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勾三搭四最終弄巧成拙的綠茶史詩就此寫成。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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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簽名版專輯,所以你這幾天要是簽好了就趕緊交給我。”

想起先前的嫌棄,宋子露羞愧難當,她長臂一伸,立馬緊緊將胖乎乎的金東惠抱在懷裏,“嗚嗚,惠惠,你真的是太好了……”

看著黏糊糊的倆人,坐在右車門邊的林雅恩不樂意了,她探過身子直接將兩人一起熊抱,激動地大喊道,“人家也要愛的抱抱……”

宋子露冷不丁打了個激靈,立馬推開二人,正襟危坐道,“咳咳,剛才是我失態了,雖然我很感激,但我還是得鄭重聲明一下,我喜歡的是男人,你們千萬不要對我產生任何非分之想……”

“……”

“……”

林雅恩默了片刻,擡頭對前面的司機吩咐道,“出發吧。”

“要去哪裏?”宋子露問。

林雅恩沖她擠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金東惠則是一臉的激動,“啊啊啊,怎麽辦,心跳得好厲害啊。”

當汽車停下來,宋子露看到窗外那標志性的建築物,以及上面閃閃發光的巨幅海報,心裏隱隱浮現一種不祥的預感。

只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金東惠和林雅恩便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肩膀快速朝大樓方向走去。

驗票進場落座,整個過程大約還不到兩分鐘,宋子露呆呆地看著空曠的舞臺和擁擠的人海,大腦一片空白,正在這時,她兜裏的手機突然就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手機,權之龍發來了一條語音,她小心地將手機貼在耳邊,溫柔繾綣的嗓音慢慢穿過耳膜,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心,那是她們新專輯裏的一首情歌的歌詞,“醉也想你醒也想你,從那盞路燈到家裏510步,每步都在想你……”

宋子露騰地一下就站起來,轉身要往會場外走去,但還沒邁出半步,就被林雅恩一把拉住,“餵餵,你要幹嗎,演唱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啊,我還有事……”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又被林雅恩打斷,只見她驚喜地沖不遠處的兩個人影揮手叫道,“伯母,在這裏……”

宋子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正挽著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款款走來,看樣子像是一對母女。

待兩人走近了,林雅恩便熱切地給她們幾個互相介紹起來,見宋子露一臉惺忪還擰了她一把,貼在她耳邊小聲提醒道,“快點笑一個啊,這可是你未來的婆婆大人……”

宋子露打了個激靈,立馬就清醒過來,幹巴巴沖那對母女行了個晚輩禮,“你們好,很高興見到你們……”

待那母女笑著坐到裏座,宋子露才終於松了口氣。

幸好坐在她兩邊的是林雅恩和金東惠,要不然她非得尷尬得一頭撞死在棉花上。偏偏林雅恩還不知就裏地貼在她耳邊一臉得意地向她邀功,“怎麽樣,這驚喜夠大吧……”

“……”的確是很大,心臟都快要被嚇出來了,宋子露摸一把頭上的冷汗,看著屏幕上不停閃爍的來電提醒,顫顫巍巍地接了起來,“餵,是下飛機了嗎?”

對面傳來清揚的笑聲,“怎麽會,這才剛過安檢,還在候機廳。”

“哦。”宋子露莫名就覺得心跳加速,口幹舌燥。

“現在在做什麽?”

“額,沒做什麽,就是在宿舍睡覺,嗯,睡覺,你知道的,最近一直在忙著打歌和拍戲,都快累死了。”說到最後,宋子露還故意掩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嗯,那好好休息。”

“嗯嗯,你也是,拜拜。”倉促掛了電話,宋子露只覺得後背的衣服都被浸濕了一層。

林雅恩狐疑地看著她,一臉的探尋,“誰啊?”

