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聽著正靈真人跟他說出一千年，他驚訝的不知道如何來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他做夢也想不到這一千年要如何度過。

“師祖，這一千年您是如何度過的？”

“一千年，說來也快，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罷了，有的人活的時間很長，卻是留下的記憶很少，有的人活的很短暫，但是他卻如同流星一樣耀眼，留下了許多讓人難忘的回憶。”正靈真人似乎在訴說，又似乎在回味，更多的是感嘆。

夜風有些看不懂眼前的正靈真人，雖然他修為可以說通天，可是讓夜風覺得他極為孤獨和落寞，似乎他心中充滿無奈與絕望。

正靈真人微笑著望著暗淡的雲彩，太陽已經落下，只剩下餘暉還在掙紮，他收回目光，望著夜風輕聲道：“當你有一天，一眼醒來，看著這世上的變化如同滄海桑田一般，物是人非會是個什麽樣的感受？”

“我根本還沒到您那種境界，我入定最多也就一天的時間。”夜風不好意思的看著正靈真人，的確，夜風並沒有太多時間用在修仙凝氣上，因為他作為凡人，修煉的事項比修士要更多。

“我當時也並沒有感受到蹉跎，只是感覺到了時光的流失與修煉的乏味，所以我才尋找到一本上古功法，重新祭煉了一個分身，卻沒想到，還是如之前一樣，我沈醉在修煉之中，卻忽略了身邊其他的事情。”正靈真人眼中似有追憶，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說不出的東西。

夜風望著這位老人，心底升起了一絲同情，修士讓凡人羨慕膜拜，可是誰能想過，歲月的無情。其實本身就是對修士心境的巨大折磨。

正靈真人突然微笑著道：“直到了她的出現，我才發現，除了修煉，這世上還有如此美好的東西值得我去追求。”

夜風只是默默的聽著，並沒有去打斷正靈真人的訴說，不過他心中已經想到了什麽。

“沒錯，她是一個凡間的女子，她是那樣的平凡，在修士眼中她只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可是我在她的身上卻看到別樣的色彩。”正靈真人似在追憶，眼神望著遠方的天空，滿是追憶之色。

“凡人，那她最後怎麽樣了？”夜風一聽凡人二字就是激動起來，因為他也是一個凡人。

“最後她死了，老死在了我的懷裏。”

“她也一定沒有靈根，不然一定也可以修仙有成，跟師祖您成為一對神仙眷侶。”夜風也是心中感嘆，他忽然想到了幽幽，他不知道自己再次見到幽幽的時候，她會是一個什麽樣子，又或是他還有沒有機會再次見到幽幽。

正靈真人聽了卻是搖了搖頭道：“不是，他雖然是一介凡人，卻是有靈根，是她自己放棄了修仙。”

“啊！為什麽？難道還有人拒絕修仙長生？”夜風一聽正靈之言，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當時也奇怪，可是等到她死去的時候，我才知道她為什麽要做出這種選擇。”正靈真人神色已經很是蒼涼，一股悲哀油然而生。

“為什麽？”

“為了我。”正靈真人嘆息一聲，卻是心痛的閉上了眼睛。

夜風聽了這一回答有一些摸不著頭腦，他想不出這二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正靈真人似乎也看出夜風此時的想法道：“一開始我也不明白，可是在她彌留之際，我想要為她續命，便帶著她的身子闖入了試煉之地，想得到雲陽始祖留下的仙法，為她延續壽命，可惜我這具分身資質太過平庸，我又要抽出靈力維持她的生命，所以我闖到六十層的時候就再也無法前進一步，因為哪怕再上升一層，她都會被天梯威壓壓的粉身碎骨，化為一片灰飛。”

“那她在天梯之中對你說了什麽？”夜風急於知道答案，因為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她告訴我，今生與我相遇相戀本就是前世苦苦的期待，她前世乃是我真身身邊的一名婢女，因見我一心修道根本就忽略了她，她心中有執念，這一世才與我重逢，成為夫婦，可是她卻還保有前世的記憶，怕我再如同之前沈醉於修煉，而忽略了她，她怕我一修煉就忽略了時間，所以她寧願不修煉，只想讓我守在她身旁安安靜靜的度過這一生，她便知足了。”正靈說完頗為感慨，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雪白的胡子。

