燒刀子的軍人。

想到此處,傅遠柌不由得捏了一把臉,從前在盛京,細皮嫩肉的,如今,可真成了個糙漢子了!也不知京中那些姑娘們見了他,還會不會傾慕於他,嘿嘿!

“四公子,倘若歇好了,我們這便啟程吧,公子有命,不得耽誤。”

“好,走吧!”

說話間,三人翻身上馬,沿著官道,策馬而去,揚起一陣沙土。

就在他們離開後半個時辰,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起,震得地面微微發顫,不多時,便有一名侍衛打扮的人,來到茶館前,買走了所有的饅頭。

不遠處的岔路口,紀臨寒一襲暗紅色的披風坐在馬背上,微微側目,看向身後的曲恨。

“還有幾日可抵達西北?”

“回皇上,再有兩日便可抵達西北,只是西北境內仍是冰天雪地之勢,路會不好走得多。若要真正抵達邊塞駐地,恐還要十天左右。”

紀臨寒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回答頗為不滿意。

“派一隊人先走,去清掃雪路,八天之內,務必要見到趙畢。”

“是。”

…………

沈國公府。

明重趕到的時候,傅瑾睿已經與沈言動起了手,換做平日,他就算是打三個沈言也綽綽有餘,可是此刻,他神思紊亂,下手皆是殺招,反而被他找到弱點,二人僵持不下。

“公子!別打了!您冷靜點!”

“沈言,我說你們家世子呢!倒是出來解釋一下啊!”

明重急得跟個熱鍋上的螞蟻,無奈,那二人像沒聽見似的,看都不看他一眼!明重實在沒辦法,索性也抽了佩劍,沖了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弈心閣的大門,緩緩打了開來。

傅瑾睿終於停了手,幽幽地望向沈從潯……他坐在輪椅上,面目淡漠,手上捧了一個漆盒,讓傅瑾睿的心驟然一抽……

“傅瑾睿,你不該如此莽撞,這裏是沈國公府,你可知你這麽做,會有怎樣的後果?”

傅瑾睿的目光釘在他手裏的漆盒上,握著劍的手忍不住的顫抖,對沈從潯的話恍若未聞。

良久,他扔下了劍。

“為什麽……連最後一面也不讓我見……還是你們所有人都在騙我……以為拿一個破盒子來就能騙得了我麽……”

“你還是不信嗎?我這裏,有阿綠離開以前送來的一封信,是阿淺親筆所寫。她說,她不願被紀臨寒利用要挾於你,你已經為她做了太多,她不想再拖累於你。她還說,若她出事,請我務必要帶走她的屍體,施以火焚……她不想留下任何東西,更不想被埋在冰冷潮濕,爬滿蟲子的泥土裏……”

沈從潯蒼白的臉上,滑過一滴冰涼的晶瑩……若他有辦法左右這一切,他又何嘗願意看到今日的局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是阿淺的選擇,不管如何,我們都應該尊重她。傅瑾睿,從現在起,我就把她交給你了。但願,你不會辜負她的一片苦心。”

傅瑾睿腳下似有千斤重,一步一步地走向沈從潯,他始終盯著那個漆黑的盒子,他怎麽能相信,那裏面真的就是葉淺呢……

她的模樣,一幕幕在眼前掠過,她生氣時的樣子,開心時的樣子,惱怒時的樣子,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時的樣子……

如今,就只剩下這麽一個破盒子了嗎?

葉淺,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呢……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拋下我,你要怎麽怎麽面對日後沒有你的日子……

葉淺,淺淺……我帶你回家好麽……

明重不忍再看,別過了頭,緊緊地咬著牙,他有多想這一切都是假的,哪怕只是個玩笑,只要葉淺還活著就好!這麽多年,他與傅瑾睿雖是主仆,情誼卻形同手足兄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傅瑾睿,葉淺的死,無異於是要了他的半條命……

他的公子,該怎麽辦呢……

抱著裝有葉淺骨灰的漆黑,傅瑾睿仿佛置身於冰窟之中,指尖泛白,渾身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疼得他發顫……

“明重,我們走。”

“公子……”

“別說了,走吧。”

“……”

…………

三日後,懷州,浮游山下的客棧。

阿綠正在客房內,等著小二上來送午飯,這已經是第九天了,再過六天,若葉淺仍然沒有來找她,她就返回盛京去!

