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勾三搭四最終弄巧成拙的綠茶史詩就此寫成。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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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演唱會結束時,已近午夜十二點,汽車平穩而飛快地行駛在馬路上,前方一片黑暗,像是一只巨大的野獸,正張大了嘴巴預備將一切吞沒。

回了酒店,打開燈,世界依舊沈浸在一片寂靜之中,沈重的空虛感鋪天蓋地而來,權之龍長嘆一聲倒在柔軟的床鋪間,歪著頭對著窗外的點點燈光楞了一會兒神,而後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搜索“witch”來。

先是打開Mv將歌曲循環播放N次,接著將畫面定格在Alice截圖,最後再登上小號上傳點讚,並配文“sunshine”。

但下一秒就有評論信息響起,他微皺眉,這個號碼關註人數不超過十人,還是最常見的僵屍粉,這麽迅速就有人評論還真是蹊蹺。

然而他一點開信息,臉色立馬就變了,等到他把鏈接視頻和相關信息快速瀏覽過後,立馬就跳起來就往外走去。

走了一半又折返回來穿上鞋,邊走邊跟經濟人發去信息:有急事回韓國一趟,行李還在房間,替我收拾好。

到達韓國已是翌日午時,混沌的大腦被冷風一吹,突然間清醒出來,權之龍嘆口氣,嘴角漾起一抹苦澀的笑。

坐上車,司機小吳回頭恭敬地問道,“先生要去公司嗎?”

權之龍搖頭,“不,去D.N.A娛樂。”

窗外天色陰沈,仿佛在醞釀一場巨大的風暴。

沒過多久汽車便安靜地停在街道上,權之龍沒下車,反而是盯著手機出神,司機透過後視鏡悄悄打量他的臉色,面無表情,嘴唇緊抿,怎麽看都是一張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酷臉,他潤潤喉嚨終是沒敢吱聲提醒,這一坐便是一下午。

待夜幕低垂時,權之龍忽地開口說道,“跟上她們。”

司機小吳一楞,趕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幾個少女正被保鏢護著向遠方走去,其中一個他還送過她一程,頃刻間他便明白過來。

不過幾百米的路程,硬是生生給溜出十幾分鐘來,等到人影都消失在灰色的大樓內,司機小吳頗為乖順地將車子停在路邊,而後正襟危坐等待命令,同時還不著痕跡地從後視鏡裏打量著身後人的表情。

宋子露耷拉著腦袋回到宿舍房間,即使她一向樂觀,卻也不得不為現在的棘手局面發愁。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不止是韓國的朋友,就連遠在中國的家人都給她打了幾通電話,雖然大家都說其中一定是隱藏了什麽誤會,安慰她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但宋子露心情卻很是低沈,畢竟視頻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即使昏黃的鏡頭搖搖晃晃,但任誰都能清楚地看到她甩了樸憐兒的那一巴掌。如今想來,終歸還是她的錯,無論當時是有多生氣,她都不該動用武力的,恐怕這也是父母阻止她學武術的原因吧。

她天性沖動,火氣一上頭便是一切理智都沒了,典型的惹事體質,若是再有武力加持,破壞力堪比國寶。G.D是,機場粉絲是,這次的醜聞也是。

一想起辦公室裏樸憐兒那張趾高氣揚,洋洋得意的臉,熬了個通宵的宋子露便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她呀地喝叫一聲,大步走到窗前去關窗。

天色越發的陰沈了,不過晚上六點,室內就已暗成一團,看來又是要下雨的節奏。

唉,真是連老天都不想給她好臉色看,宋子露邊嘆氣邊掐著腰做起伸展運動來,視線沒有目的地來回在窗外游蕩。

忽然,她身子一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樓下街道邊地的黑色轎車打量起來,嘴裏還納悶地嘀咕了一句,這車看起來怎麽這麽眼熟呢。

倒不是說她記憶力好到異於常人,而是這車的造型很是特別,跟她在街上見過的車子都不太一樣,即使她對車型品牌一竅不通,卻也能看出這車並不便宜,因為行人路過時都會不由自主地一步三回頭,甚至還有人裝作若無其事地與這輛車合起影來。

