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家就把她衣服扒了給扔到垃圾桶裏。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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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畢竟先前Muse成員不合的傳聞,已讓幾個人吃夠了苦頭,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盼頭,哪還敢再有什麽旁的心思。

從辦公室出來,樸憐兒便給宋子露打了個電話,簡要說了將要出演節目的事,又詢問她對試鏡歌曲有什麽想法。

宋子露還在集訓地,日日忙得暈頭轉向,想了想便說,“你們倆在一起好商量,我也沒什麽想法,你們定好了通知我就行。”

“嗯,那好吧,到時候若有什麽問題再商量。”樸憐兒知道她忙,便也沒說什麽,幹脆地應道。

掛斷電話,她沖林真恩聳了下肩膀,“她讓我們倆定。”

林真恩若有所思地點頭,忽地問道,“你知道她大概什麽時候會回來不?”

“不知道哎。”她立馬又拿起手機編信息,“我這就問問她。”

過了一會兒,短信便回覆過來,樸憐兒看了一眼說道,“大概還要十天。”

“也就是說我們能一起排練的時間也就只有一兩天。”

兩人對視一眼,心情都有些覆雜。她們是團體表演,走位配合都十分重要,有一個人狀態不好,所有人都會受影響。

宋子露路子向來廣,這麽個小選秀節目對她來說根本就可有可無,可她們倆不一樣,錯過這次也不知多久才能再上回節目。

想到這裏,樸憐兒口氣便有些沖,“這不是明擺著為難人嘛,公司也太過分了,明知道她沒時間排練,還非要我們一塊表演。”

林真恩則平靜許多,“既然這樣,想那麽多也沒什麽用,做好自己的那份就可以了。時間不多,就找都熟悉的曲子吧。”她想了想,道,“要不要從MUSE裏頭的專輯裏選,挑一首以前排過舞蹈的。”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樸憐兒不情不願地點頭。

大約只用了兩個小時,兩人便選定好演出歌曲,是Muse正規專輯裏的一首歌,歌唱難度不大,重點在舞蹈。他們三人只有林真恩歌舞能力相對均衡,樸憐兒和宋子露在隊內則都是舞蹈擔當。因而這樣的歌曲選擇最為妥當。

三人通過視頻分配了歌詞和舞蹈之後,便各自進行練習。

隨著錄制時間越發接近,樸憐兒兩人幹脆直接窩在練習室中,每天大概只睡兩三個小時,雖然又累又枯燥,不過因為有了奔頭,倒也不覺得辛苦。

只是誰也沒想到,原定前一天回公司的宋子露,卻遲遲不見蹤影。

兩人心神不寧,直到錄制前幾個小時才看到宋子露人影,樸憐兒心裏一肚子牢騷,但時間緊急,也只能按捺下去。

一個小時實在是短,三個人根本只來得及練習走位。

勉強將歌曲順了幾遍,公司的化妝師便過來叫她們換衣服,化妝。

“不是就要進組拍戲了,你這精神看起來可不大好啊。”樸憐兒從鏡子裏瞟了一眼宋子露,明明告訴自己許多遍要心平氣和的,但一看到宋子露那張臉,就怎麽也控制不住脾氣。

她和真恩姐為露個臉在這兒拼死拼活的,可人家呢,總是什麽都不做機會自動就送上門。她怎麽會不氣。更氣的是,先前,老不見宋子露回來,她總怕會被拖了後腿,可真見到宋子露後,又怕被搶盡風頭。

心裏不由又多了分怨氣,東哥說是要給她們機會,可實際上不還是在給宋子露擡轎子麽。只要她宋子露站在這裏,無論是臉還是話題度,誰還會記得她樸憐兒是誰?!