“咚咚——”

敲門聲連同小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客官,您的午飯來了!”

“進來吧!”

“好嘞!”

這些日子,客棧的小二與阿綠已然相熟,所以給她的飯菜,總是格外盛得多,肉也多。只是今日,小二沒像往日一樣與她寒暄,反而是放下了盤子就退了出去,臨走前,還意味深長的看了阿綠一眼。

阿綠有些困惑,目光掃到盤子上,只見盛有米飯的瓷碗下壓著一張字條。

她連忙抽了出來,字條上的字跡,確認是葉淺無疑。

“將影衛全部遣回盛京。”

片刻後,阿綠從懷州掏出離開皇宮時葉淺給她的那支銀哨,輕輕吹響。不多時,兩名影衛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房間內。

“阿綠姑娘,有何吩咐?”

“從今日起,你們所有人都撤回盛京,不必再在暗中保護我,拿著這支銀哨,回去交給你們公子吧。”

“這……”

“你們的任務本也不是保護我,明日我就要啟程去投奔我在懷州的親戚了,眼下,盛京大亂,你們公子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回去吧,不必再跟著我了!”

“好吧,阿綠姑娘,就此別過,保重。”

“嗯。”

像出現的時候一樣,兩名影衛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客棧內,這廂,阿綠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葉淺出現,可任憑她再心急如焚,也只能乖乖地等著!好在,至少可以確定葉淺已經來到這裏了!

這一等,便直直等到了日落西山,夜色漸濃。

阿綠撐著下巴在屋裏打瞌睡,忽然,門外響起久違的敲門聲。

阿綠連忙起身打開房門,只見,又是前來送晚飯的小二。只是這個小二,卻並不是她相熟的那一個,或許是客棧新招來的?

沒有多想,阿綠懨懨地指了指桌子:“放那兒吧。”

誰知,那小二卻反手將門給關上了。這下,阿綠不由得一驚,那一句“你想幹嘛”尚未問得出口,便見那小二笑瞇瞇地擡起了頭,將嘴上的胡子給撕了下來。

“阿綠,不認得你家小姐了嗎?”

這名喬裝成小二的“男子”,正是被沈朔親自護送到這裏的葉淺。

沒錯,她還活著。

阿綠頓時撲了過去,霎時間淚如泉湧,緊緊地抱住了葉淺。

“小姐,小姐你可算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回去找你了!你知道我等得有多辛苦嗎!我好害怕小姐你不要我了,好害怕你不來找我,好害怕你會出事……嗚嗚……小姐……”

葉淺扯了扯嘴角,輕輕地拍著她:“別怕,我這不是來了嗎……”

“小姐,你以後再也不要和阿綠分開了,好不好……”

“嗯,好,我答應你,再也不分開了……”

…………

彼時,盛京,皇宮。

夏隨光大步走了進來,跪在殿中稟告道:“回皇上,紀臨寒攜兩千近衛軍前往西北,不知打得是何主意,我們派去的三千精兵已經在全力追捕了。”

紀雲桓面色凝重地嘆了口氣:“他手上,有葉家軍的假兵符,看來,他是想利用葉家軍,與朕孤註一擲了……”

“什麽?可西北邊塞的十四萬駐軍,又豈是說調動就能調動的?萬一塞外有任何風吹草動……”

“這也正是朕所擔心的,所以,務必要追上他。”

“是,卑職明白!”

待夏隨光走後,紀雲桓的臉色卻是更加沈重,這幾日來,他將紀臨寒的所作所為公諸於眾,包括他是如何逼自己退位的,如今,朝中上下,已經不再有怨聲。紀臨寒在位時的那些黨羽,也一一被他除去。還有葉淵,也已經重新封他為少將軍,洗去了葉家的冤屈,讓他重新入主了將軍府。

可是眼下的形勢,他與紀臨寒之間必有一戰,如今他手上可調動的軍隊不過五萬,而紀臨寒一旦調動西北軍,驚動了塞外,給了他們可趁之機,才是最可怕的後果……

而今,最令紀雲桓頭疼的,便是傅瑾睿了。

那小子,據說已經將自己關在院子裏整整三日了,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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