車很貴?點著下巴琢磨的宋子露突然一拍腦袋,想起一件事來,那就是她好像坐過這樣的車來著。一個瘋狂的念頭緊接著湧入腦海,她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連鞋都來不及換就往樓下跑去。

天空已零星地飄起雨來,宋子露卻仿若未覺,一路狂奔到車旁,咚咚地敲起車窗來。

車內的司機一個激靈,用詢問的眼睛看向權之龍。

權之龍右手撐著下巴,目光沈沈地盯著貼在車窗上的令他終日陷入混混沌沌的人。

他顯得有些猶豫。從對她心動,到對她失望,其間悲喜交加,心情永遠都像坐上過山車般,雖然他早已不是初入情場的毛頭小子,卻還是第一次這般煎熬,束手無策。

外面的雨漸漸下得大了,雨水快速地洗刷著墨色的玻璃窗,很快就將窗外的人的面容模糊。

駕駛座上的司機小吳遲疑地說道,“先生,外面的雨這麽大,宋小姐該著涼了……”

宋子露敲了會兒車窗,始終不見人回應後,心情又繼續沈到谷底,她扁扁嘴又不死心地環繞車身往裏張望了一陣,最終不得不承認是自己多想了。

正當她想要轉身離開時,車窗在這時徐徐地落了下來。

她朝車裏望去,正巧四目相對。

“真的是你……”宋子露驚喜地叫出聲來,打開車門一溜煙兒地鉆了進去。

濕淋淋的頭發貼在臉上,她也絲毫不在意,只一個勁兒地語無倫次道,“你不是還在澳洲開演唱會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海外行程結束了麽,啊,這也不對啊,新聞上說你們這次的演唱會要開足一年呢……”

權之龍強迫自己的視線從她的臉上轉移,故作風輕雲淡地說道,“重要嗎?”

宋子露表情一怔,認真地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心裏一動,忽地就伸手捧住他的臉,眼睛直視他道,“我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你一件事情,雖然我是想等你主動聯系我之後慢慢用行動來表明,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她彎了眉眼,一字一頓地強調道,“權先生,我喜歡上你了。你要做我男朋友嗎?”

權之龍眉梢一挑,“喜歡我的人可以繞地球360圈,難道我都要做她們的男朋友嗎?”

宋子露將笑臉湊過去,一直到只餘一公分的距離時才定住,“那我想請問一下,那些360圈的人裏面,你最想吻誰?”她認真地盯著他漆黑瞳仁裏的自己,露出狐貍般的微笑,“不要想著說謊,我已經從你眼睛裏看出來了,現在的你很想吻我,非常,非常地想……”

她話一說完,立馬就松開捧著他臉的手正襟危坐,並禮貌地對駕駛座上的司機小吳說道,“您好,能載我們去……”頓了一下,她轉頭對權之龍擠眼,“餵,宋子露的男朋友,你說,你想帶我去哪裏?”

司機小吳看戲正看得心潮澎湃,突然一被點名,立馬繃直了身子將耳朵豎得更尖,眼睛又忍不住後視鏡裏飄去,不料正巧撞上權之龍那雙滿是殺氣的警告眼神,冷不丁打了個寒戰,再不敢往後看一眼。

但心裏卻是嘀咕道,喲喲,光天化日打情罵俏來虐狗,還不興狗來圍觀一下麽,欸,好像有哪裏不對呢……

瓢潑大雨的夜晚,車輛飛快地行駛在平坦的大道上,雖然前方雨霧重重,一團黑暗,但車廂後座的兩人心裏卻都充盈著一股無以名狀的奇異感覺。

宋子露抱著他的胳膊,歪著頭將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很快就被濃重的睡意侵襲,夜色沈重,雨聲很吵,她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車子停下來,宋子露迷迷糊糊地跟著權之龍上了樓,直到被他推進浴室後才徹底地清醒過來,她抓抓腦袋,疑惑地問道,“幹嗎?”