宋子露略有些尷尬,話到嘴邊,硬是拐了個彎變成“一個朋友”。

她倒不是不想跟朋友坦白,而是上一次見面時她還是火山烈的狂熱追求者,這沒多久她就成了傳說中的權之龍的女朋友,作為一名講求四美五德德正直好青年,總是會……額,有些張不開口。

更何況林雅恩還熱情洋溢地給她創造了這“大好機會”,這要講出來真是生生在打她的臉,嗯,還是等到了私底下再打也不遲。

在萬般覆雜糾結的心情中,演唱會很快就結束了,只是宋子露如坐針氈,一眼也沒能看進去。一方面她在為這巨額的演唱會門票惋惜,一方面她又在因新戀情而忐忑。

一直到她回了宿舍,夜深人靜月黑風高時,她心裏還在不停地打著鼓,權之龍他應該不會知道她去看了火山烈的演唱會……吧?

☆、孔雀前輩

自出道以來,因權之龍的影響,宋子露在網絡上的話題度一直居高不下,雖說形象一直以負面居多,但工作邀約倒是一直沒有中斷過。當然,其中也不乏有公司力推的原因。

藝人這工作不像是普通的職業,平素有雙休,節日有假期。大多都是有工作了便去,沒活動了就窩在公司臥薪嘗膽。因而邀約不斷的宋子露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尤其是此次新專輯回歸後,排練,打歌,街頭活動,綜藝宣傳,還有《hello,公主病》的零星拍攝,每天留給她睡覺的時間少之又少,最多也就六個小時,活動結束後她通常是一回到宿舍倒頭就能睡著。

今日也不出例外,雖說心煩意亂,忐忑難安,但一沾上床塌她便睡了個昏天暗地。

一夜無夢。

不知是幾點的時候,房門上突然發出驚天動地的拍打聲。

宋子露猛地驚醒,擡眼看窗外,天空還是蒙了層灰塵的青灰色,她迷迷糊糊地想,或許還不到六點。

在她磨磨蹭蹭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門外的人卻已是等不及了,直接大喊出聲來,“快開門,再不出來我就踹門了……”

來勢洶洶,氣壯山河,除了她的經紀人韓哲東不做他二人想。

“來了……”邊回應邊套上衣服快速奔到門口開了門。

“看看這都幾點了,昨天不是把這幾日的行程都給你發過了麽……”東哥語氣不善,但看她眼下一片烏青也不多廢話,直接將身邊的人往她面前一推交待道,“這是公司給你找的助理安娜,這幾天你的外出活動都由她負責安排……”

名叫安娜,但長相一點也不西式,典型的東方扁平面孔,小眼四方臉,戴著方框眼鏡,頭發一絲不茍地梳於腦後。

宋子露心下暗忖:說是助理,但實際上是給她找了個隨時準備對她念經文的高中教導主任吧。

***

將紅發染回黑色,大約用去半小時,從理發店趕到片場,又用去一小時。換好戲服做完造型,能隨時上場入鏡時大約已是早上七點半。但因為與她一起搭戲的演員還未到齊,宋子露便在休息室懶懶散散地看劇本。

今天的拍攝內容已盡大結局,也是宋子露的最後一場戲,要念的臺詞加起來總共不過三句話,她都能倒背如流,之所以一直盯著劇本,不過是不想與嚴肅臉的安娜互瞪眼。

坐了幾分鐘,宋子露深覺無聊,便將臺詞本往桌子上一放,大步向門口走去,剛邁出兩步,她就無奈地回頭對緊跟在她身後的安娜笑道,“放心,我只是去下廁所,不會闖什麽禍的。”

安娜面無表情,語氣平板,“嗯,我也正好要去。”

“……”宋子露氣勢雄渾地與她對視幾秒,最終敗下陣來,聳聳肩道,“那就一起吧。”

進了衛生間,宋子露徑直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洗手。

鏡子中的安娜一動不動地站在她後側,目光籠在她身上片刻不離,一點都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宋子露沈重地嘆口氣,看來東哥真是被她給逼急了。

狹窄的過道,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十分忙碌,宋子露心不在焉地左右打量,視線冷不丁與剛走進門的金明俊撞了個正著,宋子露輕彎腰打了個基本的招呼就目不斜視往休息室走。

誰想對方卻是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好久不見……”

