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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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蕭如在一陣抽搐中醒來。

陳淩南躺在他身側,握著他的東西。

蕭如痛苦地哼了一聲,皺著眉頭閉上眼,嘴裏有股血腥味。

“讓我走。”

陳淩南嘆了口氣,“不要總這樣說,難道你不舒服嗎?”

蕭如南嘴角抽動,“我不喜歡。”

陳淩南仰臥著,深夜裏什麽也看不見,但他眼前好像有無數的星星在閃爍。

“再陪我幾年,”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蕭如蜷著的五指上,“陪我五年。”

蕭如試著下床,沒成功,雙腿發軟站不起來,“讓我想想。”

陳淩南有些激動,覆著蕭如的手慢慢收緊,“好好想想吧,他不如我。”

蕭如睡了一天,套了件高領衛衣和灰色牛仔褲,叼著煙走進小區門口的理發店。老板阿眉認得他,“小蕭總,來洗頭?”

蕭如聞言扯動嘴角,直接坐在鏡子前的椅子上,“剪頭發。”

光頭阿眉接過蕭如遞上的煙,點上叼在嘴裏,大拇指一摁,推子發出密集的嗡嗡聲,“多長?”

“全鏟掉!”

阿眉悶笑一聲,換上剃刀,削橙子一樣,圈圈剃掉蕭如一頭烏黑短發。

蕭如用手摸了摸頭,對著鏡子裏的光頭咧嘴笑,“還是你手藝精。”

阿眉用吹風機吹掉他衣服上的碎發,跟著笑,“你第一回 剪光頭,還能判出手藝?”

蕭如付了錢,拍了拍放錢包的口袋,“因為我很滿意,”他打了個響指,“走了。”

說著朝對面小區走去。

拐了幾個彎,蕭如鉆進一間棋牌室。

棋牌室很大,分為裏外兩間,外間都是些家庭主婦、老頭老奶在玩。

蕭如有段時間沒來了,對這裏的味道忽然有些排斥,他扭頭向外做了幾個深呼吸,摸了摸頭,走進裏間。

裏間安靜許多,也幹凈很多,牌桌前坐著的都是年輕男女。

“蕭如!”

一個清瘦的男人擡頭看見蕭如,伸長了胳膊喊道。

蕭如露出八顆牙齒的笑,看來是真高興,“好久不見。”

“是好久啊,三個月有了吧?”剛好一局結束,那人站起身,把位置讓給蕭如,“來,讓你熟熟手。這段時間都上哪兒發財去了?”

蕭如從善如流地坐了,開始抓牌起牌,動作行雲流水,是個老手,“遇上貴人,被養了。”

桌上的人都笑著看向蕭如,有人問:“消遣嘛,被養了才好來呀。”

“碰,”蕭如扔出去一張幺雞,“貴人死了。”

眾人都當他說玩笑話。在這裏玩了幾年的,都知道蕭如是這裏的老客,還有錢,來這裏純粹只是消遣,不為贏錢。

蕭如被縱了一夜的欲,打牌到半宿就有些眼花頭暈。

半夜裏有人開始進來賣貨,整個棋牌室頓時煙霧繚繞開了,蕭如吸吸鼻子,挑了最細的一根,陶醉一般地連抽好幾口,精神氣一上來,打了個通宵。

天蒙蒙亮時,他才起身要走。

“蕭如哥,就走了呀?”有人伸手拉住他的衣擺,“再玩幾把。”

蕭如拍拍口袋,攤開手,“空了。”

那人就笑嘻嘻地松開他,順手拍了他一巴掌,玩笑著說:“學費交的夠多了,牌技怎麽還好那麽爛的。”

蕭如撇撇嘴,擡手摸摸眼角,做出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蔣真坐在黃黃辦公室裏,心不在焉地聽著黃黃抱怨。

“Ken,”黃黃幾乎痛心疾首,“這輪融資要是再失敗,我們就真的玩完了。”

蔣真皺著眉頭,兩指用力捏著眉心,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

“耄耋的項目,”黃黃翻著眼,好像在思考措辭,“你那邊有沒有問題?廣告投出去,點擊數會不會有問題?”