權之龍好笑地看著她,“洗個熱水澡,不要感冒了。”

“哦。”

溫熱的水慢慢將疲憊和寒氣都趕走,宋子露看著氤氳的水汽忽然就傻笑起來,鏡子中的那張年輕面孔眉梢眼角都有笑意淌出來,她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氣泡般,渾身輕盈得不真實。

出了浴室,權之龍已經洗好坐在沙發上看起書來,橘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顯出一種異樣的溫柔來,許是心境不同了,即使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但她就是覺得親切。

“洗好了?”聽到動靜,權之龍側過頭看過來。

“嗯。”宋子露點頭,大步走到他身邊坐下,將濕漉漉的腦袋往他肩膀上蹭。

“別鬧。”權之龍伸出食指抵住她的腦袋往後退了一步,隨即俯身將抽屜裏的吹風機拿出來。

嗡嗡的轟鳴響在耳側,宋子露感受著來自頭頂的熱風,臉上也跟著發起燙來,她捉住腦袋上撩得她心癢的手,轉過身看他,“困嗎?”

權之龍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宋子露揚起天真的小臉,眨巴眨巴眼睛,“要是不困的話,那我們就來做點特別的事好不好?”

☆、劫色

權之龍的喉結幾不可聞地動了動,聲音喑啞,“什麽事?”

宋子露歪著頭皺眉思索了片刻,最後不得不苦惱地看他,“嗯,其實我也不知道欸,但不做點什麽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嗯,你經驗比較豐富,還是你決定吧。”

權之龍失笑,將吹風機放到桌子上,拉著她的手順勢坐到沙發上,“那不如就先說說,那天你聯誼得很愉快是不是,如果沒看到我的話,是不是還想再做點別的什麽?嗯?”

拖長了的尾音上揚,帶著蠱惑和質問,閃爍著笑意的雙眸潛藏著危險的訊號。

紮心了老鐵,宋子露別過眼,呵呵幹笑兩聲,慌忙跳下沙發,一手掩唇做起打哈欠狀,“啊,突然感覺好困啊,來日方長,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但拉住她的手卻是緊緊地握著,沒有松開。宋子露只能硬著頭皮回頭對他討好地笑道,“呀,人家昨天一整夜都沒睡,真的是好困啊。”

拉住她的手唯一使勁,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裏,權之龍將腦袋埋在她的頸項間,聲音沙啞透著疲憊和深情,“我也是,只是怎麽辦,很不舍得就這樣睡了,真怕這只是我的一場夢,明天醒來你就不見了……”

突如其來的情話令宋子露心猛地一悸,同時又帶著絲絲的甘甜,像是有一股甘泉滲進她的心裏,又緩緩流入四肢百骸,她靜靜將臉頰貼在他的額頭,沒有說話,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像是一首動人的安眠曲。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想到什麽似的,驚叫道,“哎,那你是不是還沒吃飯呢?”

得到肯定答案後,她便跳起來,跑到廚房的冰箱處尋找食材。但冰箱裏空空如也,她只得無奈地回頭對沙發上撐著腦袋看她的人說道,“什麽都沒有欸,怎麽辦?”

“叫外賣吧……”

“可是雨下這麽大,而且你還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被人發現可就糟了。”宋子露邊說邊不死心地打量著廚房,最後還真是成功翻到幾袋拉面,她高興地拎出來沖權之龍吼道,“呀,竟然還有拉面,你等著啊,我這就給你做……”

權之龍歪著腦袋從門縫裏靜靜地打量著她的背影,眼睛裏蘊著笑意,而後忽地就起身走了過去,伸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宋子露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輕輕推他,“累了就去沙發上等我,廚房很熱的……”

“不累,也不熱……”說著又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本以為是高冷又傲慢的獅子般的存在,現在突然就變成了愛撒嬌愛黏人的大貓,宋子露覺得有些好笑,但心裏又覺得甜蜜,於是她便不再推拒,任由他靜靜抱著她,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天荒地老。

