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一樁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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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葉笙與紀臨寒在將軍府用過早膳之後,便啟程回了親王府。葉霆和趙氏二人眼巴巴地一直送到大門口,目送著親王府的馬車走遠了,才轉身回去。

將軍府昨晚的晚宴,可謂是熱鬧非凡,兒女雙全,葉笙帶著新姑爺回門,葉淵又提前回來,合家團圓。

雖然葉淺以身體不適並未出席,可對他們來說,有沒有她也不重要。

葉淵一早便進宮述職去了,待他回到府中時,已經日上三竿。想著葉淺也該起身了,便徑直去了凝霜園。

彼時,阿綠正在想方設法的叫葉淺起床,這儼然已經成了阿綠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尤其是最近幾兩日,葉淺賴床賴的更是厲害。

“小姐,將軍他們都已經送大小姐和姑爺離開了,五夫人也過來了一趟,要您今兒陪她去做幾身衣服,都這個時辰了,您要是再不起,恐怕午飯都趕不上了!”

葉淺絞著被子趴在床上,只穿了身裏衣,雙眼微闔,目光呆滯,似是在發呆。

她在想,昨日問了李眷葉淵的事,李眷告訴她她也不清楚,畢竟葉淵甚少居家,每每回來呆不過幾日便又要走,只知道葉淵對葉淺不錯,卻也不清楚是個怎麽不錯法。

李眷告訴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何面對葉淵,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倘若葉淵未起疑心便罷了,若真的察覺到不到,到時再想一番說辭應付過去便是。畢竟借屍還魂這一事,說出去也沒人會信。

又想到昨日在雲燕樓,傅瑾睿應當是有話要與她說的,不然大張旗鼓的要傅遠柌到將軍府請她,難不成只是為了敘舊聽曲兒?只是後來葉淵的意外出現,才沒能讓傅瑾睿對他說出口罷了。

阿綠擰了把毛巾,朝床邊走過去,正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推了開來,伴隨著葉淵那獨有的爽朗的笑聲。

“哈哈,三妹,我從宮裏回來了,聽說了你出城……”

“啊——!”

伴隨著阿綠一聲驚叫,葉淵扭頭看到床上趴著的葉淺,頓時止了笑意,一臉尷尬,轉身便退了出去,還捎帶了把門關上。

“那個……大哥不知道你還沒起床……大哥到後院兒的假山那兒等你!”

“好!請大哥稍等,阿淺一會兒就過去!”

葉淺提高嗓音朝著院外應了一聲,回過頭瞅向阿綠,打趣道:“還沒起身的又不是你,況且我又不是沒穿衣服,你這一嗓子,像見了流氓似的!”

阿綠臉一紅,撅著嘴嗔道:“小姐真是不害臊!”

“哎喲,阿綠,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竟敢跟我這麽說話!”

“那又怎樣?有本事,小姐便追上我好好教訓一頓啊!哼!”說罷,阿綠得意的揚了揚下巴,端著臉盆大步走了出去。

葉淺怔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穿外衣的樣子,這幅樣子確實不能追出去!好呀,感情這丫頭,是變著法兒的哄她起床呢!

葉淺起來後,便徑直往後院兒走去了,她閑時並不怎麽來過,只有一次路過時,瞧見過有一大片假山,想來應該就是那兒了。

遠遠地,葉淺果然望見了葉淵的身影,筆直而挺拔,不愧是軍中之人。今日,他穿了身儒雅的月色長袍,玉冠束發,負手而立,頗有些玉樹臨風翩翩公子的韻味。忽然,他微微側頭,咧出一個笑來,朝旁邊拱手行了一禮。

葉淺頓住,只見葉霆緩緩從那邊走了過來,她便順勢躲到了一面假山的後面。

“父親,您怎麽在這兒?”

“我聽管家說你這兒,我便來看看。”

“父親找我可是有話要說?”

“不錯,昨日無暇,今日你又一早進宮,為父一直沒有尋到機會與你說話。眼下……”

“父親可是要說臨親王與二妹的這樁婚事……”

葉霆默了片刻,方才開口:“淵兒,當年笙兒年紀尚小,自然不記得,你那時便已有十歲,那件事除了我,咱們府內就只有你一人知曉了。這些日子為父找不到人商量,實在是憂心忡忡啊!”

