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真?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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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衣服上繡著金龍,面容俊逸,雖然坐在宴席上,但也能看得出來身高絕對不矮,起碼得有一米八以上的大個子。

他就坐在和黃槿隔著兩張桌子的第三張桌子上。

他側頭時,黃槿看到了他的臉。

其實在心魔副本之後,黃槿已經說服自己放棄尋找李天朔,但這個讓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卻又以一種讓她完全預料不到的方式出現在她眼前。黃槿的心跳聲一聲強過一聲,她心驚的手指發顫,害怕自己這是在做夢,又害怕這個人其實只是平行世界的李天朔,不是她的李天碩,以至於嚇得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倒酒杯,酒杯叮鈴一聲倒在桌上,撒了一片酒,而她本人也癡癡地看著雲行道人。

她的模樣在眾人眼中也是盡顯醜態了。

一時間觥籌交錯的酒宴上,客人們好奇的看向她,安靜了幾秒。

不過也就是幾秒,在看見出錯的是一個凝珠期的小姑娘後,這些人便都以為又有一個小姑娘被雲行道人虜獲芳心——因為俊逸的外貌和優越的天賦,雲行道人自修道以來,就不止一次的被各種境界等級的女修熱情追求過,這種事時有發生,以至於人們都習以為常了。

雲行道人看向黃槿,心道:這個小修士也太魯莽了。

他不禁想起以前,即使是最狂熱的那個女修,也不過就是給他寫寫情詩、送送禮物,他還從未遇到這樣看見他就激動得站起來,還粗魯的打翻酒杯的女修。

真是不雅。雲行道人心裏想著。

而這時,時光也跟著驚訝的“哎喲我擦”一聲。

黃槿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焦急的問他:時光,你看他是不是……是不是李天碩?

時光嘟嘟囔囔一句,接著說:“這個我也不知道啊,看著長得真像……”

兩個人互相對視,黃槿卻嗓子緊澀發幹,千言萬語好像都堵在胸口裏說不出來,又好像有些近鄉情怯。她在心裏呼喊:是你嗎?是你嗎?如果是你的話,你能不能認出我來呢?你能不能從我這副陌生的身軀裏面,看出來我的本質、看出來我的靈魂?

黃槿痛苦的眼神讓雲行道人莫名其妙,忍不住想:她在看什麽?

就在這時,看著黃槿鬧場的李曇十分不悅的呵斥道:“黃槿!做什麽呢?快坐下!”

可這時的黃槿卻充耳不聞,心思全放在雲行道人身上。

而坐在她旁邊的李金盞此時的心亂程度與她也不遑多讓。

李金盞頭痛欲裂,思緒亂的分辨不清,無數的想法在腦子裏盤旋相撞,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冒出來,一會兒是:“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誰?”一會是:“黃槿為什麽看見‘我’後那麽激動?”一會兒又是:“黃槿就是苒苒吧?要不她不可能看見‘我’後反應那麽激烈奇怪。”他似乎一下子腦袋通明的想明白許多事情,又似乎一下子有更多的問題湧上心頭。

比如,這個出現在宴會裏的和原本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誰,難道是他的身體?畢竟他是魂穿的李金盞……但如果這個人用的真是他的身體的話,那身體裏的人又是誰?

莫非是李金盞?

可萬一真是如此,他們又該如何換回去?

李金盞腦子嗡嗡作響,思緒亂到他想控制也控制不過來,可他現在唯一明白的就是他絕對不能讓他老婆接近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他內心煎熬的反覆想著:如果他老婆嫌棄他是女人,去選擇自己的身體怎麽辦?如果他把真相告訴黃槿後,她依然選擇那個人怎麽辦?!

惶惶之中,李金盞一把握住黃槿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黃槿手腕一疼,下意識掙紮一下,卻被李金盞緊緊箍住,掙脫不得。她皺眉地低下頭,和扯住自己手腕的李金盞互相對視,後者眼裏迷茫痛苦的眼神讓黃槿內心一震。

李金盞壓低聲音對她說:“別去。”他的聲音裏是壓抑著的痛苦,而失去愛人的擔憂也讓李金盞無法冷靜,看起來竟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的樣子把黃槿嚇一跳,黃槿立刻回神,擔心的小聲喊他:“金盞?”

李金盞的眼神略有些茫然,看著她的眼睛問:“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哪?我想去……想去他身邊……黃槿下意識回頭去看“李天朔”的表情,卻見那人看她的眼神無比陌生,帶著嘲弄、帶著不屑一顧,帶著看眾生如螻蟻一般的高高在上。黃槿猶如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心冷了,人也瞬間冷靜下來。

她慢條斯理地坐下來,扶正酒杯,用略帶失落的語氣對李金盞說:“抱歉,我失態了。我認錯人了,我還以為他是……”

“他是……?”李金盞眼睛發亮,以為黃槿認出來那個人不是自己,心裏正暗自開心。

但黃槿卻惆悵的說:“我還以為他……是我爹。”

What……?李金盞目瞪口呆

眾人也跟著一楞。

黃槿又說:“有、有六七分的相似,不過……太年輕了,他看起來,太年輕了。”她說著紅了眼眶,一半是裝的,一半也是因為傷心。

在座的眾位都是金丹以上的修者,全都耳聰目明,黃槿又沒有故意壓低聲音,他們自然能聽見黃槿和李金盞的對話。有的人不相信,覺得黃槿是在借口掩飾自己的失態;有的人則相信了,還莞爾的看向雲行道人,眼神似乎在說:雲行道人看著,卻是像是當爸爸的年紀了,哈哈哈哈!