“嗯,”宋子露潦草地應一聲,敷衍地笑笑,“很抱歉,我還有事就不打擾前輩了。”

但金明俊卻並未移開腳步,溫聲問道,“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你最近是在躲我吧……”

“我是做錯了什麽嗎……”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宋子露心下有些不耐煩,前些日子金娜娜和樸憐兒為他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的事已徹底將她心中的好感度敗光,說她幼稚也好,意氣用事也好,但她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她沈默片刻,左右為難,一方面安娜在旁虎視眈眈,另一方面她又真的說不出什麽違心的話。幸好沈默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下一秒,一個興致盎然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你們這麽早就到了啊。”穿了件印有孔雀圖案T恤的李再勝給金明俊來了個標志性的華麗擁抱。

宋子露眼睛一亮,給他問個好後趕緊開溜,“前輩好,你們聊,我這就先走一步……”

但才剛坐到椅子上,清亮的標志性嗓音就又響在耳側,“幾天不見,怎麽一見到我就溜啊……”

宋子露扶額,不知為何,只要一在劇組看到她,李再勝便會有意無意地在她面前晃悠,如果她有所回應的話,他便會明裏暗裏地炫耀起自己的演技來。

她很是困惑,作為一名出道十幾年的專業演員,演技吊打她這剛入行三兩月的新人,不是理所當然的麽,真不知道他在她身上尋找的優越感有什麽意義。

唉,演員的世界她看不懂啊。

“呵呵,前輩你多想了。”宋子露幹笑兩聲,拿起劇本,裝作認真地看起來。

但下一秒,手中的紙就被人抽走,“只有三句話,有什麽好看的,雖然你還是個新人,但總不會連三句話的臺詞都記不住吧?”

宋子露嘴角抽搐,回頭對盯著他倆眼睛一眨不眨的安娜說道,“能幫我和前輩買杯咖啡回來嗎?”頓了一下,又不放心地問道,“這應該是公費支出吧?”

待安娜一點頭,她便立刻對李再勝討好地笑道,“樓下有家甜品店很出名欸,據說甜甜圈和草莓泡芙特別好吃,前輩有沒有興趣?”

李再勝撇撇嘴,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我吃過,比起明洞的甜品差遠了……”

“……”

“不過戚風蛋糕還是不錯的。”李再勝撩一撩額發,對安娜露出一個自認為顛倒眾生的微笑,“一盒甜甜圈,抹茶曲奇兩個,朱古力香草脆皮兩個,芒果泡芙兩個……謝謝。”

安娜一走出房門,李再勝就忍不住湊到她跟前問道,“保鏢?”

宋子露不置可否,“算是吧。”

李再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的確是得小心點,比起VIP們,行星飯也是有過之無不及,你們公司還挺有遠慮的。”

宋子露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什麽意思?”

李再勝嗔她一眼,一副你不要再掩飾了我都懂的眼神,“都見過家長了,還有什麽好害羞的?”

“你……你怎麽會知道?”宋子露模棱兩可地問。

“你應該問現在還有誰不知道的吧?”頓了一下,他又自我補充道,“嗯,的確是有些不嚴謹,畢竟現在還有百分之二十的人不上網,百分之十的人不認識你,GD和行星的火山烈。”

宋子露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打開網頁一看,整個人都想暈過去了。

Naver實時搜索,Alice又是第一名,而與她肩並肩的還有火山烈和GD。

點進新聞,模糊的畫質中,她與火山烈媽媽和姐姐握手擁抱攜手共看行星演唱會的照片直戳心窩。

完了!!!

偏偏李再勝還在旁邊喋喋不休道,“不過,作為前輩,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承認,就算是領過證了也不能承認,你們這事業才剛剛起步……”

“……”

其實,此次被拍純屬巧合,先是網友在看演唱會時發現了愛豆媽媽,忍不住拍照po上了網,接著眼尖的網友就發現照片上的人十分面熟,然後特意將她的腦門放大單獨給圈了出來。

再聯想到先前她在行星演唱會後發生的三角烏龍事件,所有網友瞬間呵呵了。

宋子露將評論一條條看過去,不由皺了眉,她發現粉絲們的邏輯還挺奇怪的,明明都在嚷著“抱走我的愛豆不約”,卻又不約而同地攜手並進將他三人推上了熱搜榜。

難道這就是“口是心非”的最高境界“口嫌體正直”?!

