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聯姻,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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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淺回到將軍府時,一院子的人正在等她。

沈國公府已經派人送來了沈從潯親手所寫的金蘭帖,只等葉家作出回帖之後,兩家便擇日宴請朝中諸位,在皇上的見證下,二人義結金蘭,宣告眾人。

能與沈家攀上親戚,葉霆可謂是樂開了花,比皇上賜葉淺封號那次更為高興。

今時不同往日,葉霆沒想到他的這個女兒,默默無聞了十九年,卻一下子為他們葉家爭得如此大的殊榮,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淺兒,你可回來了!”葉霆迎了上來,一臉的喜色。

收到沈府送來的帖子後,葉霆便立即派了將軍府最好的馬車去宮門口接葉淺,車夫等了許久,遲遲不見葉淺,便只能回來了。為此,葉霆還狠狠的斥責了那車夫一頓。

葉淺擡眸,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漫聲開口:“這是做什麽,好大的場面啊!”

錢氏翻了翻眼皮,陰陽怪氣的說道:“還不是迎接你嘛,沈國公府的義小姐。”

葉霆和趙氏齊齊瞪了錢氏一眼,錢氏立馬噤聲,閉了嘴巴。

“呵。”葉淺自嘲的一笑,短短幾日,她從將軍府的二小姐,到皇上欽封的清舒小姐,再到沈國公府的義小姐。原來只有身份和權勢,才是他們唯一認同的東西。哪怕說著違心的話,做著違心的事,阿諛奉承,假仁假義。

李眷和阿綠也在一旁站著,葉淺望向她們兩個,投去一道寬慰的眼神。

“淺兒,為父有話要與你說,咱們還是進屋去吧?”

“不了。”葉淺毫不猶豫的回絕了葉霆,看著他神色淡漠道:“父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這件事情我事先並不知情,沈公子為何要認我作義妹,我亦不清楚,父親若還有什麽疑問,待到兩家宴請朝臣的時候,父親可以當面問沈公子。眼下,我要去清秋居看我娘,女兒這便先行告退了。”

路過葉笙身邊,葉淺驀然頓住,問了她一個問題,卻不等她回答,便施然離去了。

“葉笙,你就那麽想嫁給紀臨寒?”

千方百計的將她送入宮中,為的,不就是能順利嫁去親王府嗎?可是葉笙,我卻偏偏不能讓你如願……

皇上賜婚的聖旨很快便送到了將軍府,臨親王紀臨寒與將軍府嫡長女葉笙的婚事,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大衍。

婚事定的極為倉促,就在下個月初八,不足一月。

親王府在聖旨下達的三日後,便送了聘禮到將軍府,一箱箱的擡進來,將葉笙的院子堆了個滿滿當當,幾乎快要放置不下。

皇上對此事也頗為看重,婚禮的一應用物皆由宮中趕制,喜服也請了宮中霓裳坊最好的繡娘趕制,面面俱到,極為用心。

用倪雪舞的話來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上自己要成親呢!

此時,較於皇宮和將軍府的忙碌,紀臨寒的臨親王府,卻顯得格外冷清。

逸竹從外面走進來,剛剛送走了宮裏來傳話的太監,說是要臨親王明日進宮去試喜服。

“葉家那邊,情況如何?”

“葉將軍近日進出宮中頻繁,昨日還去了一趟鳳瀾殿。”

“呵,事情已成定局,他就算找皇後,也無濟於事。”

紀臨寒冷笑了一聲,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從他出現在春狩場救下葉笙的那一刻起,今日的一切便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春狩那日,他本想殺了葉淺一了百了,卻沒想到被傅瑾睿救下了她,並且三番兩次壞他好事。他的本意很簡單,就是要確保與將軍府聯姻,確保他娶的人是葉笙。因為只有葉笙,才能幫他達到目的。一個不被重視的庶女,根本幫不了他。

“傅瑾睿呢?派去監視他的人怎麽說?”

逸竹頓了頓,搖頭回道:“什麽都沒有,傅公子近日一直待在侯府。”

“一直?確定嗎?”紀臨寒皺了皺眉,經上次十方城夏守備一事後,他本以為傅瑾睿會再有什麽動作,尤其是他與葉笙婚期在即,不想出什麽岔子。

“確定。”

“繼續留意,一旦他有什麽動作,立即通知我。”

“是。”

“你先下去吧。”

逸竹走後,紀臨寒從旁邊拿過一張紅色燙金的帖子,展開來,仔細的端詳著。這是他和葉笙的合婚庚帖,昨日才剛剛送過來的,上面寫著他和葉笙的名字,顯眼而突兀。

“呵,合婚庚帖。”紀臨寒面色冰冷,眸中像是結了一層寒霜。

良久,他將手中的帖子放到燭臺上點燃,避之若浼的扔進了火盆。

哪裏是什麽天賜良緣共結連理呢?更別說什麽白頭之約期頤偕老了,他這一生註定陰暗無光,他的姻緣,也註定是一場血淋淋,一個常年行走在懸崖邊緣的人,早已不需要什麽光明和希望。那些美好的東西於他而言,只會是沈重的枷鎖。

神醫谷。

日上三竿,傅瑾睿仍舊躺在院子裏的藤椅上呼呼大睡,任谷顏顏和谷東風二人輪番轟炸,自屹然不動。

谷東風氣的胡子一翹一翹,索性一腳踹了上去!