而本來覺得黃槿失態給他們韶光丟面子的李曇,卻想起上次黃槿哭的那麽傷心,也知道她家裏人大概都死了,如今她這麽失態也算是情有可原。

後來黃槿就找了個解手的借口走出宴會席,想要出去冷靜一下。

李金盞下意識就要去追,卻被李曇一把扣住肩膀。李曇給李金盞使了一個眼色,威脅的讓他老實坐好,接著和其他人笑呵呵地自己給自己打個圓場說:“小姑娘年紀尚輕,沒見過什麽世面,讓給位道友見笑了。李某以後定然多加管束。”其他人配合的打個哈哈,算是給李曇面子,在酒宴上不再討論這事——不過背後怎麽說,那就不一定了。

黃槿走出去後並沒有去茅房,而是在宴席廳外面的門口,失落的靠在墻上。

時光,你說……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我老公呢?

時光撇了撇嘴,“這個你問我,我也沒辦法回答你啊。我只在你的心魔副本裏面看見過你老公的長相,和那個人長得真是一模一樣……但長得一樣,又不能確定就是同一個人,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二重身其實也挺常見的,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而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飛得越高,跌得越慘。他可不希望黃槿之後哭哭啼啼的和他訴苦,說自己認錯了人。

這時從裏面走出來一名伺候的外門弟子。

他手裏拿著托盤和酒壺,看來應該是被派出來回廚房換酒的。黃槿在他路過的時候一把扯住他的手臂,毫無預兆的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

那人被嚇一跳,有些不悅的看向黃槿,但在看見她的臉後態度卻緩和了一些,輕聲問她:“你有什麽事嗎?”

美貌總是能給人帶來便利,這樣的待遇黃槿早就習慣了。她放下姿態,謙卑的問道:“我確實有事想請教一下這位師兄,不知道師兄知道那邊那位穿著黑色長袍的修者是誰嗎?”

那人順著黃槿指的方向看去,點頭說:“哦,你說雲行道長啊?”

黃槿假裝好奇的看著他問:“雲行道長?他很厲害嗎?”

“雲行道長是化虛期的大能,當然厲害。”他還舉了個例子:“據說數百年前他和本門的慕容長老曾大戰三天三夜,最終落敗。但能和當年的慕容長老大戰三天,肯定也是極其厲害的人了。”從那外門弟子的語氣看來,他似乎是慕容念的忠實鐵粉,頗有點兒“我家慕容長老天下第一”的感覺。

黃槿微微點頭,看向雲行道人的眼神又悲又喜。悲的是她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李天朔,喜的是如果他真是李天朔,那麽和他相認後,也許還能一下子解決慕容念的問題。

她著實不想給別人當爐鼎,哪怕那人是一個百年,說不得千年、萬年難得一遇的美男子。

看著黃槿凝視著雲行道人的眼神,那外門弟子不屑的搖搖頭走了,鄙夷的心想:又一個想攀高枝麻雀變鳳凰的。就算有幾分姿色,就憑她的修為,人家雲行道人能看上她嗎?

另一邊,似乎因為察覺到黃槿的打量,雲行道人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再次觸及。

然而這一回黃槿還來不及給他使個眼色,雲行道人就冷漠的移開了目光。

黃槿剛擺出來的笑容一僵,咬牙切齒的在心裏嘟囔:等以後的!要是真是李天朔,看你還想不想爬上我的床……哼!

她氣呼呼轉身就走,這回是真的往茅房去了。

時光在她腦子裏諷刺她:“萬一不是,你的媚眼兒就全都拋錯人了。”

黃槿和他慪氣的說:“肯定是,肯定是!”

時光不愛搭理她,敷衍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等黃槿從茅房裏出來,她並沒有繼續去宴會上,畢竟剛才有點丟臉,她現在還不好意思回去。所以她左右看看,最終選定附近花園的涼亭,走進去坐在石凳上,托著下巴等宴會散席。

她美滋滋的想:等一會散席,她就去找雲行道人,問問到底是不是他!

黃槿對散席充滿著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大修之後,主線劇情未改動,增加了:

1.系統和女主的互動。

2.寧凝的人設改的更加圓滑城府。

3.增加了春末大比的內容。

4.增加了吳皎和寧凝的對話,和他們保護女主的意識。(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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