“這就是師祖一直相信因果的原因？”夜風猜測的說道，因為君羿從夜風很小的時候，就為他講解因果循環的道理。

正靈真人點了點頭道：“此事過後我久久不能平靜，最終我來到雲陽始祖留下的這座寧凈山，放棄了修煉，感悟這山中的“凈”，每日過著與她一起時候凡人般的日子，後來我機緣巧合下我收了你師父君羿為徒，一直如此簡單的到了現在。”

“這其中還有這麽多的故事。”夜風心中感嘆，他沒想到自己的師祖也這般波折。

“這些事情我與你師傅都未曾提起，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正靈真人輕輕一笑的望著夜風。

“師祖放心，風兒一定做到。”夜風神色認真的保證道。

正靈真人看著夜風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風兒，你知道我為何要跟你說這麽多嗎？”

“不知道？”

“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我已經活了太長的時間，本來就了無牽掛，若不是對雲陽宗還有不舍，怕是我早已經放棄了生命，雲陽宗存在了太長時間，它已經腐朽不堪，若不是依仗始祖留下的根基，怕是早就煙消雲散了。如今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重振雲陽的希望。”正靈真人看著夜風，眼中滿是欣賞之意。

夜風被正靈真人這麽一說，當即不好意思道：“師祖，你真會開玩笑，我一個凡人，能有多大的希望，還讓您看到重振雲陽的希望，我感覺您對我太高看了。”

“並非如此。”正靈真人搖了搖頭道：“萬年大宗的確有許多小門派不可比擬的地方，大宗的底蘊雄厚，隨便拿出一件法寶仙器就可以將對方擊敗，可是風兒你沒有發現嗎？留下的仙器法寶已經失去了他作為法寶的作用，已經很難被駕馭，只能成為始祖的功法傳承。”

“因為我們的法力不夠，沒辦法驅使十足的法寶。這個我還是知道的，藏寶閣這種仙器法寶若是被我的得到，最多也就是個房子，而在始祖的手中絕對是一件攻防一體的法寶，就單單是其中的九具金甲傀儡就極為不凡。”夜風一談到法寶一下子來了興趣，說的滔滔不絕。

正靈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這我還真回答不上來。”夜風還真沒考慮過這種問題。

“其實很簡單，就是修士大多只懂得循規蹈矩，按照先人遺留下來的功法去修煉，就算是再厲害也很難達到始祖那種程度，因為始祖修煉功法只是修煉很小的一部分，他對道的理解與感悟，才是他力量的源泉。

如今的修士只會按照功法去修煉，很少會考慮功法中蘊含的道，哪怕是他將功法練到極致，也很難大有作為，就如同我真身一樣，哪怕是修煉速度再快，只不過是憑借自身靈根與靈藥的堆積，自己對功法與道的感悟卻極少，這也是為何我會被困在元嬰期一千年的原因。”

夜風聽正靈真人說的入迷，不自覺的點了點頭道：“我師父也很厲害，他根據修士的功法修改出一套適合凡人修煉內息的功法，讓我受益良多。”

“哈哈。”正靈真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君羿心性不錯，可惜他舍本逐末，只不過為了雲娥那小丫頭自己胡亂修改的法決罷了，如何能和悟道創式相提並論。”

“師祖，您的意思......”夜風並沒有過多的說什麽，而是嘗試著吸收附近的水之本源，凝聚成為一個巴掌大的水球，遞到了正靈真人面前。

“大道既規則，你明悟其規則便可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道，這便是化神境界要感悟追求的東西，雖然你現在只是掌握一絲邊緣，卻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方向。”正靈真人讚賞的看著夜風，臉上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夜風被正靈真人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道：“師祖，您快別誇我了，我都快無地之容了，您還是給我說說為何我雲陽宗答應玄魔宗比鬥要求，您沒看見，死傷的太過慘烈了，基本上每場比賽都有人死去，這是不是太殘忍了。”

“唉！”正靈真人嘆息一聲，彎腰又拿起剪刀，對著一旁的花草又剪了兩剪子道：“修士和這些花一樣，我們根本無法選擇我們自己的出身，既然成為了修士就要有修士的覺悟，更要知道這修真界的殘酷，適者生存，只有強者才能活下去，只有去適應改變努力讓自己做到更好，才是唯一的出路。如今的雲陽也好，修士也罷，都太過安逸自封了，是時候讓他們知道什麽是痛了。”

正靈真人說著，又是一剪刀將一朵鮮艷的花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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