***

在做了一上午的人肉背景墻後,宋子露在《hello,公主病》的戲份終於結束了,與主創人員們一一致謝後,她帶著安娜離開劇組。

因為身邊一直都圍著人,她也沒好意思跟權之龍打電話,直到在去往電視臺的路上才偷偷摸摸給他發了條試探性的信息:在忙什麽?

然而等到她收到回覆卻已是午夜,她跟成員們乘車回宿舍的路上。

是不辨喜怒的兩個字:上網。

宋子露一拍腦門仰靠到座椅上,心裏不由自主地哀嚎一聲,她百分百地確定:他一定是看到了。

“怎麽了?”聽到動靜,金娜娜探過頭來好奇地看著她。

車內燈光昏暗,其他成員們都懶懶散散地歪倒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只有宋子露掌心裏的手機散發出幽幽的藍光,她快速按滅,若無其事地笑笑,“沒什麽,就是看到一個笑話。”

金娜娜沮喪地哦了一聲,隨即有些委屈地看著她,“Alice,你最近為什麽都不理我了啊?”

“哪兒有?”宋子露敷衍地對她笑笑,“你多想了,就是最近累,不想說話。”

“哼。虛偽……”冷不丁,樸憐兒嘲諷的聲音響起。

☆、真人秀

宋子露深呼吸,打心底裏講,她實在是受夠了樸憐兒的冷嘲熱諷,也實在是一秒都不想在Muse裏待下去。但這世間的事,並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的。

她凝神片刻,突然想起什麽,兀地就笑了一聲。

笑聲驚起在靜如深潭的夜,聽在眾人耳中,蕩起深深淺淺的漣漪。

眼角的餘光裏,成員們的表情都有些疑惑和不安,尤其是樸憐兒,她直接就往後縮了一下脖子,小心翼翼地看她,聲音打顫,“別打我,我可什麽都沒說……”

“……”宋子露輕飄飄地掃她一眼,似真似假地說道,“別裝了,這麽楚楚可憐的語氣實在跟你那張臉不搭,平白讓人反胃……”她故作天真地歪了腦袋,“嗯,還是說上頭條過了癮,想再拍一次發到網上讓網友再討伐我一次?”

直白又尖刻,令眾人臉上表情都有些掛不住。

宋子露似是未覺,反而莞爾一笑,像逗弄寵物般摸摸樸憐兒的腦袋,“安啦,放心不管怎樣,我們都是相親相愛的好姐妹,我永遠不會生你氣的。不過下次你們若想上頭條的話,可以隨時跟我說啊,我可是有一百種方法能滿足你們,真不用這麽辛苦地大費周章,還要挨訓……怪叫人可憐的。”

“唉,什麽時候你們才能明白我的心……啊,不說了,困了,你們先聊,到了叫我。”邊說邊狀似困極地掩嘴打了個哈欠,而後旁若無人地翻了個身,背對眾人睡了去。

回到宿舍,夜幕昏沈,墻上的鐘表冷冷地走著,一點十分,宋子露上網搜索了一下時差,澳洲大概是在淩晨三四點,她想了片刻,雖說心裏焦躁難安,但終歸還是沒能忍心打擾對方休息。

她嘆口氣,告訴自己明日一早起來就要向他坦白交待,必要時負荊請罪。然而,一眨眼便是一周倏忽而過,她竟一直沒能找到機會。

除了固定的打歌宣傳活動,為了洗白觀眾對Muse組合成員不和的印象,公司還快速通過了Muse團體真人秀綜藝《你想知道的Muse》的企劃案。

如此一來,她每天24小時的一舉一動幾乎全在鏡頭的掌控之下。

為了保證節目有足夠的噱頭,節目組另辟蹊徑,直接以“熱搜小公舉Alice的四大黑點”為主線進行宣傳。在第一期的拍攝中就“開誠布公”地對撲朔迷離的成員關系進行了整理。

為了展示一定的真實性,節目組一開場就向成員們分別問出尖銳的問題,比如:

——“組合裏,哪一位隊員讓你壓力最大?”

