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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要想的太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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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蔡氏之後,太夫人還點了高氏的名,因為她離得近,要幫著照顧一二。高氏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看著有幾分不情願。幾個哥兒相繼到徐敏研跟前說了些日後定當恭敬侍奉姑母之類的話。太夫人才算是滿意了。

末了,太夫人還拿出一個紅甸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只玉麒麟,她給馬霜霜,“你且放心跟著你娘住下,經歷了這許多事,這個給你,辟邪去晦氣,外祖母也沒有什麽好東西,你莫要嫌棄。”

馬霜霜伸手接過,原本剛止住的淚水又淌下來。

這一副祖孫情深的畫面太刺眼,恐怕只有徐承熙一個人看的心緒平和。

出了慶安堂,徐娉婷就對徐承熙說:“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摟著的是親孫女呢。”她嘲諷的笑了笑,“大姐,我還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我去外祖母家,什麽樣的好東西沒見過。我外祖母也疼我,但是和我表哥表姐也是不能比的。倒是在祖母這裏,什麽都是反過來的。別人家的庶祖母都是移居佛堂的,只有我們家的庶祖母大大咧咧的出來見客。母親為爹爹生了弟弟,祖母還要擡舉妾氏幫著開枝散葉。大姐,你是正經的嫡長女,你那裏可有成色那麽好的玉麒麟?”

徐娉婷這話說的很是犀利,徐承熙知道她也是今天受了刺激。這話聽聽也就罷了。但是有一點她不明白,太夫人偏愛徐長茂是府中人人都看得到的,私下銀錢方面從來不會虧待三房,可是似乎高氏和徐娉婷徐齡都對太夫人頗有微詞。可見三房也是麻煩事不少。

轉天再到太夫人跟前去請安,座次又變一變,馬霜霜和徐敏研一左一右陪在太夫人身邊,其他人都成了陪襯。母女倆哄著太夫人笑逐顏開,一點不見前日的傷心難過。就是徐承熙都不得不在心中佩服好手段。

雖然太夫人下了口令,不許旁人到處亂說,可是這樣大的事情,那裏是瞞得住的,不讓人說就別人能不知道的。

徐承熙去蔣先生那裏上課,當天就被留下了。

這大半年,徐承熙習慣陪著蔣先生,兩人回到蔣先生的住處,給周三爺請安後,又在蔣先生這裏用飯。

過後,蔣先生讓人上了些好克化食物的綠茶,才和徐承熙閑話。

蔣先生先是對徐承熙說道:“我看著你父親長大的,拿他當自己的弟弟,我沒有兒女,你和我投緣,我自然就當你是我的女兒一樣。承熙,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徐承熙就想,蔣先生可能知道什麽想告訴自己,又怕自己誤會。有了上一世那些亂七八糟的經歷,徐承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蔣先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能害自己的人。這話說的直白可能不好聽,但事實就是,蔣先生和她沒有利益瓜葛,而且有著兩輩人的情分,蔣先生會告訴她那些可能不好聽但是再實在不過的事實。

一想到上一世人人都盯著相府是高門,只有蔣先生告誡了她幾句,徐承熙就感激難當。“蔣先生,我明白,你可是聽到了什麽?”

蔣槐淑看小姑娘不是那等不通透的人,就慢慢說開了,她很隱晦的說:“我娘家妹妹和茂國公府是姻親,茂國公尚了景泰公主,她的女兒就是嫁給了景泰公主所出的第三子。所以,有些事,不用刻意去打聽,我們就都知道了。”

這是給徐承熙解釋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是很可靠的。

“你回去告訴你父親,近來要小心一些。”蔣先生告誡道:“你姑母和離的事,沒有那麽簡單。”

徐承熙即便重活過一回,許多事她沒有消息渠道,也的確不明白,她正色道:“先生但說無妨。我回去一定會仔細告訴爹爹。”

讓左右服侍的人都下去,蔣先生說道:“馬翰林走的是皇後的路子,他養在外面的那個女人,是出自睦寧趙家,正是趙皇後的兄長府上。”

