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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徒弟每天都在黑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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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離的不遠, 江獨枝帶著江枯步行過去了。

縱然是烈日晴空, 街上的人卻一點不見少。人山人海, 一眼就能掃過無數路人。

擠在人群中,江枯費力地跟著江獨枝。她的孩童身高實在不夠看,隨意便會消失在簇擁的人群裏。人來人往, 瞥見江枯的一身乞丐裝束, 活脫脫的野孩子, 多少眼神有些厭棄,似是不遠與其有過多交集, 加快了腳步。

那種眼神……帶著探究和無聲嘲笑, 令人深陷泥潭渾身不自在的眼神。江枯很熟悉。

江枯的頭又不知不覺低了下去,像只受欺負的小奶貓,只懂下意識逃避。

這時,一對姐妹擦肩而過。姐姐看起來近乎及笄的,牽著的妹妹卻只有髫年。“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才不要你牽!”妹妹正耍脾氣, 一把甩開了姐姐的手。

有人牽著,真好……

江枯一雙眼眸水光瀲灩,羨慕憧憬的樣子一覽無餘。她追上去,扯了扯江獨枝的袖子。“師傅……”

“嗯?是不是有想要的東西了?看上了什麽, 跟師傅說。”江獨枝想著要對自己剛收入的徒弟好一點,毫不吝嗇地拍拍錢袋。

之間比自己矮一截的小人仰望著她,濕潤的眼眸似乎在放光般。江枯歪歪頭,認真道:“師傅, 徒兒想要您牽我。”

“嗯,買買買。”江獨枝順口道。

沒等江獨枝解下錢袋,她就察覺不對。又拉長聲音,換了個調子遲疑。“……嗯?你說什麽?”

好像哪裏不對。

江枯直接牽上了自家還在自我懷疑的師傅的手,大大的圓眼瞬間亮起來。她用奶聲奶氣的聲音道:“江枯要這個就好了。”

被徒弟暖到的江獨枝忍不住停下步子,“真的不要別的了?”

江枯眼眸亮晶晶的,堅定地搖著小腦袋,“不要了。”隨即,明明只是牽著手,卻高興得比得了糖的孩子還興奮。

江獨枝見狀,任由了江枯一個勁傻樂的行為。這傻徒弟,真是……

江枯定定看著交匯相握的手,瞬間精神起來,心下一片波瀾。記憶中晦暗的過去,似乎都被自家師傅填滿了。別人怎麽看她有什麽關系,她有師傅了,她以後不是一個人了。

……

江獨枝給江枯買了身新衣裳,又添了把木劍,美名其曰學武。

回到了府上,江枯枝把江枯身上的汙垢從上到下給清了一遍,看起來才像那麽回事。就是有點瘦過頭了,弱不禁風的,容易被欺負。江獨枝決定把江枯養胖一點。

見時候不早了,江獨枝便把江枯帶到臥室,準備就寢。誰知一熄燈,江枯的聲音都抖了起來,小臉上浮現出慌張。“師傅,江枯怕黑。師傅……留下來,陪徒弟好不好……”

句末有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哀求的意味。江枯緊盯著江獨枝,可憐兮兮。

江獨枝又愁了。她本來是打算讓江枯獨枝一個人睡的,沒想到江枯這麽敏感。她把江枯一個人拋這,似乎不大好?今天上街,無論江獨枝怎麽說,江枯都不要別的小玩意。罷了,江枯這麽懂事,就當是補償一下徒弟吧。

江獨枝也躺上了榻,細心地給江枯掩上了被角。感到江獨攥緊的拳,還有隱隱約約惶恐的心情,江獨枝把江枯摟在了懷裏。當然,因為沒有什麽多餘的肉,抱起來很骨感。江獨枝沒有說什麽,緩緩順著江枯的背安撫地輕拍。“不怕,師傅在這,為師會保護你。”

江獨呆楞楞地問,“師傅會保護我一輩子嗎?”