只聽“砰——”的一聲,藤椅塌了。

傅瑾睿展開手中的扇子擋在頭頂,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夏日炎炎,不宜動氣,否則造成肝火郁結可就不好了。”傅瑾睿懶懶說道,找了個陰涼的地方,重新坐了下去。

“臭小子!你不來氣我,我便好得很!”

谷東風怒氣騰騰的坐下,倒了杯清肺下火的涼茶,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看著那把報廢了的藤椅,心痛不已,好歹也是陪了他近十年的物件。

谷顏顏斜了傅瑾睿一眼,神情不滿地說道:“睿哥哥,你弄壞了爹爹的藤椅,是不是得拿把新的來抵啊?”

傅瑾睿擡了擡眼皮,面無表情的看了谷顏顏一眼,她在打什麽主意,他清楚的很。

“是啊,顏顏說的不錯,改日,我一定扛一把新的椅子送過來。”

谷顏顏一聽,頓時兩眼發光:“不勞煩睿哥哥了,讓明重送過來不就行了!”

“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明重近日不在京,不知何時才能回來,還是讓阿遠送過來吧。”

“遠哥哥?還是算了吧!”谷顏顏翻了個白眼,向來不喜歡傅遠柌,又嘮叨又啰嗦,一點兒男子氣概都沒有。稱他一聲遠哥哥,已經夠給他面子了。

傅瑾睿勾唇笑了笑,合起了手中的折扇。

“再過幾日盛京會有一場盛大的婚禮,你若到時候想去看熱鬧,我便要你遠哥哥來接你,如何?”

“好!去去去!睿哥哥對顏顏實在是太好了!有好事一定不會忘了我的!”谷顏顏嘿嘿一笑,立馬湊過去拍馬屁道。

谷東風不悅的哼了一聲,這個小叛徒,什麽時候都向著傅瑾睿,不管自個兒親爹!

傅瑾睿看了谷東風一眼,對谷顏顏說道:“顏顏,你去那邊幫我找幾棵鐵皮石斛,我有話要和師傅說。”

“好,我這就去。”谷顏顏點了點頭,難得乖巧模樣的走開了。

她又何嘗不知這是傅瑾睿在故意支開她呢,如若不然,怎麽會讓她一個分不清金銀花和斷腸草的人去找鐵皮石斛呢?

谷顏顏走開後,傅瑾睿坐直了身子,臉色瞬間變的一本正經。

“臭小子,有什麽話趕緊說!”

“師傅曾說過,曼陀花只有嶺南才有,我想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地方也能長出曼陀花?”

谷東風聽聞此言,立即瞪眼吹胡子道:“放屁!絕不可能!只有嶺南能長出曼陀花!蘇羅江以南便是嶺南,以北便是大衍境內的蘇州,在大衍境內,絕不可能長出曼陀花。”

谷東風的話言之鑿鑿,確定不疑。

傅瑾睿皺了皺眉,繼續說道:“那可就奇怪了,與嶺南藥商有合作的就只有沈家,倘若曼陀花粉不是從沈家藥鋪裏流傳出去的,那紀臨寒手中曼陀花粉又是從哪兒來的?”

“紀臨寒?”谷東風眸色一閃,詢問道:“就是那個大衍朝的親王?”

傅瑾睿點頭,低眸沈思著。

谷東風不再言語,又倒了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

夜。

將軍府,笙月閣。

“大小姐,將軍來了。”侍女從門外傳來一聲通報。

“快請父親進來。”葉笙放下手裏的喜服,笑意盈盈的起身相迎。

葉霆緩緩走進來,面目慈祥的看著她。

“父親,這麽晚還來看笙兒?”葉笙拉著葉霆一同坐下,親昵的說道。

“是啊,再有幾日你便要出嫁了,日後為父想見你一面,都難了。”葉霆拍了拍葉笙的手,感慨的嘆了口氣。

這麽多年,他作為一個將軍,殺伐果斷,戰功累累,作為一個朝臣,他盡忠職守,克己奉公,唯獨作為一個父親,他虧欠兒女的太多。

“父親說的哪裏話,即便笙兒出嫁了,只要您說想我,我便立即回府來看您!親王府和將軍府隔得又不遠,到時候,我和臨寒可以時常過來陪父親聊天下棋!”

葉笙說這話時,眸光瀲灩,嘴角帶笑,憧憬著日後的美好。

葉霆看著她,心中甚不是滋味。這幾日來,他日日都在猶豫著,要不要將當年葉家和紀臨寒之間的糾葛告訴葉笙,若是說了,葉笙對這場婚姻的希望便會徹底破碎,要她如何再面對紀臨寒?可若是不說,那麽日後東窗事發,葉笙必然是受傷最深的那一個。

自己的女兒,他何嘗不心疼呢?

說與不說,皆是兩難……

“父親,父親?在想什麽?怎麽都不理笙兒呢!”

“哦,沒什麽,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為父明日再來看你。”

“好,笙兒送父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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