林真恩:“Forea,年齡太小。”

韓智妍:“Iris,話多。”

金娜娜:“Alice,太漂亮。”

樸憐兒:“Alice,人氣高,話題太多。”

宋子露:“Selene,比較高冷,覺得很難靠近。”

——“有沒有想過如果她退出就好了?”

林真恩:“沒有想過。反而會更想多照顧一些。”

韓智妍:“想過,但是沒辦法。”

金娜娜:“沒有,因為我也很漂亮。”

樸憐兒:“想過,不過習慣了。”

宋子露:“沒有,因為她對我挺好的。”

——“三天兩頭看到隊友上了頭條是什麽樣的體驗?”

林真恩:“Alice好樣的。”

韓智妍:“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金娜娜:“大神帶我一起飛。”

樸憐兒:“為什麽不是我,但真的是我之後,科科,好可怕……”

宋子露:“猜猜這次會有多少人來罵我?”

……

諸如此類。

緊接著,鏡頭便陡然轉到昏暗的宿舍內。一陣吵鬧的鈴聲之後,幾人房間裏的燈紛紛亮起來。DNA的宿舍是常見的高級公寓式宿舍,一層十二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是簡單的一室標準間。因為目前公司練習生和藝人並不多,每個人都幸運地擁有獨立的空間,平日相處還算融洽。

房間內預先安置了全景攝像頭,隨著燈光漸起,攝像頭環繞一周後分別慢慢對準了五位成員。宋子露迷茫地朝窗外望了一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起床走到窗戶邊,鏡頭裏清晰地顯現出一個纖長的穿著樸素棉質家居服的少女背影。

宋子露拉開窗簾,窗外天空還是淺淺的淡青色,她大喝一聲,嚴肅又認真地穩步打起五步拳來,一連重覆好幾遍才滿意地收勢向洗手間走去,走到一半時突然聽到什麽動靜,疑惑地將目光轉向直直對著她的攝像頭。

一人一物靜靜對峙幾秒,宋子露試探性地往前挪一步,看到鏡頭同步的動作後,她直接拎起近旁衣架上的黑T丟了上去。

電腦屏幕忽地一下陷入黑暗。

與此同時,一只胖胖的手掌猛地一拍桌面,不耐地低咒一聲,沖一旁的工作人員吩咐道,“去給Alice發條信息,著重強調一下劇本的重要性。”

鈴聲響起的一霎那,林真恩便醒了過來,只不過她沒立馬起床,而是翻身面壁摸出枕頭下的手機,隱秘地對著映出影子的屏幕簡單理了下劉海,才慢條斯理地坐起來,徑直對著鏡頭彎腰打了聲招呼。整個過程溫和有禮,面上掛著淡笑,一套淡碎花棉質睡衣透出溫暖的質地,也突顯出她本人特有的溫婉氣質來。

韓智妍起床動作最是幹凈利落,坐起下床穿鞋,動作一氣呵成,幾乎不超過五秒,仿佛是要搭配那一身白色光滑的絲綢睡衣,她臉上的表情也是冷淡淡的。她腳尖著地不做任何的停留,便徑直朝洗手間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鏡頭留下。高冷氣質穿破屏幕。

樸憐兒坐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柔滑的大紅色絲質吊帶睡衣稍稍滑落,露出精致鎖骨和大片白花花的肌膚,酥.胸若隱若現,她將長發撩到耳後,目光柔媚地沖著鏡頭一笑,做出練習了許久的blink,“大家都起床了嗎……”

