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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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陵安,舊宮。

一道如鬼魅的般的身影快速地穿過回廊,準確無誤地避開了值夜的侍衛,出現在了紀雲桓的寢宮內。

“誰?”

紀雲桓頓時起身,下意識地護住倪雪舞,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忽然,殿內亮起了燭火,一襲黑衣的顧夜走了出來,跪在了紀雲桓的面前。

“在下勾月樓顧夜,特奉我家主上與公子之命,前來接應皇上皇後回宮。”

紀雲桓松了口氣,卻目光凝重地看著顧夜:“我已經不是皇上了。”

“呵,我家公子說了,您很快就會是了。另外,您已經沒有時間考慮了,盛京城的那位皇上已經下旨,命兵部尚書前來陵安押您回京,估摸著明兒一早,便能抵達陵安了。”

“押我回京?以何名頭?”

“不光是您,還有葉家等人,以及永安侯府,也已經被巡防營和刑部的人包圍了。眼下,盛京城人人皆知,前任皇上紀雲桓聯合永安侯府與葉家,意圖造反,謀朝篡位。紀臨寒,是鐵了心的要置你們於死地。公子說了,這皇位,您若不奪回來,便會有無數人為您陪葬,當然,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您的手上,您也可以不隨我們離開,坐在這裏等兵部的人來押您回京。”

顧夜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他本就是江湖中人,方才的一禮,已經算是給足了紀雲桓面子。若不是傅瑾睿的命令,他才不會來淌這趟渾水。朝廷裏的事兒,最是無聊了!

紀雲桓暗然心驚,沒想到紀臨寒的行動竟如此迅速,他看向倪雪舞,倪雪舞也正在看著他。

“雲桓,眼下,已經由不得你拒絕了……我是你的妻子,生死都會與你在一處,可葉家和永安侯府是無辜的,我們不該讓無辜的人犧牲……更何況……”倪雪舞說到此處,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肚子,眼裏流露出的溫意,是紀雲桓從未看到過的。

八年,他們終於要為人父母了,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倪雪舞,她雖然從未在他面前說過什麽,但他卻知道,她在悄悄地準備孩子的衣裳,繈褓,鞋子……每個夜裏,她都會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和他們的孩子說話……就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做夢都夢到在為孩子取名字呢……

若他不爭這一次,他們的孩子,便連出生的權利都沒有。

倪雪舞靜靜地看著紀雲桓,她不想勉強他,可她是多麽想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為他取名,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長大……

八個月後,她就要做母親了。

“雲桓,我……”

“雪舞,你不必說了,我都懂。”

紀雲桓深深地嘆了口氣,將目光再次落在顧夜的身上,眼中,已是清明一片。

“說說你家公子的計劃吧。”

顧夜勾了勾唇,開始了自己的侃侃而談。

“一會兒,我會在這宮裏放一把火,並帶領我們勾月樓的殺手將紀臨寒布置在這裏的暗哨解決掉,至於您,只需要在夏隨光的保護下,趁亂逃出這裏,在舊宮外,葉少將正帶著八千葉家軍恭候您的大駕。”

“八千葉家軍?”

“正是當初駐守在京,後來被打入懷州鎮府使的那八千葉家軍。”

紀雲桓默然,想必又是傅瑾睿的安排,他竟然能不動聲色地讓葉淵將那八千葉家軍從懷州調過來,看來,懷州鎮府使當中,也早已安排了他的人。思路如此敏捷,行動如此迅速,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呵,不愧是他傅瑾睿!

看來,他的確是沒有看走眼,能夠與紀臨寒抗衡的,也就只有傅瑾睿了。只可惜,他對這天下並無興趣。

“好,朕知道了。”

半個時辰後,陵安舊宮外。

李眷策馬而來,見到那立於陣前的葉淵,終於松了口氣,總算趕上了。

“阿淵!”

“眷姨娘?您怎麽來了?”葉淵疑惑地看向李眷,他出府時特意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沒想到,還是被李眷發現了。

“你小子,以為能瞞得過我嗎?早就看出你這兩日不對勁了,沒想到,竟暗中集結了懷州的葉家軍!”

葉淵微微一笑:“不過都是傅瑾睿的安排罷了,姨娘此番來可是為了阿淺?”

李眷面色鄭重地點了點頭:“姨娘知道你們這次做的事情很兇險,姨娘幫不了你們什麽,但是你放心,陵安這邊,我會盡全力護住葉家,包括……你娘……”

“我就知道,姨娘只是嘴上厲害罷了。當年,的確是我娘做得不對,對不起四姨娘,如今,你們能不計前嫌,我代我娘向你們賠罪道謝!也請姨娘放心,我一定會將阿淺平安地帶回來,絕不會讓她收到任何傷害。”

“好,姨娘也謝謝你,明知阿淺不是你的親妹妹,還能這般真心待她,阿淺有你這個大哥,是她的福分。”李眷嘆了口氣:“好了,姨娘要回去了,此去,一路保重,萬事小心!”