“這幾天想著要上節目了,怕拖累你和真恩姐,就一直沒怎麽睡好。”宋子露面露歉意,“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劇組那邊的事會拖到今天。”

她姿態極低,一上來就道歉,讓樸憐兒任何埋怨的話都說不出,幹脆撇撇嘴,“這有什麽好道歉的,公司的安排你也是沒辦法。不過你可得註意點身體,都瘦成電線桿了。”

林真恩也從鏡子中擺手,露出個溫柔的笑。

“別擔心了,我們也不過是一起表演,到最後能不能參加節目還是要看靠個人實力。若真參加不了,也只是我們自己的問題。”林真恩安撫道,“倒是你,瘦了不少,要多註意身體。”

宋子露點頭,笑了笑,沒再說話。

雖說打定主意回歸,但接下來發展怎樣,她還真會沒一點把握,以前還在活動中時,她就一直處在惡評的中心。如今又兩年時間沒怎麽練習,猛然登上舞臺,說不緊張絕對是騙人的。

一想起接踵而至的惡評,她就緊張得手腳發麻。因而這些日子神經繃得特別緊,一有空閑就會拼命練習,本來還覺得自己練習得還不錯,結果一看真恩兩人的表演,她心裏忍不住發起飄來。

她看向鏡子。

原本因睡眠不足而發青的眼圈迅速被化妝品遮住,顯露在鏡中的臉白白凈凈,撐得上好看,她朝鏡子裏的自己的笑了一下,找回些自信。

若說這兩年她覺得唯一長進的地方,那就是這張臉了。

看在她長得這麽好看的份上,觀眾應該不會罵得那麽兇了,吧?

上午十點半點時,節目攝制組來到D.N.A公司,布置場景、架設器材不過用了十幾分鐘,宋子露三人便被通知去試鏡。

二樓的一間練習室暫時被征用為演播廳,三人跟著工作人員走進房間時,兩男兩女四個評委正聊著天。見到她們進來,便停了話。

四周的墻壁已貼上巨大的節目LOGO“BACK”,陡然安靜的房間蔓延著緊張情緒。

彎腰,行禮,自我介紹,穿著同一服裝的三人一氣呵成,仿佛回到了最初Muse參加節目的情景。宋子露站在靠近門口的右邊,那裏燈光昏暗,最不引人註意。

只是,她曾經的名號太過響亮,即使她縮到墻縫裏,也免不了被人扒出來展覽一番。

“我記得,Alice曾經說過不再以Muse成員的身份進行活動了吧?那麽今天參加我們的節目是有什麽用意呢?”坐在中間畫著濃妝的女評委說道,她曾是一線女團的隊長,以說話直爽著稱,此時問出的問題也著實犀利。

宋子露露出職業性微笑,“當年成員的車禍對我傷害極大,我曾經想過再也不會進行任何演出活動,前不久她終於從昏迷中醒過來,對我說自己可能需要很久都不能進行活動,所以希望我不要因為惡評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我想了很長時間,還是決定來試試。”

“那就我所知,這兩年時間你都沒有再進行訓練吧?”一旁戴眼鏡的男主持說道。

“嗯,因為沒想過還能站上舞臺,所以就沒再練習過。”

“緊張嗎?”

“嗯。”宋子露深呼吸,“可能等下會有些丟臉,但我是經受得住批評的人,所以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麽事我不會哭的。”

演播室裏的幾個人都笑起來。

接著評委們又簡單地問了樸憐兒和林真恩一兩個問題,便吩咐她們開始表演。

歌曲大概有三分鐘,因為節目時長的關系,便只用了兩分鐘的段落。練習時間是漫長的,但真走上舞臺,似乎也只是幾秒鐘的事。

最後一個動作順利收尾後,場中有片刻的寂靜。只聽到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四位評委相互交換了下建議,而後由女評委公布結果。

“Alice……”女評委看了下臺本,似乎在斟酌詞句,“你這兩年都去做什麽了?”

這話說在表演之後,怎麽聽都像是諷刺。

宋子露咬著下唇,忐忑地說了兩個字,“上學。”

“你對自己的表演滿意嗎?”

