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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要想得太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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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突然發現沈明真其人和自己有不少聯系,徐承熙今日受到的沖擊遠超以往。她甚至無心打聽母親和大姑母在房中都說了些什麽。

倒不是說沈明真本人多顯赫,徐承熙可以仗著自己與大姑母一家的關系攀附。如果真的有這個想法,早在發現自己重生的那幾日,徐承熙就可以做許多事,畢竟她可是知道日後元帝立了誰當太子。

徐承熙今日所體悟,乃是拓寬了自己的眼界和格局。

她總是糾結於過去那些年嫁給崔瀾所受到的苛待,想到這一切的根源來自於家中為了利益而出賣自己的所謂親人。卻忘記了自己已經不是那個相府中日夜煎熬著的崔瀾之妻。

利益這種事是無可回避的,徐承熙慶幸自己的父母親都是普通人,只希望自己的女兒過得好。不曾想過要用她去換取利益的想法。京中多得是勳貴人家用女兒聯姻,獲取錢財或者高升。她覺得祖母的做法可憎可恨,說不定太夫人她老人家還覺得自己爛泥扶不上墻,潑天的富貴都享用不起。

這就是人和人的差別,有些人是寧願維持著光鮮的生活也不管內裏是否破爛不堪,有些人是寧可粗布糙米也要挺直了脊背不受束縛的活著。

橫豎避是避不過的,她如今把一切事情都越往外推,爹爹和娘親一無所覺,到時候說不定事情還會更糟糕。

而且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就能避過的。

春日總是匆匆,徐承熙眼看著一開始大家都不當一回事,到盛夏時徐家人擦著大汗不停的進進出出,就知道離她小姑母回侯府的日子恐怕是越來越近了。

她不用刻意去打聽,丫鬟婆子之間相互說閑話的時候聽上一耳朵,都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她那小姑母好威風,把從老家過來的婆母一家人統統攆出門,卻防不住馬翰林背著她玩了一手兩面三刀。

先是哄著妻子拿出銀錢,然後拿著這筆錢在外面置辦了一處小宅院,把老家的父母親戚好生安置了,還順著父母的意思偷偷養了外室,美其名曰照顧父母,據說珠胎暗結,那外室已經懷孕三月。算算時間,正是馬家人離開不久搬到外面宅院的時候。

馬昶獻自以為自己掩飾的好,熟料徐敏研也是知道大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也不想和婆母公公鬧僵,默許了馬家親戚到外面住,要她出點錢也認了。只是沒想到馬昶獻背著她還留了這一手。後來那外室月份大了,想瞞也瞞不住,徐敏研安插過去的婢女來回稟。這才知道。

被識破了那馬昶獻不以為恥,反而苦大仇深的一跺腳,幹脆住到了父母和外室跟前。徐敏研去鬧了幾回,他幹脆寫了封信到侯府,這是要休妻的架勢。

事情鬧開了,侯府上下都很頭疼,太夫人是真傷心也覺得馬昶獻可恨,當下就挑唆著要女兒和離,還指派了徐汾和徐嘉應徐長茂三兄弟出面。

徐汾是考慮的更多一些,和離歸家的女兒怎麽都是吃虧的那一方,太夫人只是顧著一時痛快,卻不想後果。更何況還有個馬霜霜,日後侄女的日子恐怕是要難過了。

徐汾在太夫人跟前想勸和,結果太夫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說他不顧及妹妹,徐汾只能泱泱回了照影堂。

徐承熙這一回沒有去當善解人意的乖女兒,總是粉飾太平有什麽好處,不如叫事情全部爆發出來,讓父親看清楚了這些人的嘴臉。

這一拉扯就又是大半年,到十二月冬至前後,京都裏下了一場大雪,在這撲簌簌的漫天飛雪中,徐敏研裹著白毛領披肩,掉著眼淚回了侯府。

去接人的不是徐汾,這幾日近年關,正是按察司裏最忙的時候。隨時都要預備著元帝有可能的問事。這是第一等的正經事,太夫人再分不出好歹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叫徐汾回來。去接人的差事就落在了徐嘉應和徐長茂身上。

天冷,蔣先生那裏也有事務要忙,課堂改成了隔一日一次。徐承熙沒處去,她近來和徐娉婷的關系不錯,兩人經常一起忙針線上的事。徐敏研帶著馬霜霜回來的時候,她正和徐娉婷無聊的玩著棋子。