第二天醒來,天光已大亮,枕側還帶著溫熱的餘溫,但人卻是已不見了,權之龍忽地清醒過來,從床上一躍而起,快速在各個房間巡視了一遍後垂著肩膀雙手抱頭坐到了沙發上。

一動不動,像是變成了一尊雕塑。

但沒過多久,門鎖便哢嗒一聲響起,一個戴著寬大太陽帽鉆了進來,白色寬大T恤紮在肥嘟嘟的褲腿褲裏,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一直懸著的不上不下的心忽地落了下來。

宋子露剛回頭把門關上,便忽覺一陣勁風襲來,整個人被抱了個滿懷,腦袋也被壓在一堵雖單薄但還算堅實的胸膛上,提著食材的兩只手尷尬地僵在空中。

“餵,你怎麽啦,一大早怪怪的,叫人挺不好意思。”

“沒事,就是想你了。”權之龍松開她,抱著她的腦袋輕輕在額頭印下一吻道,“去哪裏了?”

宋子露揚揚手裏的兩大袋食材,笑嘻嘻地說,“昨晚不是沒能讓你吃上大餐麽,今天特意給你補上一頓,讓你好好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是不是很體貼?!”

她走到廚房門口又回頭對他促狹地調侃道,“哎呦,我突然想起來,你剛剛那麽緊張是不是發現自己錢包不見了,以為我把你的錢都卷走了?”

她把購物袋放到桌子上後,又跑到權之龍身邊,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誇張地親上一口道,“放心,我這個人可是貪心的很,放著美色光劫財可不是我的作風,劫財劫色才是我的終極目的!”

“……”

***

吃完飯,兩人剛在沙發上坐下,宋子露兜裏的手機便震動起來,同時還伴隨著低沈婉轉的傷心情歌,權之龍眉宇微聳,但沒有說話。

宋子露掏出手機一看,撇撇嘴把手機扔在了不遠的茶幾上。

“東哥”的名字不停地在屏幕上閃閃爍爍。

權之龍不著痕跡地瞟一眼,問道,“怎麽不接?”

宋子露聳聳肩,安穩地躺在權之龍的大腿上,不滿地嘟囔著,“肯定是來訓我的,現在難得心情這麽好,我可一點都不想被打擾。”

權之龍失笑,“還真是個孩子,不管想不想,早晚都要接的,況且,這關系到你的事業,這麽任性會吃大虧的。”

“我當然知道,”宋子露揉著他手指的關節,悶悶地說道,“不過,你知道麽,我現在突然很厭煩這樣的生活,一點都不想在Muse裏待下去了。明明表面上是那麽親密的人,最後卻會毫不留情地暗捅你一刀,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聽出她的弦外之意,權之龍問道,“知道是誰害的你?”

“不知道,但當時在場的左右不過我們隊裏這幾個人,”宋子露擡眼笑道,“其實說害倒是嚴重了,畢竟那個視頻是真的,我的確是打了樸憐兒,那個人想把視頻上傳或許也是看不過眼吧。”說到一半她忽然有些緊張地問道,“不過,你不會因為這個也覺得我是個心腸歹毒的人吧?”

“也?還有誰?”

宋子露聳聳肩,“現在大概所有看過視頻的人都這樣覺得了吧……我昨天可是在公司看了整整一天的網友評論,說我狐假虎威狗仗人勢的還是罵得輕了,更多的人恨不得飛到我家挖我祖墳去……”

“難過嗎?”

“也算不上吧,倒是覺得挺好玩的,你看,網友們明明昨天還都誇我真實直爽有禮貌,今天不過是看了一個視頻就迫不及待地罵起我來了。想想也真挺有意思的。”宋子露忽地又坐起來,認真地看著他問,“欸,你說我就此退出Muse,好好過我原本的生活好不好?反正我媽也不喜歡我做這些事。”

“沒有一點不甘心?”

