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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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很輕,像是羽毛輕浮了一下眼臉,柔軟而又溫暖。

左樹頤睜大著眼睛半天沒緩過神來,有點呆滯地望著對方,簡墨的眼睛裏不再是平日裏的淡漠,而是帶著些許柔情。

“簡墨……”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當做出異常反應時,甚至連自己也無從解釋原由。就像簡墨一樣,並不願多解釋她的突然行為,因為她自己也無法理解。她只能慢慢環抱著對方僵直的身體,感覺到懷裏的左樹頤不再顫抖後,才緩緩松了力道。

“還哭嗎?”

她問著,微微笑了一下,低垂著眼眸望著自己。左樹頤第一次離那麽近距離觀察著這個人,她沒想到簡墨竟然也有一點小小的酒窩,半響,木訥地搖搖頭。

“不哭。”左樹頤眼裏噙著淚,強忍著憋了回去。

“那就好,我不希望你流淚。”簡墨伸手將左樹頤淩亂的頭發一縷一縷撫平,別在耳後,這才能讓她能夠好好看看對方,都變花臉了,“眼妝都花掉了。”

簡墨看著左樹頤眼圈周圍慢慢黑糊掉一片,看起來就像一只開始變身的可憐吸血鬼,她忍住笑意,摸了摸口袋,掏出紙巾給對方擦擦臉。

“你敢嘲笑我。”左樹頤仍是沒緩過來剛剛的恐懼,音調輕微哽咽著,有點滑稽。

簡墨沒回應,只是輕輕替對方擦擦臉。

“這需要用卸妝巾的。”左樹頤難受的同時還不忘提醒這個不專業的人。

簡墨握著紙巾明顯有點受挫,但還是附上對方臉上,“將就一下。”左樹頤只好低著頭,任由對方給自己這樣擦著,手法粗糙卻很溫柔,這樣的簡墨讓她有種不是同一個人的錯覺。她的手仍是緊緊拽著對方的衣角,她害怕一松手,簡墨就不見了。

簡墨握住左樹頤顫抖的手,讓她撫摸著自己的臉,“不要害怕了,你還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邊。”話音剛落,簡墨就發現左樹頤眼神氤氳,感覺又要快哭下來的樣子,她沒想到這麽平時堅強高傲的人竟會有如此脆弱的時候,是什麽讓她如此害怕?簡墨雖不了解,但是她的心也跟著對方的哭泣緊揪在了一起。除了拍戲,她竟見不得這家夥哭。

“你的手怎麽回事……”左樹頤紅著眼目光落在了對方的手指上,如果她沒看錯,紙巾上有著血。

簡墨聽後,低下頭看了一眼,不在意地搖搖頭,“小事。”

“是因為我受的傷。”左樹頤牽起對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默不作聲,豆大的淚珠滴落在簡墨的手背上。

“我沒想到你這麽愛哭,”簡墨停下手,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可憐,然後用一件嶄新未拆的黑色道具服蓋住左樹頤的身體,在對方還未作出反應時,她彎下腰將左樹頤從地上拉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橫抱起著對方,由於長時間的蹲坐姿勢麻痹了神經,讓簡墨抱起時有些踉蹌。

“我是不是很重……”左樹頤有點不好意思,臉枕在對方肩上聲音悶悶的。

簡墨將黑色的道具服擋住了左樹頤的臉,畢竟哭花妝出去被人看見會引起笑話。她輕輕拍了拍對方胡思亂想的小腦袋,輕聲說著:“是有點,該減肥了。”

“……”左樹頤不吭聲,瞬間臉埋在了對方懷裏。簡墨的身上其實都潮濕了,她心裏知曉對方一定是為了尋找自己而被淋濕的,這個人像傻瓜一樣,默默地守護著,卻把自己弄傷。

簡墨穿過樓道,走到白芨閣樓出口處,副導以及一行人正在門口等她們。副導剛要開口詢問情況,但看到對方抱著的人時,立刻閉上了嘴。左樹頤被道具服蓋住了身體,臉埋在保鏢的懷裏,大家雖然都急切想了解究竟發生什麽事,但都不敢現在問。

外面的雨勢仍是很大,一輛轎車停在門口,韓渺看她們出來後,立刻同另一個助理撐起兩把黑傘,為她們遮住了風雨。簡墨將懷裏的人輕輕放在車裏,但她身上衣服都濕透了,並沒有一同進去,只是剛要放手的的時候,就被那個人緊緊拽住了衣角。

待在我身邊。

她的眼神這樣訴求著,簡墨嘆了口氣,望了一下前排的司機師傅,略有歉意地坐了進去,韓渺看著主子和大神都坐了進去,立刻回去與導演說明了情況並一並坐上了車,提前離開。

黑色的凱迪拉克在劇烈的暴雨中緩緩行駛,滂沱的大雨不住地沖洗著玻璃窗面,讓遠處的街景也變成畢加索的抽象畫面。在顛簸的路途中,韓渺坐在前座,不住地用眼睛瞄向後視鏡,他真的很擔心,一點都不了解裏面的情況,自己還是那麽無能為力。她透過後視鏡,看到左樹頤臉色蒼白蜷縮在後座,半個身子窩在簡墨懷裏,她真的是嚇壞了……

他扭過頭,用口型詢問著簡墨:老大她沒事吧?