她搖頭。

“實話說,”女評委頓了一下,“完全想象不到這是已經出道過的水平,除了一張臉大概沒什麽地方可以看的。”

即使已經想象到會有不好的評價,但真聽到之後,宋子露還是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只得又鞠了一躬,“對不起。”

相較之下,評委對樸憐兒和林真恩的評價倒還不錯,說她們實力不錯,就是自信感稍有不足。

末了,女評委宣布結果,“接下來,能跟我們一起走下去的是……林真恩。”

早先已經聽東哥說過自己不會跟這檔節目,因而宋子露心情還算平靜。

結果下一刻,竟又聽到有人接口,“以及,Alice宋子露。”

☆、對峙

這結果著實出人意料,直到走出演播廳,宋子露還在納悶兒。

東哥先前說過,此番她只參加一下選拔,試探下觀眾的意思,隨後不參加節目的,畢竟她接下來就要進駐劇組了,根本就沒時間去參加什麽回爐大賽。況且,這種過度曝光的才藝比拼節目,她這種黑點多實力又不頂尖的,去了完全就是在找罵。

還是去問問安娜吧。她心想。

“喲,瞧瞧這是誰,我眼沒花吧……”

忽然有甜膩的女生從不遠處傳來。

宋子露轉頭,只見金娜娜搖臀擺尾地走來,身上穿著紅色吊帶裙,鏤空大V領,恨不得將胸前二兩肉昭告天下。肩膀上搭一件白色西裝,要掉不掉的樣子。

她身邊走著個戴眼鏡,顴骨高高的女生,宋子露之前見過,似乎是經紀人的角色。

那女生察覺宋子露的視線,訕訕別過眼去,拉了金娜娜的袖子。

宋子露收回視線,全作沒看到。

倒是一旁的樸憐兒嘲諷道,“眼花了就去看醫生,在這兒雞叫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選拔落選,她原就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此時見了仇敵,自是毫不客氣。

雞叫?

宋子露一個沒忍住,嗤一聲笑出聲來。

金娜娜漲紅了臉,恨得牙都要咬碎,前些日子她為那部戲費了那麽番功夫,最後卻因樸憐兒功虧一簣,甚至還在家躲了數日都沒工作。

現在見對方不但沒有絲毫歉意,還欺上頭來,怎甘罷休。

她斜一眼看好戲的宋子露,又把視線移到鬥雞似的樸憐兒身上,冷笑道,“這年頭真是傻子一個比一個多,我可真是為你心疼。剛剛可是被刷下來了吧。呵,你以為對方是真心實意幫你的不成。結果呢,不還是自己把所有好處都攬了,也就你,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明顯的挑撥,可也正中樸憐兒的軟肋。她心裏怎麽都不舒服,只恨恨瞪一眼金娜娜,咬著嘴唇沒說話。

一直站在邊上,始終沈默的林真恩上前一步,握了握樸憐兒的手,對金娜娜說,“人在做,天在看。孰是孰非,是我們自己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可不是,要你管。”樸憐兒呸了一聲,轉頭對宋子露說,“走了,不跟這土雞一般見識。”

宋子露挑了下唇角,根本就懶得看金娜娜的臉色。

擦肩而過時,金娜娜忽然抓住她的手臂。

她冷冷地回視。

“不要以為,你能鬥得過我。等著瞧,我一定會再次把你踩到地下,讓你嘗嘗千人罵,萬人唾的滋味。”金娜娜撂著狠話。

“鬥?”宋子露冷笑,如螻蟻般看著她,“你怕是誤會了什麽吧,我從來都不屑於跟你鬥,你有什麽資格。就你這種垃圾,就該躲在黑暗的角落裏爛透,你多活在這世界一日,都是對人的一種侮辱。”

她甩手,將金娜娜揮開。

“那我們倒要看看,是誰先爛掉。”

尖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宋子露腳步未停,踩著一地陽光,向出口走去。

“怎麽了,在想什麽,從公司一回來就魂不守舍的?”權之龍倒了杯水,遞到宋子露面前。

她回過神來,臉依舊皺著,“我總覺得有些心慌。你說她會不會在背後搗什麽鬼。”

一回來,她便將今日的事絮絮叨叨講了,權之龍笑了一下,坐到沙發上,將她抱到腿上,手指繞著她的發尾,“害怕了?”