蔣先生輕飄飄的一句話,徐承熙頭疼不已,半晌都說不出話。原來源頭在這裏。她終於知道她上一世經歷的那些,果然都不是無根之禍,無水之源。

蔣先生以為徐承熙到底年紀小,於這些皇家門門道道的事情不清楚,幹脆從頭說起,“先皇後出自你們徐家旁支,說起來你祖父能夠得寵於陛下,也有先皇後的關系。可惜,先皇後只生了長平公主就去了。當時的貴妃,現今的趙皇後,認真說起來,也不過是由妾扶正的罷了。所以趙皇後本人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道她的身份不正,不如先皇後。連帶著對那些大臣家裏的悍婦妒婦也格外看不慣。”

徐承熙愕然,這樣私密的事,或許不是什麽秘辛,但她的確是不知道的。“還有這等事。”

蔣先生點點頭,“的確是這樣,普天下內宅的女人,能做繼室還能坐得穩做的好的,都是女子中不一般的人物。熙姐,你且把這話記下來。世人都道繼室不如原配,同樣是清白姑娘家,寧願自降一等做正妻,也不願做繼室。但是實際上卻不是這樣,活人無須與死人爭一畝二分田,活人也不必就讓外人的嘴臉給看死了。你自己覺得好,那就是好。”

“是,先生。”蔣先生這話,徐承熙自己其實也有體會,臉面是要的,可是也不能因為臉面就讓人活不下去。概莫因為世人對女子總是苛刻。同樣是男兒卻從來沒有因為臉面就活不下去的事。

話題繞回來,蔣先生說道:“那女人名叫顏月娘,是趙皇後兄長趙閔母族的遠方表妹。那馬翰林哪裏是因為父母子嗣鬧著要休妻,不過是因為仕途。”

“你姑母也是個性子不好的,本來這等事,就各自退讓一步,讓他把那女人納進來,之後如何還不是她這個做妻子的說了算。你可知你姑母做了什麽?”

“她這邊裝著什麽都不知道,隔日在顏月娘準備請的醫婆身上做手腳。那孩子前腳生出來,後腳就被等著的牙婆給轉手,連夜賣到南邊。據說現在都沒有找回來。”

“馬翰林恐怕本來也有幾分情義,這邊殺個外室不算什麽,可是謀害子嗣,就是按著大啟律法,也夠喝一壺的。你以為這和離書是怎麽來的。你們家老夫人用勢壓人,想著讓人家當什麽都沒發生,把這事情圓過去。反倒是成全了馬翰林,他被逼狗急跳墻,幹脆博了一把,去求了一道皇後娘娘的旨意,叫他二人和離。這事情才算是暫時過去了。可是日後難保不是隱患。”

聽蔣先生把前因後果仔仔細細的給她說了個明白,徐承熙也清楚,蔣先生如此說是要自己回去給父親傳話。至此,她也終於弄清楚了,日後那一場侯府的災禍,恐怕十有八九源頭就是出自此處。

“蔣先生,我還有一點不明白,我姑父,”徐承熙改口:“我是說馬大人,他在翰林也是年輕有為,為何要走皇後的路子,這外臣與後宮,總歸不大妥當吧。”

蔣先生搖搖頭,笑道:“你們小孩子家,宮中的這些事,如何能弄的清楚。這裏面的學問深著呢。翰林裏面考不中庶吉士,幾十歲的老翰林也多得是,外放做官如果本人沒有足夠的能耐,也不過是羊入狼群。要走捷徑,還有什麽比與宮內的貴人搭上關系的好。別小看這些品級不高的文官,將來入閣的都是從翰林出來的學士。趙皇後需要的也不一定就是扶持自己的勢力,只要關鍵時刻,她扶持的這許多人裏面有一個能用上,她就是穩賺不賠的。”

“那陛下也允許她這樣做?”徐承熙追問道。

蔣先生臉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間,隨後說道:“官家自然是清楚的,也是默許的。別忘了,趙皇後所出的六皇子今年也九歲了,趙皇後為了小皇子做這些,官家只要還有舔犢之情,自然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說了這半天話,外面天色都黑了。趁著夜色,徐承熙回到照影堂,把今日蔣先生和她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父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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