金娜娜日常形象活潑,睡衣也是二次元的公主蕾絲系,跳下床時頭頂中央的紅色大蝴蝶結隨之一漾,呆萌氣息撲面而來。

素顏公開,睡衣誘惑,性格特色……這些信息不著痕跡地被嚴格而巧妙地設計在鏡頭裏,看起來渾然天成,但全都經過工作人員一遍遍精細的推敲。

真人秀麽,再像真的,也總歸脫不了一個秀字。

忙碌著的日子總是會過得快一些,仿佛是一眨眼的工夫,一周的時間便消失在了指間。

宋子露一打開換衣室裏的小櫃子,就立馬拿出手機翻看信息,片刻後她頹喪地嘆了口氣,拉起T恤的下擺胡亂抹去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幾日,她開始和隊員們準備一檔偶像運動會的比賽,項目有田徑,接力,射箭和藝術體操等。韓哲東覺得這是個提升組合好感的絕佳機會,一下子給她們將所有的項目都報了名。

平日裏都是嬌滴滴的愛美小女生,一想起要將揮汗如雨面目猙獰的形象展現在鏡頭下,一個個的都不大樂意,當然,武術狂熱者的宋子露必須得排除在外。

因為擁有良好的舞蹈和武術底子,宋子露當仁不讓地承包了團隊的每項比賽。額……除了射箭,因為從她手中飛出的箭,邪門得怎樣都落不到靶子上。

現在,她剛練完藝術體操,大汗淋漓,但好歹是躲過了攝像機和安娜的眼。

宋子露倚著冰涼的櫃子大口地喘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從頭到尾都簡潔得過分的信息令人心生躁意。

她不是明明都跟他解釋過了嗎?說好的情侶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嗯……”“哦……”“好……”“噢……”

雖然都是只有一個字的回覆,但是其中包含的意思可就多了。

比如“我還在生你的氣”“我不想跟你說話”“我對你很不滿意”……

“唉……”宋子露又嘆了口氣,半是無奈半是興奮地拍了下額頭,看來這次得出大招了。

繼而她迅速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天花板祈求道,“老天保佑,請讓我過上這平凡而又普通的人生吧……”

☆、約會

在香港最大的會館Asia World Expo,風格獨特的巨幅演唱會海報垂掛在東大堂的扶梯左側,聞風而來希望能一睹偶像風采的粉絲們擁擠在會堂一側,一旁的工作人員艱難地維持著秩序。

而與燈火輝煌擁擠熱鬧的會館入口截然相反的是,場館內近七萬平米的大廳卻是安靜得可怕。

“太亮了。”輕輕的三個字,卻擲地有聲,沈重地回響在空曠的大廳裏,又來回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我們已經不止做一兩年了,每一次都是因為太亮被罵,但是為什麽還是亮?”

本就昏暗的空間越顯沈悶,工作人員都噤若寒蟬,垂下眼睛一動也不動,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怒火波及,而無法逃避的燈光師則訥訥應兩聲,神情緊繃地擦了把額頭密實的汗。

埋著頭又來回試了幾次,終於是將舞臺燈光調試到滿意狀態,燈光師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擡頭試探性地看向對舞臺中央站著的清臒身影。

橘色的燈光,溫暖地映著陷在黑色衛衣兜帽裏晦暗不明的臉。

淡漠的眼神,緊抿的唇線,每一個細節都在顯示著主人並不明朗的心情。

權之龍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朝後臺走去。

雖然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的演唱會了,但每一次站上舞臺,他都會感覺到沈重的壓力,依然會執拗著一點點的細節,像是得了強迫癥一般,一遍遍地確認和重覆每一個事項。

音樂前奏緩慢響起,他和隊員們各自站好位置,通過升降梯來到空曠的舞臺上開始排練歌曲。已重覆過千百遍的舞蹈和歌曲自然不會出現什麽紕漏,大家幾乎不用多做思考,就能準確無誤地表演出來,但沒過多久,權之龍就發現自己好像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他皺起眉,低頭看向那只貼在他胸口上的手,素手纖纖,柔潤白皙,難得的幹凈利落,但卻明顯地放在不該放的地方。他停了動作,側頭冷聲說道,“怎麽回事?作為伴舞,連舞步都記不住,這像話嗎?”