“有什麽不甘心的,反正我又不像你們是因為喜歡音樂,懷抱著夢想才唱歌的,我唱歌也不過就是想賺點零花錢……”聲音越發低下去,說到最後她長嘆一口氣道,“唉,可為什麽我就覺得這麽憋屈呢,我又沒做錯什麽,大家憑什麽這麽罵我?我打樸憐兒完全是因為她討打,就算是能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沖上去給她一巴掌的。”

“既然覺得自己沒錯就努力去向大家證明,畢竟,就算你不想去理會這些,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偏見也還是會一直存在,”權之龍拿起手機遞給她,“況且,你不想知道那個躲在背後的人是誰,又為什麽這麽做嗎?”

宋子露深深地嘆口氣,“唉,可是人家現在就想當個鴕鳥,和你好好約個會啊,這些事明天再處理也不晚嘛。”

“嗯,不過很抱歉,今天是不行了,因為我中午還得回澳洲去準備演唱會。”看到宋子露氣鼓鼓的表情,權之龍笑著點點她的額頭,“不過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是會默默站在你背後支持你的。”

宋子露不滿地挑刺兒道,“為什麽要默默地站在我背後支持?”

權之龍露出白晶晶的牙齒,“因為這樣的話,我們兩個人裏面就還有一個是人……”

“什麽意思?”宋子露不解。

“否則他們就會在罵完你狗仗人勢後接著罵我真是瞎了狗眼……”

“……”總歸她還是要被罵成狗的對吧?!

中午,D.N.A娛樂會議室。

除了宋子露,Muse其他幾位成員都坐在凳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隔著半米左右的會議桌,韓哲東站在對面,目光一一在她們臉上逡巡而過,聲音嚴肅而冷硬,“你們各自心裏都在打什麽鬼主意,我一清二楚,我希望這會是最後一次,若是今後誰再有什麽小動作,我絕對不會再心慈手軟。”

樸憐兒撇撇嘴,不滿地小聲嘟囔道,“明明都是Alice的錯,憑什麽到頭來又讓我們背鍋?”

真是個蠢貨,韓哲東深吸口氣,眼睛像利劍一樣射向樸憐兒,他冷笑一聲,“怎麽,覺得很委屈?那要不要我把那段完整版的視頻全部給你放一遍?哦,對了,你是不是到現在還不知道,其實公司和宿舍外面都裝的有有聲防盜監控?”

霎那間樸憐兒面如土色,縮著脖子一句話也不敢說。

韓哲東將幾人的表情變化收於眼底,不容置疑地說道,“下午,公司會安排你們召開一場新聞發布會來專門解釋清楚這個誤會,”說著他把手上的文件甩到幾人面前,“好好背,我不希望再有任何的差錯。”

☆、新聞發布會

宋子露到達公司會議室時已是下午兩點,距離東哥給她打電話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顯然這已經超越了他的忍耐力底線,因而她才剛在門縫裏露出個腦袋,一個黑色不明物體便迎面襲來,素來反應敏捷的宋子露往後一仰,右手如鉤般吊住了那襲擊物,她定睛一看,不覺膽寒:能讓一向摳門的東哥連手機都砸了,可見已是出離憤怒,喪失理智了。

但宋子露並沒有露出絲毫怯意,她若無其事地走到會議桌前,將手機輕輕放到桌子上,語氣真誠地建議道,“手機屬於貴重物品,還是妥善保存的好。事先聲明一下,我很窮,若是下次再朝我扔什麽東西的話,最好挑便宜的來。”

事到臨頭都火燒眉毛了,她卻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韓哲東心頭的火蹭蹭地往上冒,但理智尚存,於是他轉頭對一旁或看熱鬧或低頭沈思的Muse四位成員說道,“你們先回練習室。”

誰想幾人才剛站起來,宋子露便橫跨一步擋住去路,戲謔地說道,“哎,這戲臺子才剛搭起來,刀馬旦什麽的不輪番唱上一場,怎麽就能走了呢?”