“耄耋那邊我已經搞定了,項目肯定是我們的,”蔣真看著黃黃,語氣十分堅定,“廣告的點擊數,陳淩南會搞定。”

黃黃歪著頭,暗自嘆了口氣,他一直不讚成蔣真把依你的人挖過來,“你確定他沒問題嗎?Ken,這不是玩,一旦失敗了我們就真的….”

蔣真伸手止住他的話,他不想又因為這個事跟黃黃吵,“把心放回肚子裏去吧,要是陳淩南都搞不定,我們也只能認栽!”

黃黃張張嘴,也沒繼續說,他聳聳肩,“項目經理蕭如,都沒來上班。”

蔣真聽見蕭如的名字,心驀然一緊,他幾乎有些失態地站起身,揮揮手出了黃黃的辦公室。

蕭如的辦公室空無一人。

蔣真推門進去。

蕭如的辦公室很幹凈,桌面整潔得有些單調,一本簡單的臺歷,臺歷邊上放著的筆筒裏插著兩支熒光筆,一支橘色一支藍色。

蔣真抽出那支藍色的筆,拔開筆蓋,從桌上拿來一張紙,彎腰想留下句話,筆尖落在紙上,卻又不知道要寫什麽。

他頓了頓,腦子裏劃過他第一次見蕭如的畫面,三個月過去,他還記得蕭如小鹿一般的眼睛,藏在酒杯後看他的樣子。

蔣真忽然笑了,落筆一氣呵成,“冬天去西門汀,看焰火。”

他將筆蓋好,塞進口袋,又把紙壓在筆筒下,轉身走時,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食指貼了貼嘴唇,揮向那句龍飛鳳舞的話。

蕭如白天打牌,晚上應召去見陳淩南。

失而覆得的陳淩南十分驚喜,就連在床上也溫柔下來,好似真的如他所說那般,他只渴望從蕭如身上得到愛情,因為有所求,所以變得溫柔和有耐心。

蕭如早已經麻木。

陳淩南在他身上瘋狂扭動的時候,他就枕著雙臂思考。

有一回陳淩南扮成護士,蕭如看著他面團一樣的臉,就想,他以前愛不上男人,可能是陳淩南給他的刺激太大了。陳淩南就好像一塊粘牙的糖,吃一次就讓人害怕,甚至讓人得蟲牙,往後對一切帶甜的糖就免疫了,不敢往心裏放。

蕭如楞楞地想,想起他那位曾經的心上人,蕭如暗地裏喜歡他很久,但也只是喜歡,談愛還是矯情。

陳淩南忽然掰過他的臉,惡狠狠地瞪著他,雙目好似張開殼的蚌,身體起落兩下,語氣像個怨婦,“在我身下,還想著別人哪!”

蕭如皺著眉頭閉起眼,擡了擡屁股,陳淩南便像發情的貓,嗷嗷瞎叫。

蕭如就又有了開小差的空檔。

不過這個空當他並不想要,因為他想到了蔣真。

他這樣糜爛墮落的日子,已經過去一周,沒有蔣真的參與。

蕭如有時想,陳淩南是塊粘牙的毒糖,那麽,蔣真就是殺死他生命的毒.藥。蕭如以毒攻毒,殺死以前的自己,搖身成為正經人,呆在蔣真身邊。

誰知,蔣真這劑毒.藥,蕭如找不到解藥。

他只好繼續墮落,麻痹毒發帶來的疼痛。

蔣真這時,也正在嘗試自救。

他的床上躺著一個漂亮的男孩,赤.裸的年輕肉體,散發出少年的香氣。

蔣真皺皺鼻子,手一直放在自己的下.身,那裏沒有反應,他朝著男孩揮手,語氣有些暴躁,“過來!”