“怎麽會?”宋子露眼睛一瞪,“我一拳都能把她打趴下了,我會怕她。我就是煩,那人就跟只蟑螂一樣。嗡嗡在你耳邊繞著,惡心透了,偏偏還打不死。”

她煩惱地抓了抓頭發。

“算了,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她親昵地摟住他的脖子,“這麽久沒見,是不是要想死我了?”

“怎麽會,每天寫歌,錄歌,走活動,開演唱會,哪兒有時間?”他眉毛挑著,故意逗她。

宋子露故作憂郁地嘆口氣,垂著眼從他身上下來,甩了袖子唱大戲似的一步三回頭,“唉,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晚安。”

權之龍忍著笑,將她又拉到懷裏,“大白天的晚安什麽。”下巴順勢擱到她肩膀上,“吃飯的時候想,寫歌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也想……什麽時候都想。”

宋子露揉揉他毛茸茸的頭發,“乖,我給了帶了個好東西。”

“什麽?”他一臉的不信任。

“噔噔噔噔……”她喜氣洋洋地從包裏掏出個明黃色的香囊狀物件。正面刺著粉色的花和幾個漢字。

“你最近不是要開巡演了嗎,我專門給你繡的,辟邪。”

他接過來,擰眉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樣,問道,“Alice什麽?”

“Alice牌護身符。嘻嘻,你把它掛在身上,什麽牛鬼蛇神都不敢再靠近你。”

他無語地拍了下她的額頭,“天天瞎想什麽。”轉頭便認真地收起來。

臨近傍晚的時候,權之龍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掛完之後,一臉無奈。

“怎麽了?”宋子露體貼地問。

“前輩辦慶功宴,想要我過去。據說他的女兒是我的粉絲。”說完,他又補充一句,“演藝屆的很多人都會去。”

也就是說,兩人是不方便同行的。

雖然心裏有些不舍,宋子露還是善解人意地說,“那你去吧。我會在家乖乖等你的。”

他起身,卻是將她一並拉起來,“我們一起去。”

“真的?”她眼睛一亮,繼而皺著臉說,“可是,人多嘴雜的。萬一被人偷拍了怎麽辦。”

他想了想,笑道,“跟我過來。”

起身往更衣室走去,從櫃子裏翻出幾頂假發來。

她眼尖地看到一款金色的,抽出來一看,霎時笑得岔了氣,站都站不穩。

美少女戰士同款金色假發。

是去年情人節時她準備的禮物,趁他喝醉,她偷偷給他戴上,還化了妝。清醒後,他黑臉了大概一星期。

最後她只好自己戴上,COSPLAY了好幾天,他才答理她。

笑完之後,她背過身把假發戴到頭上。

“美少女,變身!”她側身往上跳了一下,回頭對他擠眼,“月亮它告訴我,你今天穿了條豹紋內褲。”

“……”權之龍伸手將她頭上的假發抓下來,“你在家好好呆著,哪兒也別去了。”

“不要啊……”宋子露連忙趴到他身上,哼哼唧唧地求饒,“我保證,我一定乖乖的,你叫我做什麽就做什麽。”

生日PARTY是在一座別墅裏舉行的,陣仗很大,遠遠望去,泳池邊,大廳裏,走廊上,各處站滿了人。大多面孔都曾在電視裏出現過。

宋子露坐在角落,漫不經心地將視線一一從人們臉上掠過。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兩人約定好進場後就分開,等他寒暄過了,再找個僻靜處會和,若遇上人時就裝不認識。

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她坐了一會兒就覺得悶熱,便將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給手機插上耳機,塞進耳朵裏一只,看起先前下載的文藝片。

有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她轉過頭,卻遺憾地發現,是張陌生面孔。

“在等人嗎?”那人察覺她的視線,問。

“沒有。”她禮貌地微笑,而後將視線收回屏幕上。

“很少有人喜歡看這樣的電影了。”

“嗯,不過,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件遺憾的事。”宋子露說,“這是我看的第三遍了。每次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謝謝。”男人推了推眼鏡。