站在最前面的林真恩微皺眉,面露擔憂,“Alice,你這是……”

宋子露臉上的笑冷下來,目光一一在她的成員們臉上逡巡而過,“我只問這一次,這件事是誰做的?”

“Alice,你又在瞎胡鬧什……”

“是我做的。”

韓哲東和韓智妍的話同時響起,宋子露心臟猛一收縮,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韓智妍,“你說什麽?”

縱然十分不情願,但宋子露內心還是暗自揣測過的,於動機上金娜娜的可能性最大,韓智妍最不可能,不止是因為她的性子一向淡然,更重要的是她們兩人的關系最好。

而此時,拋下一枚重型炸彈的韓智妍冷艷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動,她語氣平淡,好像在與她說今天天氣如何般地說道,“你不用再疑心了,這件事是我做的,對不起,如果你不想再見到我的話,我會退出Muse……”

宋子露明顯還沒從沖擊中回過神來,她直直地看著韓智妍,過了許久才艱難地一字一句問道,“為什麽?”

韓智妍回以一個苦澀的笑,“你說呢?Alice,我和金娜娜進公司六年了,真恩姐更早……有你在,Muse永遠就只有一張面孔,憑什麽呢……”

“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你為什麽要承認?”

只要你不承認,我還可以假裝若無其事,還可以騙自己說是我多想了。

別看我問得那麽氣勢雄渾,但其實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啊……

韓智妍,你明白的,你這麽聰明,怎麽會不明白?!宋子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圈漸漸就紅了。

韓智妍歪著頭笑笑,如一個天真的孩子般看著她,“Alice,你知道麽,原來做了壞事真的會遭報應的,明明做的時候那麽快意,可是之後卻羞愧得無地自容。只要一想到我對你做了這麽可怕的事,就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她的眼中浮現出愧疚的神色,“Alice,對不起。”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承受不了愧疚感是吧。

宋子露怔怔地看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哭又想笑,過了許久她勉強壓下喉口的哽咽,緩緩說道,“你沒什麽可向我道歉的,也沒什麽需要愧疚的,視頻上發生的事不過都是事實,你有你的想法和立場,我並沒什麽資格去指責你。況且,即使MV裏我的鏡頭再多,Muse也從來不都是只有我一個人。既然都堅持了六年,也不必因為我退出,不值得。”

只是從今以後,她們真的就只是同事關系了。

正在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韓哲東清清喉嚨,面無表情地說道,“都說完了的話,就準備準備去宣發室,還有十分鐘,大家已經等著了。”

“誰?”宋子露不明所以。

“記者啊,我們下午要參加新聞發布會啊。”

金娜娜邊說邊上前欲攬過她的肩,但宋子露卻倏然後退一步躲了開,留下她的胳膊僵在半空中,看到這一幕,不遠處的樸憐兒直接就哧笑出聲來。房間裏氛圍尷尬到極點。

宋子露也懶得理會,她直接轉頭看向韓智妍,目光平靜地說道,“既然真的是這麽討厭我,那麽今後你也不必再為了情面勉強自己,你放心,今後我不會再誤會了。”

誤會她們是朋友。

***

新聞發布會上,鎂光燈閃閃爍爍,刺得宋子露幾乎睜不開眼。

成員們一一對著話筒念完事先背好的臺詞,大意是說,當時大家只是剛上完表演課,順道在回宿舍的路上即興練習了一出,本來就是圖個樂呵,沒想到竟然引起大家這麽多誤會。同時聲明Muse成員的關系很好,親如姐妹,看到這樣的發展大家都很無措,也對受到傷害的Alice感到愧疚和痛心。

在她們一一發言的時候,宋子露一直都是低著頭,柔軟的黑色長發遮住面容,令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等金娜娜扛扛她的肩,將話筒遞到到她的手裏,她才深吸一口氣,慢慢擡起一直低埋的腦袋,此即彼伏的閃光燈中,發紅的眼圈依稀可見,眾人心裏不由一陣唏噓,只見她緩緩開口,竭力平覆的聲音還是帶了些哽咽。

