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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與我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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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歸春苑。

明重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急得焦頭爛額,前來送飯的丫鬟來了好幾趟,屋裏頭那位始終沒動靜。

方才,明重曾試著幹脆闖進去,誰知,手剛一搭上門,就被裏頭一股強勁的內力逼退了幾步。

今兒個已經是第四天了,再這麽下去,定要給餓出毛病了!

傅侯爺他們也來過幾趟,昨晚,皇上還親自來了一趟,可傅瑾睿皆是不見,誰的面子也不肯給。

忽然,兩名影衛落在了院中,跪在了明重的身前。

“回稟明侍衛,我等十二名影衛奉阿綠姑娘之命,已全數從她身邊撤離,另外,阿綠姑娘囑托,將此銀哨交給公子。”

明重皺了皺眉,將銀哨接了過來,想來,這支便是傅瑾睿送給葉淺的那一支了。

“阿綠呢,她怎樣了?”

“阿綠姑娘已經得知夫人離世的消息,打算離開客棧,去投奔親戚。”

“我知道了,你們退下吧。”

“是。”

那兩名影衛離開後,明重走到房門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公子,阿綠身邊的影衛們回來了,還帶回了夫人的那支銀哨,您看……”

明重的話尚未說完,房門便忽然打了開來,傅瑾睿一張慘白的面容顯現了出來,瞳孔布滿血絲,嘴唇幹涸,頹然的模樣,再也不是那個風華絕代的盛京第一才子了。

他徑直從明重的手裏奪過銀哨,二話不說,再次關上了房門。

明重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拍著門繼續道:“公子!您好歹喝口水成嗎!四公子今兒個就回來了,讓他看到您這幅樣子,必定會心疼的!公子!您別再折騰自個兒了成嗎!”

“公子!明重求求您了!如今紀臨寒前往西北調兵,勢必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眼下朝中,皇上能夠倚仗的人又有幾個?塞外虎視眈眈,若這次趁虛而入,大衍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公子!皇上需要你,大衍也需要你,這個時候,你怎能這麽自私,只顧自己的兒女情長呢!”

“公子!公子……”

任憑明重說什麽,屋內都沒有一絲的動靜,明重嘆了口氣,終於徹底失望。然而,他剛剛轉身邁出去半步時,忽地聽見屋內傳來一聲輕飄飄地笑聲,帶著無盡的落寞與寂寥……

“呵,戰事,皇上,大衍,天下……這些東西……與我何幹……”

沒有葉淺,這天下於他傅瑾睿來說,不過是一片供人活著的天地罷了。即便萬物生長,色彩繽紛,即便春夏秋冬,風霜雪雨,然他的心,終究是空的。

三千繁華,竟抵不過她的一抹回眸。

…………

懷州,浮游山。

葉淺這幾日,一直男扮女裝,與阿綠在山下購置了許多東西,直到今日,才決定上山去。

阿綠吃力地背著一個包袱,興致勃勃地問道:“小姐,那咱們今後,是不是就要住在山上了?”

“嗯,山上不比在京中的日子,恐怕要委屈你了。”

“小姐說得哪裏話,能和小姐在一起,阿綠怎樣都不覺得委屈!況且,這山中靜謐自由,樂得逍遙!”

葉淺勾了勾唇,驀地,身後響起一聲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石子滑落的聲音,想來,是有人踩空了碎石。

葉淺看向阿綠,只見阿綠垂了垂眸,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一雙手,卻忍不住地攥了攥衣角。

這一路,她從盛京到懷州來,她知道逸竹始終都跟在她的身後,那一日她初到客棧被幾個混混調戲,影衛尚未露面,逸竹便不知從哪兒沖了出來,將那幾個混混狠狠的教訓了一頓,砸了大半個客棧!最後,還是她拿出銀子賠給老板的!

只是對逸竹……那樣深刻的傷害……讓她怎麽能原諒,怎麽能當作若無其事呢……

至少眼下,她還沒有辦法釋懷,沒有辦法坦然地面對逸竹。

“阿綠,其實你很清楚,他也是被人算計的,對嗎?”葉淺定定地看著阿綠,她知道,阿綠的心裏比誰都清楚,逸竹是無辜的,可正是因為太在意,才更無法忽略不計。

誰都可以傷害她,可為什麽,偏偏是逸竹呢。

“小姐,你說得沒錯……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面對他……我只要一想到他就會想起那天的事……我拼命地想忘記,可是我做不到,小姐,阿綠真的做不到,沒有辦法啊……”

葉淺眼裏彌漫著刺痛,走過去輕輕地抱住了她,溫聲說道:“不要勉強自己,做不到就不要做了,沒有辦法就不要想了,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嗯。”

“好了,走吧。”

拍了拍阿綠,二人繼續朝山上走去。沒過一會兒,遠遠地走來一個挑柴的老人,滿頭白發,身形拘摟,看起來十分吃力。

葉淺連忙迎了上去:“老伯,要幫忙嗎?您年紀都這麽大了,怎麽還上山來撿柴啊!”