謝謝?宋子露疑惑地看向他。

“這部電影是我拍的。”

宋子露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面前的男人其貌不揚,三十多歲的樣子,瘦長的臉,圓框眼鏡,中等身材,與她印象中藝術家的形象相差甚遠。

“很驚訝嗎?”那人笑起來,顴骨高高堆起。

宋子露回過神來,“幸會……”

“Alice!”一個女聲打斷了她。

宋子露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感覺有只手如蛇一般纏上她的胳膊。

她下意識就想甩開,忽又聽金娜娜故作姿態地說道,“啊,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瞧我,實在是太久沒見到你,所以才……”

“抱歉,”宋子露對男人笑道,“我這會兒有點事,有空再聊,很高興認識你。”

說著,她拽起金娜娜,就往一旁走去。

“等一下。”

☆、傳聞

宋子露回頭,只見那人遞過來一張名片,“《回聲》上映後,我會包場請大家看,如果有興趣的話,聯系我。”

《回聲》是今年國外電影節上的黑馬影片,獲得了多項大獎,不日後就會在國內上映。

“謝謝。”宋子露受寵若驚地接過名片,在註意到金娜娜灼熱的視線後,快速告辭,一手拿起外套一手拽著金娜娜往屋外走去。

室外溫度較低,人並不多,一直走到燈光照不到的角落,她才甩開金娜娜的胳膊,厲聲道,“我警告你,不要再無緣無故出現在我面前,你這張臉真令人惡心。”

金娜娜卻不以為意,扯著嘴角道,“我出現在哪裏是我自己的事,若不想看到我,你可以走啊。還是說,”她笑得惡意,“你和那老男人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生怕我知……”

啪的一聲,宋子露甩手給了她一巴掌。

金娜娜反應過來,立馬就要回手,卻不想,中途被宋子露鉗制。

“我勸你嘴巴放幹凈一點,要不然下回,可不止是一巴掌這麽簡單。”

宋子露甩掉她的手,轉身離開。

才剛走到門廳處,包裏的手機便悶悶地震動起來。

是權之龍的電話。

接通了,才知是他空下來找她,卻發現怎麽也找不到人。

宋子露打量著四周的人群,大家都各有各的樂子,或舉杯暢飲,或玩笑打鬧,或靜坐聊天。

“我想回家了。”她說。

那邊靜了一下,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累了。”宋子露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腳邊的臺階,燈光下,影子縮成一團,隨著她的動作搖搖晃晃。

“好。”

宋子露嘴角微揚,“我在……”

“我知道。”他打斷。

他知道?宋子露疑惑地擡頭,卻見權之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

燈光明亮,清晰地映出他臉上的溫柔。

見她看過來,他唇角一勾,三兩步走過來,撩起外套將她裹在懷裏。

“怎麽就穿條裙子出來了,凍傻了沒?”

她搖頭,不安地將頭探出來,“這樣不好吧,四周都是人,會被認出來的。”

話雖這麽說著,身子卻沒動,眷戀著他身上的溫暖。

“放心吧,或多或少都是認識的,沒那麽無聊。”

聽他這麽說,她便沒再糾結,擡頭對他笑,“墨鏡借我。”又順手把他頭上的帽子壓低了一些。

等他們的身影漸漸走遠,金娜娜才慢悠悠地從黑暗的樹影下走出來,若有所思地盯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片刻後,她緩緩擡起手,攤開手心。燈光的映照下,她終於看清了名片上的名字。

樸成善。

宋子露是在回到家之後才發現名片不見的。她把衣服口袋和包包的各個角落翻了個遍,都沒找到,最後洩氣地坐到沙發上。

怎麽就不見了呢。

她努著嘴努力回想,依舊一無所獲。她拿出手機,上網查找那部電影的導演信息。雖然電影她看過好幾遍,卻是一直沒太留意導演是誰。

等導演的照片顯現出來後,她懊惱地捶了下沙發。

天哪,真的是今晚上見的那個男人。

他不是在開玩笑。

可,名片到底去哪裏了呢。

“怎麽了?”權之龍將熱好的牛奶遞給她。

“我今天遇到了一位大導演,我真的是超喜歡他的電影。”她激動地站起來,“可是,我竟然把他的名片弄丟了。”