外面的婆子過來讓兩位小姐去慶安堂的時候,徐承熙和徐娉婷正在閑話。聽了婆子說馬霜霜也一起來了,徐娉婷很是驚訝。

“她怎麽也來了?”徐娉婷不可置信。

“來就來了,來了也待不久。”徐承熙說道。

徐娉婷有些奇怪徐承熙說的這麽篤定,不過這一陣子相處,她也看出來了。徐承熙從西州來,很有些爽利脾性,也很有主見,有時候不像是個和她同齡的待嫁姑娘。對於徐承熙的話她還是相信幾分的。

“走吧,祖母還等著呢。”徐承熙招來身邊的丫鬟幫她披上披風。

兩人到照影堂,還沒進去就聽見裏面的哭聲,不是一個兩個人,想必是仆婦們也跟著哭了。徐承熙被嚇了一跳,這就是親爹死了也沒有這個陣仗吧。她突然就不太想進去了。

奈何今日人都聚全了,簡直像是唱大戲似得,太夫人也不嫌丟人,早早就差人到書院去遞話,讓幾個哥兒也都回來,見見徐敏研。

徐承熙知道太夫人,接回來的女兒以後是要在侯府常住的,一般勳貴人家,和離的女兒再嫁要嫁的好是很難的。大部分就和死了丈夫的寡婦一樣,回娘家過,這一過就是一輩子。太夫人是比照著讓女兒在侯府養一輩子。既然回來,自然要讓所有人都重視起來。

慶安堂裏,內廳榻上太夫人與徐敏研臉上都是哀戚之色,和徐敏研一起的姑娘,長得又高又胖,臉上也是滿滿的淚水。

外廳分立兩邊的高氏原氏還有蔡氏都是靜默著抹袖子擦眼淚,也不知道是被感動的還是真心覺得難過。至於徐汾三兄弟和幾個哥兒都有些手足無措的尷尬。

恐怕還是有幾分真心的吧,任是哪個女人因為其他女人和自己的夫君鬧到要和離的地步,外人自然說一句風涼話,這個婦人也太不賢良。只有同為婦人的自己知道,或許你並不期望夫君如何封侯拜將顯赫富貴,只求他一心一意只有你一人。可惜,這樣的男人,少之又少。做妻子的要賢良,一房一房的往進擡人,還是架不住他在外偷偷養人。美其名曰,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徐承熙倒是沒有這等兔死狐悲的想法,她經歷過的比這要更驚險的多。或許以後她還是要嫁人的,但她已經死絕了那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幼稚想法。只要對方是她能拿捏住的,不論是妾氏還是子嗣,她都早已經看淡了。

徐承熙低下頭和徐娉婷到長輩身後站定了。

待到裏面的哭聲漸漸止住了,徐敏研扶著太夫人出來,太夫人眼眶還是紅的,卻對眾人說道:“以後阿研歸家,還是在我身邊,就跟她還是姑娘時一樣。”她開始點名:“老大媳婦,慶安堂我一個老婆子住著空蕩蕩的,我本來想著你們夫婦回來總是住在南邊也不是個事,早早收拾出來想讓你們搬進來,不過阿汾說你們在照影堂住習慣了,不打算搬。家裏出了這樣的事,都是一家人,我讓給阿研和霜霜陪著我這個老婆子住,你能諒解吧。”

太夫人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別說三房就在跟前,就是這慶安堂正房本來大房回來的第一天,太夫人就應該讓作為一家之主的徐汾帶著妻女搬進去的。是太夫人見不上蔡氏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不想她帶著女兒在跟前紮眼,一直拖著沒提這茬。徐汾惦記著母親獨自拉大他們的好,既然母親不提,也就罷了。

如今太夫人卻是讓和離回家的徐敏研住進正房。徐承熙多餘的憤怒種種情緒早就已經磨光了,只是冷眼看著母親順從的應下。

她前世在侯府時什麽都不懂得,到了相府雖然受磋磨,卻是學到了許多東西,對世情看透徹許多。

男人在外面於正事上都要講個規矩,女人在內宅也是一樣的,只有搞不清楚狀況的,失了規矩,惹人嘲笑事小,恐怕整個家業都毀於一旦。

太多太多的例子,許多世族最後沒落,都是因為自己不警醒,失去規矩,做事隨心所欲,今日還是百花紅,明日便是連族姓都保存不下來。

太夫人覺得自己是對女兒好,殊不知正是她的這份好,害的女兒落到今天這地步,日後說不定還不如今日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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