簡墨示意噤聲的手勢,然後搖搖頭了卻了對方的擔心。她低下頭,伸手撫摸對方的額頭,有點發燙,又握住她的手腕,停頓了幾秒,左樹頤估計在發著低燒,她身體發冷,嘴唇泛白。

“麻煩開快點。”

她立刻開口吩咐道,這家夥體質太差,也怪她,明明身上都濕了還任由對方抱住,受了風寒。

左樹頤感覺到整個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沈重,眼前模模糊糊,她有點說不上來的胸悶,身體發冷,但她倚靠的這個人身上也是濕透了,這讓她感覺整個人都浸濕在水中,呼吸困難。

“冷……”

她嘴裏模糊地吐露單個字,想要汲取溫度。

車子快速行駛到酒店門口,簡墨還沒等韓渺開門,便迅速地抱起左樹頤走進了大廳。由於此處也有少數游客入住,當中的一些人認出了是明星左樹頤,便紛紛掏出手機,準備上前去拍照。

“是左樹頤唉!她怎麽了……”

“真的是她……”

“她們難道是在這邊拍戲嗎,好像受傷了啊,怎麽回事……”

就是這樣一傳十,四周已經圍得水洩不通。

聞訊趕來的酒店工作人員趕緊疏通了有點堵住的過道,簡墨陰沈著臉用衣服蓋住左樹頤的臉,站在電梯口。

“麻煩不要拍照,謝謝,不要拍了……”韓渺同幾個工作人員攔住了圍上來的一些粉絲,終於電梯叮咚一聲開了門。

屏蔽了耳邊的聒噪聲,左樹頤蜷縮的身子不住地發抖,她身體發冷,額頭滾燙。她雙手勾住簡墨的脖子,她像一只落地垂死的魚,不斷地渴求著對方的能給予自己足夠的氧氣。

當她再次清醒點時候,整個人已經浸泡在了熱水裏,她躺在浴池內,頭發被紮起,脖子抵在了熱毛巾上。她感到整個身體都在汲取著這水池裏的熱度,緊繃的情緒終於緩解下來。但她的身體仍是昏昏沈沈,她不知道她在熱水裏浸泡了多久,只記得那個人最後用毛巾替她擦著身體,非常輕柔,偶爾指尖會輕碰到她的肌膚上,她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這種溫柔的觸碰讓她有點熱淚盈眶。

她被人輕輕地放在床上,她整個人陷進了明明溫暖卻空洞的空間內。她驀地睜開眼,模糊的場景停留了幾秒鐘才恢覆為正常的畫面,她眷戀著剛剛那個人的溫暖,巨大的失落感讓她看起來像個被遺棄的晚期患者。

簡墨快速洗完澡,烘幹了頭發走到左樹頤床前,雖然燒已經差不多退下去,但左樹頤緊皺著眉頭,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左樹頤睜開雙眼,看著坐在床邊的那個人,這才安心地把手遞了過去。

“感覺怎麽樣?”簡墨發現對方略微清醒便問道,順便撫摸了一下對方的被熱水蒸紅的臉頰。

“……我冷。”

良久,左樹頤才說開口,她真的很冷,身體一遍遍打著寒顫,即便是窩在溫暖的被子裏。簡墨擡頭看著室內已經調高的中央空調,其實此刻的溫度已經足夠溫暖了,左樹頤之所以感覺到冷,是透著骨子裏受著的涼氣。簡墨握了握對方的手,同樣是冰涼無比。

“我可以睡著嗎?”左樹頤聲音低啞,她的狀態看起來依然沒有脫離被鎖在閣樓的陰影。

“什麽都不要想,我會陪著你。”

“那不要走開好不好……”左樹頤再一次需求著對方的肯定,看到簡墨點頭之後,才安心閉上眼睛。

簡墨低著頭看到左樹頤睡覺時還一直握住她的手,她從未覺得自己行走在黑暗中的靈魂會被任何人需要,她雖不知道對方曾歷經了怎樣的苦痛,但她希望自己能夠代替她承受那些。她灰色的眼眸暗了下來,至於左樹頤被困在閣樓的事,她會之後調查。

左樹頤動了一下,將簡墨的手背靠在自己的臉上,簡墨不禁溫柔地勾起了嘴角,內心不知道被那何時泛濫的陌生情感觸碰到了,猶豫片刻,便褪去外衣只穿著簡單的背心鉆進了被窩。她盡量光裸著身體,使左樹頤能夠感受到更多溫暖,用自己的身體緩解對方的寒氣。

她側著身,伸手拉過眼前人,小心翼翼地將對方桎梏在自己懷裏,讓她的身體緊挨著自己。睡夢中的左樹頤感受到對方熟悉的體溫還有那淡淡的香氣,她本能地靠近那個人,稍微挪動著幾下,找到了一個舒適的姿勢,便伸手勾住了對方的脖子,呼吸平穩了許多。

簡墨緊擁著這個總是一副高傲外表的人,一只手隔著柔軟的布料類似安撫地輕輕劃過左所樹頤的背脊,青灰色的眼眸定格在對方細嫩的額頭上,用手撥動對方柔軟的發絲。她的睫毛很長,不時顫動了一下。雖然很累,但簡墨完全沒有困意,只是這樣暗中凝視著對方美好。

身體這樣的靠近,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真心?

她莫名地冒出了這樣的奇怪想法,低垂著眼臉靜靜地看著睡夢中的那個人,然後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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