“你喜歡的電影?我怎麽不記得今天有外國導演來。”

“不是《功夫熊貓》啦,”她翻白眼,“我在你眼裏,難道就這麽幼稚。我說的是《烈日之下》,是文藝片。前不久,劉導給我列的電影必看名單裏的一個,我看來看去,就喜歡這部。”

她把手機擎到他面前,“你看,這個樸成鎮導演,我今天見到他了,他人特別親切,還給我他的名片,說不久後會包場《回聲》,邀請我去看呢。”

說著她又悲憤地錘著沙發,“可是,我竟然把名片弄丟了!”

“烈日之下……”權之龍皺眉反問,“樸成善?”

“嗯。”她點頭。

“丟了也好。”他坐直身子,嚴肅著臉道,“你把今天晚上遇到他的每個細節,都給我再說一遍。”

“怎麽了?”她敏銳地嗅到他話裏不尋常的氣息,湊過頭去問。

他想了想,遲疑道,“關於樸導,有一些不好的傳聞。雖然不知道可信度有多少,但無風不起浪,還是小心些好。”

他說得含含糊糊,更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什麽傳聞?”

“聽說他在面試時,曾對女演員提出過很多無理的大尺度要求,還會騷擾一些年輕的女明星。”

“真的?”宋子露不敢置信,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那人言行,仍覺得難以接受,“可是他看起來真的特別和善,一點都不像是那樣的人。”

“這世界上,多的是人面獸心的人。天真是好,但不能傻。”

宋子露沈默了。

半晌後,她將腦袋擱到他大腿上,輕聲說,“後天我就要回劇組了。”

他沒說話,手指一下下地撫著她的頭發。

“其實我有些怕。”

手頓下來,他低頭親一下她的額頭,“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你就只管往前走,什麽也不要想。”

“好。”

臨行前,宋子露去了趟郊區的療養院。韓智妍醒來之後,身體狀況恢覆得很不錯,半個月前搬入了清山療養院修養。

因為忙著訓練,這大半個月,宋子露一直沒顧上去探望。韓母見她來,連忙起身,接過她手裏大袋小袋的保養品,“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宋子露笑笑,挽著她的手臂,“這麽久沒見,阿姨有沒有想我?”

“怎麽沒有,昨天我還跟智妍說,是不是你跟人合開那火鍋店太忙,都沒空來找我們聊天了。”

宋子露瞅一眼韓智妍,發現她正給自己使著眼色,遂順著韓母的話說下去,“火鍋店還好,主要是最近學校作業太多了,忙得我頭暈腦脹。”

“學生嘛,就是應該以學業為重,不像我這倆丫頭,天天不務正道,怎麽說都不聽。”她笑著讓宋子露坐下,“你們倆聊去,我去洗點水果。”

“怎麽了,為什麽不跟阿姨說我回公司了?”病房門一關上,宋子露便低聲問。

韓智妍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說起話來有氣無力,“打從來了這裏,她就天天要我回公司解約。前不久,我姐她倆還大吵一架,說我姐再在公司拖下去以後只能當乞丐了。”

宋子露了然,試探著問,“那你呢?”

“雖然知道就算留在公司,也不見得能怎樣。可總還不甘心。”韓智妍垂下眼,“而且,離開公司,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想什麽呢。”宋子露誇張地瞪大眼睛,指著自己,“我都能考上大學,你還不能。這世界上,有那麽多條路可走,就看你想走哪一條。”

她握住韓智妍的手,“BABY,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盡最大的努力幫助你。義不容辭。”

“今天早上,金娜娜來過。”韓智妍忽然說。

“她來做什麽。”宋子露蹭一下站起來,“這個瘋子,她還有臉過來。”

“她來哭了一場。痛哭流涕地說,多為我擔心,自己過得有多痛苦。”說著,她笑起來,“還說,你回了公司是有多囂張,昨天她不過跟你打了個招呼,就被你打了一巴掌。”

“所以呢,她想幹什麽?”

