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獨枝希望江枯能融入集體, 畢竟這麽大的孩子, 不想讓江枯太過孤單。江枯卻好像無所謂的樣子, 說有師傅就有了全天下，不要別人。

江獨枝沒辦法，姑且讓江枯這樣試試。想著時間長了, 江枯應該就能融入其它同齡人了。

江獨枝特地去了趟武館, 想要接江枯回家——她沒告訴江枯她會來, 也算一個驚喜。嗯，感覺自己身上的責任包袱滿滿的, 特有成就感。

江獨枝早早站在武館門口, 尋覓自家蠢徒弟的身影。好一會功夫，總算是下了學堂了。她敏銳的從人群中，找到了那抹小身影。

小身影埋著頭，還沒看見她呢。

江獨枝想著江枯見到她時該有的反應，笑笑, 走到小身影旁邊, “在想什麽呀，埋著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兒……”

話還未說完，江獨枝就停下來了。因為她看見江枯紅紅的眼眶，情緒低落得惹人心疼。低埋的腦袋, 在擡起看到江獨枝的一瞬，總算有些精神。

江枯揚開嘴角，笑容卻落寞的很。看清來人，江枯叫了一聲, “師傅。”

江獨枝收起笑，彎腰把手覆在了江枯圓鼓鼓的臉上。她有耐心地低聲問道：“江枯怎麽了？怎麽不開心了，跟師傅說。”

“徒兒沒有不開心……”江枯的眼底悶上一層水霧，笑著搖搖頭。到底是孩子，謊都不會撒。笑比哭還難看，牽強到不行。

見江枯執意不說，江獨枝掃了掃自家徒弟，卻發現江枯的劍連帶包袱一起沒了影，背後一片空空如也。

江獨枝一針見血，“你的木劍呢？她緊盯著江枯，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端倪。江枯像是被說中了心事，唇瓣微微一顫，眼中的水光逐漸濃郁。

江獨枝把快要哭出來的徒弟摟入懷裏。“師……傅，為什麽，他們總說我是沒人要的叫花子……”江枯終於忍不住，豆大的眼淚珠啪嗒而下，順著臉龐染濕了長睫。

江枯伏在江獨枝身上，懵懂地抽泣，“是不是徒弟哪裏不好……江枯哪裏做錯了，江枯可以改。”

江枯胡亂抹著臉上的淚，聲音含糊不清，速度卻遠比不上眼淚落下的快。“徒弟太笨了，給師傅丟臉了。師傅是不是，也不喜歡徒弟……”

江枯不怕嘲笑，但她怕江獨枝不要她。那些師哥師姐笑她，說她沒人要，還說師傅也會拋棄她。他們把師傅送給她的劍給毀了，還有糕點，被倒了一地。她把劍撿起來，卻已經折了。糕點也沾上了泥土，散得滿地都是。

她這麽沒用，師傅萬一拋下她了這麽辦。

江枯怕，再也沒有人牽她手，再也沒有人對她好，再也沒有人給她親手做糕點……

江獨枝大概明白了，江枯應該是受欺負了。江獨枝又氣又心酸，“江枯哪都沒做錯，師傅只有也只要江枯一個徒弟。”

江枯覺得師傅的懷抱是最溫暖的，她哭著哭著，就好像不難受了。江枯聽見自家師傅溫柔的聲音，“江枯是世界上最好的江枯，師傅最喜歡的也是江枯。現在，我的小哭包滿意了嗎？”

師傅的眼眸就像裝有星辰，夾雜的溫柔寵溺仿佛數不盡。江枯不自覺的停下哭泣，肩膀還因為抽噎一抖一抖。“真的嗎？”

江獨枝幫徒弟抹去了對上江枯的視線，“怎麽，不信啊？”她伸出小拇指“那我們拉勾勾，誰違約誰就是小狗！”

江枯果真不哭了，紅著眼眶遲疑道：“好。”隨即，伸出手指拉上了勾，又突然插嘴道：江枯下輩子一定，不，生生世世，都要當師傅的徒弟。”

江獨枝見奏效，牽起江枯手。“行，徒兒說什麽是什麽。當為師的徒弟？我看是當為師的小哭包吧？”

江獨枝晃了下她們牽著的手。“走，師傅帶你吃好吃的去。”江獨枝租了匹馬，帶著江枯一起騎了上去。江獨枝看了眼坐在後面的蠢徒弟，挑眉道：“你就這麽坐，不怕摔下去？”

江枯似乎一下子心情又好了，她的嘴角興奮地綻開了抹笑，躍躍欲試道：“我能抱著師傅嗎？”