男孩爬到床頭,雙手握住,輕柔又有勁得上上下下,不一會,那個東西就開始膨脹,男孩勾勾嘴角,驕傲地擡頭去看蔣真,蔣真呼出一口氣,好似放下背負的千斤之擔,“用嘴。”

男孩俯下頭。

蔣真閉起眼,快結束時,腦子裏劃過蕭如雙目含淚的臉,倏然,他打了個激靈,男孩嘴裏塞滿了液體。

蔣真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壓上男孩,很遺憾,蕭如的臉就像一記狗皮膏藥,任蔣真怎麽摔,都摔不出腦海。

接連幾天,蔣真都失敗了,甚至有幾次,面對年輕貌美的少年,他那兒都沒法正常.幹.活兒!

他炸著毛沖進蕭如的辦公室,身後的門還沒合攏,他就開始低吼,“你…..”

只吐出一個字,他就閉嘴了——辦公室裏沒有蕭如。

蔣真低著腦袋,一根手指抵著額頭,辦公室已經開始供暖,層層熱氣包裹著蔣真,讓他有些心煩意亂,他走到蕭如的桌前,自筆筒下抽出一把白紙,一張張看過去——

“冬天去西門汀,看焰火。”

“春天去京都,看櫻花。”

“夏天過生日,哪兒也不去。”

“秋天去紅場,看演出。”

“冬天帶你去西門汀,看焰火。”

“春天帶你去京都,看櫻花。”

“夏天你生日,我們哪兒也不去。”

“秋天帶你去紅場,看演出。”

看著看著,蔣真鼻子發酸,嘟起嘴吐出一口氣,他決定去找陳淩南。

陳淩南好整以暇地坐在會議桌前,正在與他的團隊討論耄耋項目的事。

見蔣真帶著一身怒氣進來,在座的除了陳淩南,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蔣真對他們稍稍頷首,拉了張椅子坐在邊上。

陳淩南也不管他,與技術說:“你繼續說。”

技術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這時有些緊張,扶了扶眼鏡,又灌了一口咖啡,才滔滔不絕起來。

蔣真對技術,是一竅不通,皺著眉頭盡力跟了一會,悄悄放棄,打斷吐子兒一樣的技術,“廣告的點擊數如何實現?”

技術猛然被他打斷,反應了幾秒,才張口接話。

陳淩南卻搶先一步,“從技術上來說,blablabla…”

蔣真眉頭越皺越深,十指相對,磕碰地也越來越快,“我只要結果,陳老師。”

他將這句話咬得格外清晰,格外用力。

站著的技術,生生打了個冷顫。

陳淩南輕松一笑,看著蔣真,好似成竹在胸,“請陳總放心。”

蔣真迎著陳淩南的視線,陳淩南半長的頭發束在腦後,藏在眼鏡後的雙眼又細又長,像毒蛇的信子,透過這雙冷冽的眼,蔣真仿佛看見在他身.下.承.歡的蕭如。

他猛然站起身,腳後跟將椅子磕倒在地,幾乎狼狽地逃出了會議室。

蕭如很晚才回到家。

接了杯自來水喝下,他發熱的頭才稍微清醒一些。

手機有提示音,蕭如含著水掏出手機,是陳淩南給他打的錢到款了。

蕭如冷哼一聲,看了好幾遍那個數字,然後叉開腿,摸了摸自己的下.身,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般,“兄弟,辛苦你了。”