“激起我的仇恨,跟她聯手,打垮你。”

“有病。”宋子露翻了個白眼,“那你怎麽說,有沒有狠狠罵她一頓?!”

韓智妍垂下眼睛,沒有說話。手指絞著白色的床單。

久久不見回答,宋子露皺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斟酌著詞句,“你……該不會是……”

“嗯。”

“為什麽?”

“看她那麽春風得意,還真是忍不下去。”韓智妍擡頭,看著她笑了一下,“我這兩三年總不能白白躺在這裏。”

“我說過我會替你……”

“但這終歸也是我的事。”韓智妍打斷她,“接下來,無論我做了什麽,你都要相信我。”

大概一個月後,宋子露便深刻地理解了韓智妍所說的話。

那時,她剛拍了15個小時的戲,累得快要癱掉。

柳載鎮是個對細節要求嚴苛的導演,有時一個鏡頭會連續拍上二三十條,原因可能僅僅是“感覺不對”。宋子露還算是個新人,即便開拍前導演曾明確告訴她這場戲該做什麽,應該演出什麽感覺,但實際表演中還是坎坷重重。這一天便進展得十分緩慢,整整十幾個小時,才總共拍了三段戲。下戲後,導演又不放心地拉著她講了一通女主的角色特質和內心情感變化,末了還給她布置下作業,令她寫下三千字的關於角色的想法和看法。

宋子露邊翻劇本邊咬著筆桿寫感想,然而才寫了個開頭就寫不下去。她在床上滾了一圈,拿出手機準備給權之龍發信息,剛點亮屏幕,一條新聞便推送到她的眼前。

☆、惡評

“權之龍前女友Alice覆出新綜藝,卻被前隊友瘋狂Diss?!”

宋子露心情有些微妙,她的目光在“權之龍前女友”和“前隊友”上停留片刻,點開新聞。

一目十行地看過去,她咬著下唇,將手機反扣到床單上。

腦子裏亂哄哄的,像被50公斤重的大卡車轟隆隆碾過,一時無法順利思考。頭疼欲裂,眼眶也酸得難受,她分不清是因為拍攝而體力透支,還是被突如其來的新聞驚到。

今天是選秀綜藝《back》的首播日,一如所想,頂著“權之龍前女友”的身份,她的討論度居高不下,不過兩個小時,就輪番上了幾輪熱搜,現在這波則是由韓智妍的ins評論引發的。

在一張Muse三人同框的節目畫面截圖下,她寫道:三人行,則必有一賤。

暗含諷喻的話,很快引起網友的熱烈討論。

大家紛紛猜測,那“一賤”指的是誰,甚至還有人直接發起投票,最開始還是樸憐兒一塵絕跡,後來也不知誰提到車禍一事,風向很快就改變,宋子露的票數一路緊追,直逼前者。

就在大家爭論得熱火朝天之時,韓智妍又更新了一條信息。

她專門截出宋子露單人的,配有“希望我不要因為惡評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字幕的畫面。

配上兩個字:呵呵。

意味不言而喻。

像是佐證一般,沒過多久,金娜娜的頭像也出現在留言下:乖,不氣,賤人自有天收。

網友們一下子炸開鍋來,各種版本的臆測紛紛上線。

但無一例外地,她,宋子露是個賤人,欺淩隊友,忘恩負義……

宋子露越想越氣,翻了個身,將手機擎到眼前,已經兩年多沒有更新過的INS上,謾罵和嘲諷已經擠滿留言。

“忘恩負義的□□,當時歐尼就不該救你,就該讓你去死。”

“真·戲精的誕生,還真當自己是小公主啊……也不好好照照鏡子,趕緊滾回中國吧……”

“以前就經常仗著自己紅欺負隊友,現在竟還是死性不改,沒救了。”

“Oppa喜歡誰不成,怎麽偏偏喜歡過她這種沒品的賤人,想想就窩火。”