“傻瓜。”江獨枝:“你早晚有一天要出師,會長大,去名揚天下。到時候,師傅就沒辦法保護你了。”

江枯聞言,意外妥協了。她稚嫩的嗓音意外的固執,“那換我保護師傅!”

江獨枝只覺得江湖的事那麽覆雜,現在哪兒和江枯說得清,便笑而不語。她婉聲哄著江枯。江枯躺在江獨枝懷裏,一顆沈浮不定的心似乎平靜了。

師傅的聲音像是陣陣柔和的風,吹過平緩的水面,而後泛起漣漪。很神奇的,把她所有的不安一掃而空。而且……師傅的懷抱很溫暖。

江枯的鼻尖似乎縈繞著屬於江獨枝的,那淡淡的幽香。很好聞,一點也不刺鼻。

和師傅給她的感覺一樣,很溫暖。

就這樣,江枯睡著了。江獨枝也如釋重負,漸漸睡去。江獨枝不知道的是,迷迷糊糊中,江枯還在睡迷糊時醒了一下。醒時意識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胡亂摸索,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直到摸著江獨枝的衣角,才心滿意足的停下來。笑了笑,又往江獨枝懷中深處拱了拱,繼續睡去。

對於江枯來說,這一切來得太美好,也太不切實際。她怕一覺醒來,全成為泡影。

幸好,師傅還在。幸好,她有師傅。

師徒二人的小日子過得逍遙自在,等把江枯養得終於不是骨架子樣時,江獨枝也決定讓江枯開始練武。

江獨枝把江枯叫來了,琢磨著怎麽開口。瞅見自家在發呆的師傅,江枯俏皮一笑,“師傅,喝茶。”

江獨枝接過茶,剛喝下去,就聽見江枯義正言辭道:“師傅喝了我的茶,以後就一輩子都是我的師傅了!”

這招效仿的正是當初江獨枝把江枯帶回來,用糖葫蘆耍無賴。敢情江枯這是在坑她!

“好你個小丫頭,連師傅都敢算!這才入師門多久了,小心為師哪天回心轉意,不要你……”江獨枝指控著江枯,瞪著江枯,恐嚇一下這個徒弟。

“師傅,徒弟不敢了……”江枯果不其然信以為真,急了。一雙眼一眨一眨。

“好了好了,逗你呢。”江獨枝收起笑意,雙手環胸正色道:“為師今日叫你來,是想告訴你,我打算讓你去習武。你意下如何?”

江枯不想去,江獨枝也沒辦法逼她。

“為師想把你送去武館,每天上學。”江獨枝道。江獨枝本是也可以教,但考慮到江枯還小,去外面結交融入群體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她就改變了想法。

“師傅,我不想離開你。”江枯一張臉上盡是猶豫之色,她既不想去武館,也不想惹江獨枝不開心。

江獨枝白了眼傻徒弟,“那你不學武功,以後怎麽保護自己?我們江湖人,習的是武,見的是血,拿的是劍,保護的卻是珍視之物。”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劍道,但殊途同歸,闖的都是江湖。自己的東西,只有靠自己才能護,懂嗎?”江獨枝拿了把木劍,遞給江枯。

……她想保護的嗎?那就是師傅了。

江獨枝說的東西,其實江枯似懂非懂,但她還是點點頭。如果是為了師傅,她什麽都可以。

她沒有名揚天下的夢,但她有保護師傅的夢。

江枯頓了一下,接過木劍。“是,師傅,徒弟明白了。”