“我是中國人,我不夠漂亮,我歌唱得不夠好,我只做了一年的練習生就出道,我是權之龍的緋聞女友……我知道這些都是我被大家討厭的理由,我無可否認,也不想多做辯解,因為我一直相信只要我肯努力,這些都將成為浮雲。但經歷了這件事,我發現自己錯了……”

宋子露用手臂胡亂擦一下湧出來的淚,深呼吸幾次,繼續緩緩說道,“自我出道這半年來,沒有一天沒被罵過,但真正令我覺得孤立無援的時候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我的隊友娜娜因我遞給她的飲料而中毒的時候,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原來我是這麽的被人討厭,甚至到了需要消失的地步,而我明明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都沒做過。我低沈了很久,最後是隊友們拯救了我。

第二次是幾個月前我在機場去幫助一位摔倒的VIP,結果卻被她反誣為施暴者,我很震驚,也很憤怒,比第一次更甚,我不明白,為什麽我做了好事,卻要連累父母也去承擔那樣的責罵。雖然羞於承認,但最後的事實卻是權前輩拯救了我。

第三次便是這一次,不過是出現了一個玩笑式的視頻,大家竟連事情的原本都懶得去問,直接就劈頭蓋臉整齊劃一地沖我吐起口水來,我上網搜索了兩天,悲哀地發現竟沒有一個人說一句相信我的人品。雖然難過和委屈,但是這一次我不會再妥協沈默,也不再需要誰來拯救了,因為我終於想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情是毫無道理的,即使我做得再好,也總會有人不喜歡,我不該執拗於這些惡意,而是應該學會接納心安理得的自己。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罵我,我都必須昂首挺胸,直立於世間,因為我問心無愧。這兩天我一直在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真的退出Muse,離開韓國,網友們是否會停止對我的圍攻,答案當然是不會。反而會讓我留下一個喪家之犬的形象,大家提起我也只會與惡毒這一類的詞語相勾聯。既然還是要面對,那就幹脆痛痛快快地把事情解釋清楚。

我宋子露,Muse成員Alice,從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也從沒有仗勢欺淩過任何一個人,更沒有毆打過我的隊友,是我做過的事情我會承認,但不是我做的事情,即使鬧到天崩地裂我也不會認輸。我知道大家的出發點都是好的,但事實並不是表象所呈現的樣子。我只希望大家在知道真相後能理智地對待這些事情,即使你依舊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我喜歡我自己就好。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謝謝大家的關註。”

說完話,宋子露便站起身對著閃爍不停的鏡頭鞠了個躬。

“鑒於您剛才說的權先生拯救了你,那麽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承認了曾和權之龍是情侶關系呢?”

突然一聲狂吼蓋過相機層層疊疊的哢嚓聲響,平地而起。

大廳裏頓時陷入一陣靜寂的沈默,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用火熱的目光望著宋子露。

韓哲東趕緊上前準備拯救場面,誰想才剛張口,便聽宋子露疑惑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大廳裏。

“為什麽是曾和權之龍是情侶關系呢?”

☆、有驚無喜

這顯而易見的真實的疑惑,令安靜的大廳又是靜了幾分,記者們都目瞪口呆,竟是連快門都忘了按。

這女人腦子裏有坑吧。

韓哲東此時終於走到宋子露身邊,一把奪過宋子露手裏的話筒,擠出幾分笑意對記者們說道,“事情大致已經解釋清楚了,發布會呢就到這裏結束吧,隨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Muse……”

話一說完他便轉頭遞了眼色示意宋子露和成員們跟他離開。

一進辦公室,韓哲東就忍不住朝宋子露吼道,“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給你的新聞稿為什麽不看,都跟你交待多少遍了記者的話不要隨意接腔,你怎麽……”

“忘了。”看著韓哲東一如長江水滔滔不絕的架勢,宋子露直接就截斷了他的話,擡起頭語帶哀求地說道,“東哥,接下來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的話能不能先放我半天假,我已經好久沒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一腔的怒火在觸及到她疲倦的神色時熄了下去,還是太過年輕啊,總是會把情緒浪費在沒用的情感上。

韓哲東心裏暗嘆口氣,雖然依舊板著胖臉,但語氣已是明顯軟下來,“去吧,忙著出道你們也好久沒休息過了,都回去休息吧。”

“Oh yeah,真的是太好了,”金娜娜活潑的聲音驟然響起,她上前一步攬過宋子露的肩興奮地說道,“Alice,我們一起回去吧,好久沒一起看電視劇了,等會兒我們就叫個外賣邊吃邊看電視劇怎麽樣?”