……

她關掉INS,結束這種自虐般的行為,直接給韓智妍發信息:請解釋一下。

手機屏幕一直沒有再亮起。

宋子露轉頭望著窗外,此時已是午夜,外面一片黑沈,什麽也看不清。

她眼睛澀得難受,腦子也快要炸掉,長久的拍攝已經耗掉她所有的體力,除了累,再無其他感受。

“算了。有什麽都等明天說吧。天塌不下來。”她將被子拉過頭頂,“睡覺,現在重要的是睡覺。”

再次醒來,已經天色大亮。

電話鈴聲一直在耳邊不間斷地響,她忍無可忍地睜開眼。

十一點差十分鐘。

屏幕上閃爍著安娜的頭像。

“餵……”

“為什麽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劇組裏現在就等你一個人了,導演都已經發脾氣了!”安娜沒好氣地吼道。

宋子露一下子坐起來,意識全部回籠。她用冷水沖了下臉,換了衣服就往外跑。

一開門,就見到安娜叉著腰對她橫眉冷對。

宋子露不好意思道,“抱歉,睡過了……”

“什麽都先別說,先去片場。”安娜打斷她,轉頭就往樓梯方向走。

到了片場,導演一見她,就揮手讓她趕緊去化妝。

又折騰了大半個小時,劇組才開始正式拍攝。

與她搭戲的是鄭南赫,演的是男主,三十歲出頭,是眾所周知的演技派,但時運不好,在影視劇中一直都是配角的戲份。

在等群戲結束時,宋子露小聲地與他道歉,“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

許是早期一直發展坎坷,鄭南赫身上有種歷盡千帆後的和氣,“昨天拍攝得久,今天遲一些也能理解。下回記著就行了。”

“嗯。我會的。”宋子露點頭。

正低頭看著劇本,忽然聽他問了一句,“聽說你之前學過武術?”

“小時候上過幾年武校。”她解釋,“就會一點皮毛。”

鄭南赫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笑道,“難怪吃得下苦。”

在他印象裏,但凡是女孩子都有些嬌氣。可這一個月下來,身邊的這個女孩子倒令他意外。柳導拍戲嚴格,對鏡頭的美感有種異乎尋常的執著,不滿意的戲會一遍遍重來。即便是他,一個鏡頭還會卡上七八遍,何況宋子露這個新人,許多戲拍起來更是力不從心。導演開始還慢條斯理地跟她講戲,但NG多了未免會不耐煩,氣急了還會破口大罵,可這女孩不哭不惱,就乖乖站在一邊聽訓,韌性十足。也從不叫苦,有時劇組連續拍上兩天兩夜,大家扛不住,都叫苦連天的,她卻從沒抱怨過一句。

時日久了,劇組裏的工作人員私下裏對她多多少少會有些寬容。

今天的拍攝進展依舊緩慢,臨到中午才拍完一個鏡頭。宋子露穿著戲服,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等安娜給她拿盒飯。

趁著空當,她拿出手機翻看。

有許多未讀信息。

權之龍的,東惠等一些好友的。

再往下看,是韓智妍的。

“想要取信於人,總得拿出些誠意。”

所以說,自己被黑這麽慘,只是她向金娜娜展示的誠意?!

要瘋了!

她是上下兩片嘴,可自己卻是跳到黃河裏都洗不清了。頂著這壞人的名頭,以後誰還敢找她上節目。

宋子露拿樹枝戳著沙地,最後還是氣不過,幹脆打開INS,寫道: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

沒一會兒,就有人留言:我呸!時間已經證明,你是個賤人。請滾回中國!

宋子露氣得差點摔了手機。

“怎麽了?”安娜拿著盒飯走過來,見她臉色不好,關切地問。

宋子露搖頭,“沒什麽。”

看到她手裏緊握的手機,安娜頓了頓,說,“看到新聞了?”

宋子露接過她手裏的盒飯,嗯了一聲。

“跟著你,還真是永遠不愁話題熱度。”安娜半開玩笑地說,“不過,有個壞消息。”

“還能有什麽更壞的消息?”

“今天結束,我要回公司了。”

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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