等看到身後站著的人,他臉色又是暗了幾分,那女伴舞雖是低著頭,又戴了口罩,棒球帽寬大的帽檐幾乎遮住了她的臉,但顯而易見地,這個人並不是他所熟悉的夥伴。

他轉頭對其他的伴舞問道,“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這個人我怎麽沒見過?新人嗎,怎麽連舞步都記不住就上了臺?”

眾人又一次陷入沈默。

而一旁的勝力則表情更為覆雜,他先前預想了許多種狀況,唯獨沒想到會是這般,他看看權之龍又看看那女舞伴,一時也不知該同情誰來,定了片刻,他決定解救下這垮掉的劇情,於是快步走到女舞伴身邊,將她帽子拿下,攤開兩手誇張地叫道,“當當當當,Surprise!!!”

粉金色的齊耳短發蓬松微卷,在五光十色的燈光下靜靜地閃著光。暴露在空氣中的圓圓杏眼標志鮮明。

被男朋友斥為“沒見過的新人”的宋子露呵呵幹笑兩聲,晃晃右手給他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接著又快速將帽子拿回戴上,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只是路過這裏就進來打個招呼,很抱歉給你們添亂了,嗯,我這就走,你們繼續忙。”

說完她便腳底抹油,一溜煙地跑向後臺。

但宋子露並沒跑遠,她一進後臺就直直地靠在了墻壁上打著拍子哼歌,才哼完一句,果不其然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她故作姿態地雙手插兜,別過臉裝作沒看到他。

“什麽時候來的?”

“嗯。”

“……為什麽沒告訴我一聲?”

“哦。”

“頭發什麽時候剪的,顏色很漂亮。”

“啊真的嗎,你也這樣覺得?我今天……”說到一半她想起什麽又立馬住了嘴,換上滿不在乎的表情,斜睨他一眼,“噢……”

權之龍好笑地看著她,知道她這是在故意用他的短信回覆來回敬他,所以也不生氣,笑著揉揉她充滿了朝氣的蓬松劉海,“都是因為太漂亮,所以一時沒認出來。”

聞言,宋子露再也繃不住唇角,露出驕傲的小表情,“算你有眼光,哈哈,不過這樣一來我就放心了,連你都沒認出來,那一定也不會有人認出我來了……”

權之龍眉間聳起,“你偷跑出來的?”

“怎麽會?我是那麽沒責任感的人嗎?”宋子露鄙視地瞥他一眼,“我下飛機後可是有給東哥發信息請假噢。”

“……”

“欸,等我一下。”宋子露想起什麽,忽地轉身向後方跑去。沒過多久,她就拖著一個與她同高的棉麻布袋走了過來。

站定時,將布袋往他懷裏一塞,表情拽拽地說,“喏,特意給你買的禮物,所以不要再生氣了。”

權之龍啼笑皆非,額,所以,他這是被當作女人來哄了?

不多時,一個白絨絨的與人同高的抱熊從袋子裏露出頭來,是超市裏最長見的玩偶形狀,若說有什麽特別的,那便是頭上戴了只聖誕老人戴著的那種紅色線帽,身上穿著紅白格子連衣裙,乖乖巧巧,圓圓的鼻子下面,新添了一張用黑線繡成的嘴,歪歪斜斜地扭著,笑得很是滑稽。

再細細打量,帽子上似乎還繡了一個英文單詞,透出七歪八扭的針線勉強能辨認出這些字母是“Alice”。

“幼稚。”權之龍輕輕吐出兩個字,但眼神卻如水波般溫柔,將白熊遞給她道,“先幫我保管一會兒,等我結束了就還給我。”

觀眾席上一片昏暗,宋子露坐在最角落裏捧著臉頰看他們排練,這大半個月裏,她一直是繃著神經拍攝和工作。這終於見了他,一顆心總算是安定下來。因而沒過多久,她便忍不住打起哈欠來,睡意像潮水一樣湧來。慢慢地,她就連腦袋都撐不起來,歪倒在了一旁白熊的肩膀上。