“父親不必憂心,事已至此,二妹和臨親王既已成婚,便沒有反悔的餘地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十二年前那樁舊事,淵兒歷歷在目。父親放心,待淵兒今夜去安遠居,再和父親仔細商議此事。”

“好。”

“父親慢走。”

葉霆離開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直至消失不見,葉淺的內心卻如驚濤駭浪般久久不能平覆,她猜的沒錯,葉霆之所以一反常態的不願接受和紀臨寒聯姻一事,是因為背後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十二年前的那樁舊事,到底會是什麽事?葉淵也知道那件事?那要不要,從他嘴裏探聽一下呢……

又過了片刻,葉淺才斂了思緒,裝作若無其事的走了過來。

“大哥。”

“三妹!你來了!”葉淵回頭看她,露出一口大白牙來,眼睛又瞇成了一條縫。

葉淺擡頭對上他的目光,像是望進了一灘幹凈的泉水中,他的皮膚不像那些養在盛京的世家子弟們一般白皙,反而有些飽經風霜後的粗糙,眉目雖然清秀,卻畢竟是征戰沙場之人,帶著戰場上的殺伐果斷之氣。她雖然沒有去過西北,但卻也知道那裏的冬日寒風凜凜,也知道葉淵必定不是那種待在營帳裏養尊處優的人。

或許正是因為從小便進了軍營,才讓他的身上沒有世家子弟的那種浮躁和驕傲,處處都透著一股豪爽和灑脫。

而這種灑脫,正是葉淺所熟悉和向往的……

“三妹,你楞什麽神兒呢?快來看!你還記得這座假山嗎?小時候你被二妹哐了上去,嚇的直哭,從上面摔了下來,多虧大哥接住了你!”

“嗯,當然記得。”

葉淺微微一笑,忽然松了口氣,他如此真心待她,她又怎麽可以利用他……

午後。

雲燕樓。

葉淺顧不上同洛雲燕打招呼,便直奔後院,洛雲燕在身後追著她叫道:“我們公子不在!”

“不在?他去哪兒了?”

“自然是回侯府了!”

葉淺拍了拍腦袋,該死,竟然忘了侯府才是他家了!誰讓他平時有事沒事一直待在這兒呢!眼下真有事找他,卻又不在了!

洛雲燕撲哧笑了出來:“葉姑娘這麽著急,可是有事找我們公子?”

葉淺挑了挑眉,擡眸看向她:“你有辦法找他過來?”

“那還不是小菜一碟嗎!”洛雲燕睨了葉淺一眼,從腰間取下一個哨子放在嘴邊吹響了兩聲,不多時,便有一只鴿子飛了過來,落在了她的肩頭。

“葉姑娘,勞煩借你帕子一用。”

帕子?她從不帶那東西!

“呃,我沒有帕子。”

洛雲燕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掏出自己的帕子,系在了那鴿子的腿上,然後將它放了出去。

“葉姑娘先在此等候吧,估摸著我們公子天黑之前就能過來了。”

“天黑之前?豈不是還有好幾個時辰!”

“也許不用那麽久,不過,誰知道呢!”

洛雲燕聳了聳肩,便轉身輕飄飄的離開了,沒一會兒,便有兩個丫鬟過來,送了壺茶和兩盤瓜果點心。

葉淺嘆了口氣,坐到桌邊,一邊嗑瓜子,一邊等傅瑾睿來。

這一等,還真等到了天黑。

傅瑾睿到的時候,後院兒早被葉淺折騰的沒了樣子,瓜子皮,葡萄核,西瓜皮,連帶著泡白了的茶葉,散了一地。

葉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一片木槿花正落在她的頭頂上。

傅瑾睿的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徐徐走過去,替她撚起了頭上的木槿,想了想,小心的收進了袖間。

葉淺動了動,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便看到傅瑾睿那張月朗風清,清逸出塵的臉,正端在他面前,霎時清醒了過來!

“傅瑾睿,你來了!”

“嗯,先把嘴角的口水擦擦。”

“我有重要的事情問你。”

“看出來了,不然你也不會在這兒等我這麽久。”傅瑾睿神色淡淡,揮了揮袖子,拂掉了石凳上的瓜子皮,方才坐了下來。

“想問什麽,說吧。”

葉淺定定的看著傅瑾睿,眸中一片清明,聲色亦是堅定:“傅瑾睿,葉家與紀臨寒十二年前的那樁舊事,你是知道的吧?”

在來的路上,葉淺便已經想到了,傅瑾睿一定是知道的!否則,他不會那般竭盡全力的阻止她代替葉笙嫁給紀臨寒!

傅瑾睿對上她的目光,在那一瞬,便已經給了她答案……

“不錯,我知道。”

“呵……果然……”

葉淺輕笑一聲,果然是傅瑾睿,連葉淵都知道的事情,他怎會不知道呢!

“傅瑾睿,告訴我,十二年前那樁關於葉家和紀臨寒的事情,到底是什麽事?”

“那樁舊事,你知道了,並沒有什麽好處,反而是徒增煩惱。即便如此,你還想要知道嗎?”

傅瑾睿淡淡的看著葉淺,她的眸子幽黑而深沈,卻在此時透著清亮的光芒,仿佛沖破黑暗的第一道晨曦。

“我必須要知道。告訴我,傅瑾睿。”

“好。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即便後果是你所不能承受的,亦有我陪你一起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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