老人抹了把汗,無奈地嘆息著:“唉,不撿柴,哪來的活計呢!我這把年紀,還能做什麽呢!丫頭,你們這是要上山去嗎?”

“嗯,正是。”

“那你們可得小心啊!最好還是不要上去了!”

葉淺挑了挑眉,疑惑道:“怎麽了老伯?這山上可是出了什麽事?”

“可不是嘛!聽你口音,像是懷州本地的!前年那流火寨被官府剿滅的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誰知今年年初,這山上忽然又冒出了一個流火寨來!方圓幾十裏的人都說,這是山寨裏的冤魂們回來了!有幾個膽大的上去看了看,卻誰知,就再也沒下來過!短短幾個月,這山中的獵人們也都不見了蹤影!你們兩個小丫頭,還是不要去了,太危險了!聽老伯一句勸,快下山吧!”

葉淺心中一跳,轉頭看了阿綠一眼,阿綠亦是一臉驚奇。

這一次回浮游山,葉淺本就是為了重建流火寨,怎麽眼下忽然被人告知,這山上已然冒出了個流火寨?

呵,這倒是稀奇了!說什麽冤魂?她倒是要去看看,這傳言究竟是真是假!若真是冤魂倒還好了!她可以和爹爹良叔他們團聚了!

“好的,老伯,我們知道了,多謝您。”

“客氣客氣,我還趕著把這些柴挑去東市上賣,就先走一步了。”

“好,老伯您路上小心。”

“哎,好。”

目送走了那位老人家,阿綠扯了扯葉淺:“小姐,他說的不會是真的吧?天快黑了,要不我們明日再上去……”

葉淺勾了勾唇,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怕什麽!天黑了不是正好嗎!快走快走!”

“啊?什麽正好啊……小姐你別嚇我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世間根本就沒有鬼怪,都是人在作祟罷了!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麽人重建了流火寨呢?”

阿綠撇了撇嘴,小跑著跟上葉淺,忽然,腳下一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阿綠拽著葉淺,二人同時向下墜去!

“啊——”

“救命!”

砰地一聲,葉淺的頭撞到了什麽東西,緊接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只是暈倒前,她恍惚看見又有一個人跟著掉了下來……唔……來不及去想是誰,人便徹底暈了過去……

…………

永安侯府,正廳。

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一臉喜色:“侯爺!侯爺!四公子回來了!”

傅雲天聞言,立時站了起來,只見遠遠的一道人影朝這邊走來,身姿挺拔,步伐矯健,不多時,便已跨過了正廳的門檻。

傅遠柌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臉上兩坨褪不去的紅暈,一看便是西北的風雪肆虐留下的印記。

傅雲天看向他,不由得眼眶潮濕,卻又覺得欣慰,在傅遠柌的眼中,他看到了以前從未有過的堅定,那個被他們保護著的孩子,終於長大了。

“二叔!阿遠回來了!”傅遠柌說著,猛地撲過去抱住了傅雲天。

傅雲天哭笑不得:“你這孩子,還是這麽沒大沒小!”

“嘿嘿,三叔四叔呢?”

“你三叔在宮中,四叔在驍騎營。”

“二叔,阿遠離開這麽久,您老有沒有想我啊?對了,三哥呢!怎麽也不說來迎迎我!”

傅雲天的臉色,頓時沈了下去:“你三哥他……”

“怎麽了?三哥他怎麽了?”

正在傅雲天不知該如何向傅遠柌解釋的時候,明重恰好走了進來。

“四公子,您回來了!”

“你家公子呢?”

明重也是一楞,不由得看向傅雲天。

傅雲天嘆了口氣:“唉,明重,你帶阿遠去歸春苑吧。”

“是,侯爺。四公子,您跟我來吧。”

一路上,明重向傅遠柌說了這幾日京中發生的事情,紀雲桓的重新即位,紀臨寒的率兵潛逃,葉淺的死,傅瑾睿的閉門不出。

傅遠柌沒想到,就在他離開西北返回盛京的途中,短短十幾日,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他雖未曾親眼看過傅瑾睿和葉淺這半年究竟經歷過什麽,但傅瑾睿如今這樣,可見他對葉淺的感情至深。

“三哥他……雖然表面上什麽都不在乎……可他卻是最重情義的……”

“四公子,明重希望您能好好地勸一勸公子。”

“放心吧,我會的,他可是我最敬愛的三哥,我不會看著他就這麽墮落下去的!”

傅遠柌咬了咬牙,走到門前,輕輕地拍了拍門,誰知,那門竟然開了……

明重也是一楞,二人齊齊闖了進去,屋內空無一人,哪裏還有傅瑾睿的身影呢!

明重環顧四周,語氣更加沈重:“公子帶走了和夫人有關的所有東西。”

傅遠柌的心也跟著一沈,卻不像昔日那般慌亂,反而鎮定地對明重道:“讓人傳信給應無痕,他一定能找得到三哥。”

“好,我這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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