說著他又含上一口水,在棋牌室抽的東西太辣,辣的他的嘴巴口腔有些發疼,他準備給陳淩南去條信息,信息還沒發出去,又有新的消息進來。

蕭如沒在意,隨手就點開。

消息內容很簡潔——

下樓。蔣真

蕭如含在嘴裏的一口水盡數噴在手機屏幕上。

他本能地甩開手機,好像那玩意正伸出帶毒的藤蔓,要舔走他內心的平靜。

“王八蛋!”他大叫。

蔣真一直看著蕭如的窗戶,燈亮著,偶爾有人影徘徊在窗口,像是被人趕著的野鬼,來來回回地走。

蔣真看了沒一會,失去耐心,直接撥通了蕭如的手機。

蕭如游魂一樣,在窄小的房內轉來轉去,突然響起的鈴聲激得他蹦跳了兩下。

然後,他眼眶發熱地看著那只被震地打轉的手機,抱著頭,他慢慢蹲下身,突然哭出了聲。

體內的恨意和委屈,化作綿綿不斷的淚水,終於在這個夜晚,決堤而出。

手機響了會,就安靜了。

蕭如也停止了哭,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哭的理由。

他滑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這套房子有些舊了,墻角的地方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縫隙中有一只蜘蛛,正努力地結著網。蜘蛛是那麽小,它的網卻又那麽密,那麽韌,好像越是弱小,越有生命力。

蕭如訥訥地看了會,抹了把眼淚,站起身去洗澡。

走到門口,聽見有人在外面敲門。

敲門聲很輕,卻足夠堅決,嘟嘟、嘟嘟、嘟嘟嘟…

蕭如呆立在那兒,側著耳朵聽,“蕭如、蕭如、開開門…”

蕭如就又哭了。

門外的蔣真並沒有說話,他知道蕭如就在門口,於是很有耐心地繼續敲,嘟嘟、嘟嘟、嘟嘟嘟…

蕭如退後一步,雙手垂在身側,慢慢握成拳頭,聲音暗啞顫抖,“誰?”

“我。”蔣真的聲音也好聽不到哪去,“蔣真。”

蕭如淚流滿面,繼續後退,直到背靠向墻壁,“滾!”

敲門聲停下,然後外面響起腳步聲,聲音由近及遠。

蕭如一會捂著嘴巴哭,一會伸手摸上光頭,一會看向樓下,一會又去找手機,最後他沖去拉開了門。

蔣真靠在門框上,屈著的手伸在半空中,歪著腦袋看著他,起初臉上並沒有表情,等看見蕭如滿臉的淚水時,才吝嗇地露出點疼惜與痛苦,“我想跟你一起滾。”

蕭如低著腦袋,讓他進來。

然後,他伸出手,掐上蔣真的脖子。

蔣真不動,任他掐。

蕭如用肩膀撞他的胸膛,蔣真被他撞在地上,雙手伸直,仍然不還手。

蕭如對他又咬又捶,淚水連著汗水滴滴落在蔣真身上。

蔣真一直看著他,歪著頭,低著頭,微微擡著頭,不讓蕭如一刻離開視線。

最後,他收回手,將蕭如緊緊圈在身上,不讓他再動。

“我很想你。”他將頭埋進蕭如的頸窩,聲音微微發抖,像是從胸口裏擠出來的,“全身心的想。”

蕭如聞言便徹底安靜了。

蔣真在他光滑的頭頂上吻了一下,“我們重新開始。”

蕭如嗚咽一聲,像溺水的小孩抓住了上岸的浮木。

蔣真的動作非常兇猛,蕭如被他撞擊得有些疼,但是他很滿足,缺了一塊的心被蔣真填滿了,還有一些別的什麽,也剛好被蔣真補上,蔣真補的很賣力,於是蕭如慢慢感覺到了快樂,他覺得自己像是一葉孤舟,稀裏糊塗又心甘情願地被人帶入大海,經歷著驚濤駭浪,身不由已。

“啊!”他仰頭驚呼一聲,腦子裏炸開了焰火。

他想起牌桌上一位道友的話——

“一個酒精中毒的酒鬼,喝下這滴酒會死,但不喝,他已經死啦。”

作者有話要說:

千萬不要被鎖呀!

我都寫的這麽含蓄了!

這不是為車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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