“姨娘慢走。”

目送著李眷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忽然,有士兵叫了起來。

“將軍!著火了!舊宮著火了!”

葉淵立時回頭,看向夜空中冒起的濃濃黑煙……看來,顧夜已經得手了……

“全軍警惕,準備接應皇上!”

“是,將軍!”

這一夜,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夜。他,葉淵,終於又重新站在了葉家軍的面前,重新成為了葉家軍的將軍!

…………

第二日。

兵部的人抵達陵安之後,方才從吳刺史的口中,得知昨晚舊宮走水,紀雲桓早已聯合葉淵,起兵造反,連夜趕往盛京了!至於葉家,只剩下一家子的老弱婦孺,也被葉淵留下的五百葉家軍守衛的水洩不通,就算是抓了他們,也沒有絲毫的價值,只會是消耗兵力!

於是,兵部尚書許沖只得派人回京,將這裏的情況告知皇上,等待命令!

而吳刺史,明明昨晚就知曉了這件事情,本可以當即傳信回盛京,也好讓皇上早做準備,誰知,他卻已“一時忘了”為借口搪塞了過去,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彼時,傅瑾睿已在快馬加鞭趕往懷州的路上,現下,京中可供紀臨寒調遣的兵力,加上宮中禁軍,尚有一萬二,而葉淵手上,只有八千的葉家軍,加上永安侯府的府兵,也不足一萬。所以,他必須盡快帶著懷州鎮府使的四萬人趕回盛京,希望葉淵他們,能夠多撐幾日。

此時,皇宮,清華殿。

一早,葉淺便上吐下瀉不止,整個人癱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曲恨見情況危機,便去稟告了紀臨寒。

紀臨寒得知後,命曲恨前去太醫院請禦醫到清華殿為她診治,誰知,一連好幾個禦醫,皆沒有診出她的病因。無奈,只得請了江流前來。

江流借故將曲恨打發了出去,待殿內只剩他們二人的時候,他才幽幽地嘆了口氣,坐到榻邊,遞給了葉淺一杯清茶。

“好端端的,非要糟這罪。”

葉淺有氣無力地回道:“江師兄,你就不要調侃我了,東西呢?快給我。”

聞言,江流皺了皺眉,面容嚴肅:“你真的想好了嗎?這麽做,風險實在太大,你可有想過,萬一沈從潯做不到將你帶走呢?”

“我相信他。”

“可紀臨寒呢?他的心思你也能琢磨得透嗎?”

葉淺不由得苦笑道:“權當賭一把了!若賭輸了……就當是我將這條命還給傅瑾睿好了……我本就欠他一條命……”

“那麽,你可有想過,他若知道你死了,會如何?”江流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實在是不敢想象,傅瑾睿倘若知道葉淺死了會怎麽樣,他那個人,從來都琢磨不透。

“江師兄與他相識多年,一定比我了解他。”

“呵,你錯了,我可是一點也不了解他。但憑我看他對你,你若是死了,他怕是會瘋。”

“瘋?”

“不是人瘋,是心瘋。我雖不了解他,可這麽多年,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女子動情,師傅曾說過,他那樣的人,動情難,動了情想要收回,更難。”

葉淺默然,思忖了片刻:“可他的心裏不僅有情,還有傅家,還有天下,他那樣的人,亦不該被感情所牽絆,如今,紀雲桓需要他,永安侯府需要他,大衍也需要他。而我,除了拖累他,什麽也做不了。”

或許,得知她死的消息後他的確會接受不了,可那也是暫時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更大的責任需要他肩負,他是月影的主人,擡手間便可以顛覆江湖,他也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傅家的希望,紀雲桓所信賴和仰仗的人,每時每刻,他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縱然,他會為她難過,會傷心……

可那些,都會過去的。無論如何,總好過紀臨寒拿她去威脅他的好。

“但願如此吧。”

江流悠悠地嘆了口氣,他想告訴葉淺,傅瑾睿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否則,他早就可以在紀臨寒逼迫紀雲桓退位的時候起兵造反,依傅家在朝中的地位,再加上他的才智,想要籠絡人心圖謀權力簡直易如反掌!可他,不但沒有那麽做,反而早在幾年前,就毅然的拜入神醫谷,這些年間,更是不問朝堂,清雅淡泊,混跡於江湖。

這樣的傅瑾睿,怎麽可能在乎那些權勢與浮華呢。

罷了,這些話,不該由他來告訴葉淺,終有一日,她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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