如此,江枯每天都去武館學武。回來,再把學了的給江獨枝展示一遍,有不會的,也是江獨枝給江枯開小竈。

院子裏,江枯舉著把木劍,左右比劃姿勢。江獨枝拿著根竹竿,哪兒不對就敲哪兒,以此給江枯指點。

江枯像是天生不是這一塊的料兒,就連一套最基礎的功法,還只是學到最簡單的幾個片段動作,都做不好。依葫畫瓢,卻變了樣。

糾正了幾下,見江枯還是沒改過來。江獨枝索性手把手教。奇怪的是,江獨枝一親自教,江枯就學得快多了。難道是江枯的實踐能力較強?江獨枝納悶的想到。

殊不知,江枯早就起早貪黑,不為人知的學會了。

江枯只是私心想和江獨枝親近點,讓江獨枝親手教她。因此,每次江獨枝講話,江枯都會聚精會神地聽著。平時能鉆空子問問題,更是迫不及待。就盼著江獨枝多說幾句。她喜歡聽師傅的聲音,很空靈很清澈,聽得她陶醉其中。

江枯也知道點到即可,雖然貪心的想讓江獨枝陪著她,卻也舍不得累到師傅。沒回都是手把手教一下,她就做出掌握了的樣子來蒙混過關。配上她那極具欺騙性的外表,江獨枝竟是信以為真。

江獨枝還誤以為,徒弟天賦雖差,但是卻勤奮過人。從而倍感欣慰。

她去找江枯,卻喊了半天不見動靜。最後,在書桌前的書本上,見著了枕著還未背完的心法呼呼大睡的小徒弟。江獨枝很少看見江枯在做事時睡著,想必是累垮了吧。

江枯這段時日被養得好多了,先前來時的營養不良樣,早已無影無蹤。白嫩嫩的臉,眼睛又大又圓,看著和瓷娃娃似的。

睡著的江枯臉龐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銀線。她動動唇,嘟囔個不停。

江獨枝看著手癢,沒忍住調笑著戳了下江枯的臉。湊近了聽江枯的夢話。

江枯喃喃:“師傅……師……”

江獨枝一時間哭笑不得。她的小徒弟最近這麽乖,她這個當師傅的,也該給點犒勞才對。

……

江枯發現,師傅最近對她冷淡了很多。以前會花在她身上的時間,現在都成了默不作聲的冷眼旁觀。這個認知,讓江枯不太高興。

師傅是厭煩她了嗎?

連續幾日,江枯都悶悶不樂。但是她沒有出口問江獨枝,她怕師傅真的厭煩她,得到那個她不想要的答案。

又到了清晨,江枯該去武館上學了。江枯發現,她放的木劍的旁邊,還多了個包袱。江枯的木劍每天都是放在一個固定的地方的,照這樣看來,應該是特地要給她的。

江枯解開了包袱,裏面裹著些許糕點。芳香撲鼻,賣相還算過得去,精心的用了隔油的細紙包住。

“喜歡嗎?”江獨枝不知什麽時候來的,有點得意又有點期待。出乎她意料,江枯沈默了。不會是不喜歡吃甜食吧?上次的糖葫蘆都接了,沒道理啊!

然後,江枯直接撲到了江獨枝懷裏,肩膀都在顫抖。可把江獨枝嚇了一跳,這徒弟已經夠蠢了,沒再給刺激傻吧?

江枯埋在江獨枝懷裏淚眼汪汪,只覺得心裏酸酸的,眼淚止不住,心卻又是甜的。她口齒不清嗚咽著,“……江枯很喜歡……謝謝師傅……”

這糕點的賣相還沒有好到像街上拿出來賣的,這裏又只有她和師傅兩個人。糕點誰做的,不言而喻。

末了,又繼續淚如雨下,江獨枝怎麽也哄不住。只得一下下拍著江枯的背,半威脅半玩笑道:“徒弟要是在不乖,為師就不要你了。”

江枯破涕為笑,把臉往前湊了湊。“徒弟要師傅親一個。”

耐不住江枯直勾勾的小眼神,江獨枝只當是哄小孩,彎腰在江枯臉上啄了一下,“行了吧?多大的人了,還要哄!”

江枯的耳根瞬間染上一層紅霞,一邊傻樂一邊捂著被親的臉心如擂鼓,嗖的腳下生風,帶著點心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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