宋子露眉間微蹙,不著痕跡地躲開她的手臂,故作疲憊地說道,“抱歉,我很累,真的想好好睡個覺。”

說完不再給她任何的糾纏機會,快速離開了經紀人辦公室。

自組合出道以來,每隔兩天都要心驚膽戰一次的韓哲東很是心累,只要明面上過得去,他也懶得去管她們之間的齟齬,遂擺擺手,示意大家都可以走了。

眾人出了門,韓智妍神色覆雜地盯著宋子露消失在走廊上的高挑背影,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右手,指甲陷入皮肉,有種鈍鈍的疼。

林真恩幾不可聞地嘆口氣,拍拍她的肩說道,“難為你了。不要擔心,Alice不會真的怪你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韓智妍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會嗎……”

“嘁,少在這兒自欺欺人了,Alice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怪你。唉,就是連我都覺得可怕啊,表面上親如姐妹,暗地裏卻直接給捅上一刀子。嘖嘖……真是沒想到啊,竟然連我也是看走眼……啊……”樸憐兒搖頭晃腦地嘲諷著,話說到一半就被林真恩毫不客氣地擰了一把,於是哼哼唧唧地不再說話。

一回到宿舍,宋子露就忍不住狠狠踹了腳鐵門,她覺得自己憋屈極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懣在心裏來回沖撞,卻又被一座座大山結實地壓著,直令她胸悶氣短。

陽光透過輕薄的紗窗灑進來,在地面倒映出斑駁的光影,虛虛實實,像極了不可預料的人生。

宋子露看著地上飄忽不定的影子,直覺地就想抓住些什麽,她拿出手機,思索了片刻給權之龍發去信息,“到機場了嗎?”

沒過多久,便收到一句簡潔的回覆,“嗯。”

隔著厚厚的屏幕,宋子露仿佛能看到對方那股拒人以千裏之外的高傲,她沈默片刻,最終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嬉笑著問道,“有沒有在想我?”

然而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個小時,都沒再等到回覆。

宋子露憤懣地將手機丟到桌子上,才剛轉過身,便聽見手機鈴聲低緩地響起,上一秒還沈在地獄的心立馬就進了天堂,宋子露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飛快地轉身去拿電話,然而一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的肩膀就又忍不住耷拉下來。

是金東惠小朋友。

“餵,有什麽事嗎?”

“快點下樓,知道你這幾天心情不好,我和雅恩姐特意給你準備了驚喜。”

“什麽驚喜?”心情低落的宋子露興趣缺缺。

“當然是很大的驚喜!”金東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興奮,“快點快點,樓下就我們這一輛車,你一眼就能看到。”

宋子露將手機從耳邊拿下,看看依舊沒有更新的信息提示,有氣無力地應了下來,“哦,知道了。”

一上車,金東惠就一把將她抱了個滿懷,“啊,才一個月沒見,你怎麽又漂亮了。”

“……”宋子露面無表情地推開她,“嗯,我知道,不過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實你就不要再說出來了。”

林雅恩大笑出聲,一把將楞住的金東惠給拉開,把一個大箱子遞到宋子露面前,諂媚地笑道,“露露,有空了就幫我們簽簽名吧。”

“什麽?”宋子露邊說邊把箱子給打開,在看到裏面的物件時一下子就淚了,“這都是我們的新專輯?”

金東惠不好意思地撓頭,“嗯,我和雅恩姐給Muse建了粉絲團,這些是要給大家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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