排練結束時已近午夜,權之龍來不及換衣服便大跨步走下舞臺來到她身邊。她睡得很沈,在這麽嘈雜的環境裏,都能酣睡如泥,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可見是累壞了。權之龍也是從新人一步步走到如今,自然知道剛出道時壓力有多大。

“餵,醒醒,該走了。”

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擊打著混沌的意識,宋子露蒙蒙朧朧地睜開眼,看到倏然放大在眼前的臉,不由自主地撒起嬌來,“要抱抱。”

權之龍失笑,不著痕跡地打量下四周,明裏暗裏藏著無數好奇的眼光,但眼睛一轉回那張嬌俏的臉上,便將所有的顧慮拋之腦後,伸出手臂將她納入懷中。

片刻後,宋子露松開他,強打著精神跳起來,“好了,醒過來了,我們回家吧。”

***

沈沈的夜色中,只有幾點淺淡如螢的疏星作伴。高大的酒店落地窗外是燈火璀璨的維多利亞港,不遠處的水面映著五彩斑斕的光,給這座將要睡去的城市披上一件絢麗的華服。

宋子露抱著雙膝靜靜地看著落地窗外這一片寂靜的繁華,內心升起前所未有的平靜。縈繞心頭許久的惶惑好像在霎那間得到了解答,她心中漸漸升起一個輪廓清晰的答案來。

即使一切感情都是虛假的,但最起碼這一刻的溫暖是真實的。從今以後,她不再是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戰戰兢兢地埋頭前行,而促使她直往向前不能退縮的緣由又多了一個,她要更加更加地努力,努力地變得更好,好到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不用顧忌所有人的眼光。

正凝神思考中,肩膀上陡然一重,灼熱的呼吸撲面而來,宋子露扭頭看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孔,不由自主彎了眉眼,“洗得好慢啊,都等你等得要睡著了……”

喑啞的嗓音帶了幾分疲憊,“什麽時候走?”

宋子露用濕漉漉的頭發蹭蹭他的,“還沒想好……”她想了想,詢問道,“後天好不好,陪你開完演唱會……”

“工作不要緊嗎?”

宋子露雙手環上抱在她腰上的小臂,滿不在乎地說道,“啊……反正都要被罵,多幾句少幾句無所謂的。倒是你,不是說最怕演唱會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酒店麽,我必須要陪你。況且,你這麽忙,下一次見面也不知到什麽時候了……”

說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什麽,掙開他的懷抱,嚴肅地看著他說道,“不過我們必須要約法三章,下次如果生氣的話,隨便讓我做些什麽都好,就是不能再用一字經來懲罰我了。真的真的太難熬了。”

“我沒有在生你的氣。”

權之龍淡淡別過眼,將視線投向流光溢彩的海面。

宋子露伸手將他的臉扳正,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說謊。”

權之龍靜靜地看著她眼裏的光影,忽然莞爾一笑,走到屋內拿起自己的手機,快速撥出一個電話號碼,不消一會兒,一道低沈的男音唱響在寂靜的房間裏。

“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r smart mouth

Drawing me in,and you kicking me out……”

他按滅了屏幕,歌聲戛然而止。

“好吧,你說對了,我的確在生你的氣。”

“……”

宋子露一下子像被戳破了肚皮的氣球,她緊張地舔了舔嘴唇,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溫存

“嗯。”權之龍坐在沙發上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看她,“你說……”

察覺到他眼睛裏危險的成分,宋子露抱住他的胳膊撒嬌,“嗯,你要相信我,這真的只是個意外。”

“哦”

權之龍似笑非笑地將手機短信翻給她看,還不忘一字一句念著她先前的解釋,“男盆友,你要相信我,這真的只是個意外,一時半會兒很難講清楚,見面了再說……”

“所以,一件件來,不急。”

“……”宋子露尷尬,“呵呵,演唱會那天真的是個意外。你不是知道我的朋友東惠麽,她見我心情不好就和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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