“你師傅啊，就是拿你沒辦法。”江獨枝拋下這麽一句，算是默認了。

江枯摟著江獨枝，藏不住的喜悅。抱著了師傅，師傅就是她的了。

江獨枝哪裏知道江枯的小心思。策馬去了集市，路過一家包子攤時，江枯看的眼饞直吞口水。江獨枝細心的發現了，問江枯餓不餓，江枯卻說不餓。

少花點銀子，好養一點，師傅肯定就喜歡她了！江枯這麽想著，忍著饑餓，還越發開心。

對於江枯的這套說法，江獨枝自然不信。這傻徒弟，都餓成這樣還嘴硬，真不讓她省心。

江獨枝還是買了個大肉包，遞給了後面歪著腦袋，眼神從未離開過包子攤的徒弟。她敲了下江枯的腦袋，“餓了就說，你師傅養得起。”

江枯確實餓了，迫不及待地接過包子，想咬一口。在外流浪的日子很不好過，往往有了這頓沒了下頓，饑腸轆轆是家常便飯。她對大大的肉包子只能望而止步。

現在有了師傅，江枯能頓頓吃大肉包了，但她卻覺得師傅做的吃的，比大肉包好吃成千上萬倍。要是放在以往，江枯準狼吞虎咽地撲上去咬了，但這回她很快止住了。

江枯抿了抿唇，把大肉包掰成兩半。然後傻樂著塞到江獨枝手中，“師傅也吃！”

她現在有師傅了，最好的東西也要給師傅一份！大肉包這麽好吃，師傅肯定也喜歡！

江獨枝耐不住，接過咬了一口。隨即，一擡頭，就看見坐在後面的小徒弟滿是求誇獎意味，閃亮亮的眼神。她抽抽嘴角，忍不住覺得一陣好笑。

江獨枝揉了揉江枯腦袋，“徒弟真乖，還掛記著師傅，沒白疼你。想要什麽獎勵？”

江枯欣喜若狂，扯了扯江獨枝的袖子，指向了遠處。江獨枝順著江枯指去的方向一望，就迷茫了。

江枯指的是一對父子，父親沈著臉，手捏著男孩的耳朵，一邊在進行訓斥。

江獨枝不明所以，“江枯怎麽了？”

江枯興致勃勃的樣子，轉頭撅起嘴委屈巴巴：“師傅從來沒有捏過我耳朵，別人家的小孩就有。我也要師傅捏我耳朵！”

“……”江獨枝一口老血噎在喉中。

她家徒弟為何總是一語驚人，而且要求還奇奇怪怪，和別人的徒弟一點都不一樣……

江枯又擺出興奮期待的樣子，僵持了半晌，江獨枝敗仗。修長的手觸上江枯的耳垂，把握力道輕輕象征性捏了下。師傅觸及之地像是燒起來了，江枯整個耳朵都紅了，嘴裏還興沖沖地念念有詞：“謝謝師傅。”

她並不覺得有什麽好謝的……江獨枝無力扶額，“行了，你在這呆著，為師馬上回來。”

說罷，江獨枝下馬，也不知去幹了什麽。等回來時，神秘兮兮沖江枯笑了下，“以後你就知道了。”

幹完正事，江獨枝沒有急著回去。反而待到了晚上。江獨枝：“晚上的夜攤很熱鬧，逛嗎？”不等江枯回答，江獨枝又道：“為師想逛逛，江枯願意陪為師嗎？”

不這麽說，按江枯的性子，怕是江枯想去也會說不去。

果然，江枯同意了。夜攤確實熱鬧，燈火通明，喧喧鬧鬧。江獨枝一直察言觀色，關註著身邊的小徒弟，看看江枯對什麽比較感興趣。

可是似乎都沒怎麽逛，江枯就樂得不行。

江獨枝在一個小攤子上買了一對小麒麟，銀色的很精致小巧。她給江獨腰間別了一個，剩下一個給了自己。江枯對其愛不釋手。

也不知玩了多久，整個夜攤似乎進行到了最後。也不知是哪家放的煙火，照得晝夜如白天似的。

江枯盯著江獨枝，突然來了句。“師傅眼裏有星辰。”

江獨枝聽後捧腹大笑，笑夠了打趣道：“哦？是嗎，為師怎麽不知道。那江枯呢，江枯眼裏也有星辰？”

江枯還真的很認真的思索起來，她鼓著臉，突然搖搖頭。“江枯眼裏沒有星辰，江枯眼裏只有師傅！”她很嚴肅，似乎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傻瓜。”江獨枝忍不住笑道。

江枯懵懵懂懂地撓撓頭，她說錯什麽了嗎？江獨枝又帶江枯逛了一圈，後來見江枯走累了，便背著江枯回家了。

江獨枝感到肩頭一重，發現江枯已經睡著了。江枯摟著她的脖子，唇角掛著笑，還在低聲細語，“江枯最喜歡……師傅了……”

江獨枝喃喃了句。“真傻，還不得把你看好，也不知道你哪天沒了師傅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捉了個蟲，話說你們要he還是be？

說起來，江枯＝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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