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沒等來蔣真的電話，之後幾天也沒見到人。

蕭如這個急性子，自然是很焦灼，一邊懊惱自己的輕率，一邊又恨蔣真無情無義。

陳淩南像一把火，燒在蕭如周邊，常常令他心神不安，神經高度緊張，他還被陳淩南委任為新項目的負責人。

這個項目不大不小，卻十分敏感。

——競爭對手是他們的老東家，依你；客戶是蔣真的東家，耄耋。

蕭如怔怔地看著桌上的項目進度表，總感覺事情比他想象的要覆雜的多，但是到底哪兒不對，他又想不清楚。

他更加不安了，於是，他再次走進黃黃的辦公室。

黃黃這段時間好似特別焦躁，隔著幾個辦公室，蕭如都能聽到他發脾氣的聲音。“黃總。”他自門外探進一顆腦袋，笑嘻嘻地叫黃黃。

黃黃站在辦公桌後，雙手撐著桌面，聽見聲音也沒擡頭，噴氣一般的嗯了聲。

蕭如側身進屋，將門關嚴實，低聲問：“哪個項目不順利呀？你好像特別累。”

黃黃這時就掀起眼皮看了蕭如一眼，語氣很不友善，“有事？”

蕭如擡起腿，停在半空幾秒，見黃黃沒反對，才走近一步，“關於耄耋的那個項目，我有些問題想跟你匯報一下。”

黃黃直起身，皺著眉頭插著腰，看癩□□似的看著蕭如，“不是陳淩南在主持這個項目嗎？你一個項目經理不跟緊主持人，跑來我這幹嘛！”

蕭如縮縮脖子，快速地眨了幾下眼，“哦，蔣總說，要是有關於公司的事，可以跟你打商量。”

黃黃放下插著腰的手，自空中揮了揮，語氣稍微緩和一些，“我最近很煩，別再來給我添堵了。有屁放給蔣真聞去吧！”

我也想呀，蕭如撇撇嘴，訥訥地想。

轉了一圈，什麽小道消息也沒打聽到。蕭如怏怏地回到辦公室，轉著椅子喝咖啡，牙齒一下下磕著瓷杯杯沿。

一周後，陳淩南主持的項目，獲得階段性的勝利——他們的公司成功入圍耄耋廣告合作商名單。

陳淩南好像很高興，蕭如跟了他這麽多年，沒見他笑得那麽開心過。

“至於麽？”蕭如翻了個白眼，眼珠拐了個彎，他就瞧見了蔣真。

蔣真與黃黃並排走著，臉色很不好看，黃黃更是臉紅脖子粗，一副七竅冒煙的模樣。

蕭如隨手抓了一杯飲料，假裝沒看見走過來的蔣真，轉身躲到酒臺子後去。

蔣真擺脫還想跟他繼續吵上一架的黃黃，奔蕭如而去。

“喝的這是什麽！”他搶走蕭如手中的飲料，探險似的喝了一口。

蕭如瞪著他。

“唔，”他皺著眉頭看著杯中的液體，手晃了晃，橘紅色的液體蕩漾幾下，“番石榴汁？”

蕭如不屑地哼了聲。

“怎麽不喝酒？”蔣真又喝了一口番石榴汁，咂巴下嘴，含糊不清地問。

蕭如心裏有氣，不理他。

蔣真扭頭掃了一眼周圍，飛快地在蕭如唇上啄了下，然後正兒八經地繼續喝果汁，“嗯？”

蕭如心潮便落了，他沒有辦法，見到人氣就消了一半，再被他逗弄一下，他就要飛起來，別說生氣，就連為什麽生氣，他都想不起來了，“不想喝。”

蔣真彎著脖子，湊近腦袋，想看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蕭如被他看了幾下，就繃不住，推搡著蔣真說：“滾開！討厭！”

周末公司聚餐，大家玩的都很盡興。

蔣真與蕭如偷偷膩在角落裏。

後半場陸陸續續有人走，蕭如意猶未盡地偎在蔣真懷裏，一杯杯喝酒。

期間蔣真出去了好一會，回來後，蕭如就覺得他不對勁，“家裏人催啦？”

蕭如湊近他耳邊，哈了一口氣。

蔣真沒回答，面無表情地看著蕭如。

蕭如的心“咯噔”一下，蔣真的眼神太陌生了，好像在看一具玩偶，狠烈，又好像在看一件珍寶，疼惜。兩廂交雜，就成了一潭黑泥，幽暗不明。

“我得先走。”他沈默了好一會，“你再玩會。”

蕭如跟著他起身，蔣真不在，他就不留。

“我一個人走。”蔣真的手搭在蕭如肩上，好像有些發抖，但是有力，蕭如試著掙了下，沒掙動。

“那就走吧。”蕭如擡擡眉毛，屁股落座，翹著二郎腿，毫無所謂的模樣。

蔣真自上而下看了他會，握著拳頭的手松了又緊，最後仰頭深吸了一口氣，到底什麽也沒說，大步離開。

“神經。”蕭如灌下一口酒，忍不住罵了句。

罵完自己又心疼，蔣真神經，那自己是什麽。

“中毒了。”蕭如跟自己玩笑著說。

蔣真一走，蕭如忽然覺得自己醉了。

不僅醉了，全身還在發熱發軟。

他甩了甩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皺著眉頭看向遠處，一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

蕭如意識到他是誰，毫不猶豫地咬住自己的舌頭，疼痛太輕微了，蕭如好像醉的太厲害，醒不過來。

陳淩南坐在他身側，撿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口，扭頭問，“好喝嗎？”

蕭如又一次咬住舌頭。

陳淩南掰住他的下巴，語氣淡漠，眼神卻似兩把火，“你知道這樣做沒用的。何必呢？”

蕭如瘋狂扭動起來，陳淩南笑著伸出手，輕輕撓了撓蕭如手臂內側，蕭如整個人就失去了力氣，“還是這麽敏感。”

陳淩南嘖嘖兩聲，滿意地笑，“你是我的，逃不掉的，我告沒告訴過你。”

蕭如嗚嗚出聲，像一只瀕臨死亡的小獸，“放過我吧，求你。”

陳淩南封住他的嘴，舌頭舔幹凈他嘴裏的血液，“愛人，沒有你，我將一無所有，我要怎麽放過你，殺死自己嗎？”

蕭如絕望地閉上眼睛，他知道一切都晚了，他的身體有了反應——不該硬的地方硬了，不該軟的地方是一灘水。

陳淩南把他扛進內室，緩慢地將他扒光。

在看見蕭如挺.立的下.身時，他幾乎瘋狂地驚叫出聲。

蕭如大腦內一片空白，如同一條上岸的魚，艱難地喘息著。

他想想點事、想個人來轉移註意力，但是他的腦子他的心，一向不裝事，從來不裝人。

陳淩南含住他時，他猛然想到了蔣真。

對了，他喝的酒，什麽時候被陳淩南下了藥？

蕭如的腦袋，好似生銹的水龍頭，被他一點點擰開，流出渾濁的水，自那水中，蕭如窺見一點真相，但是真相太稀薄了，他對蔣真的愛又太濃稠，在蕭如笨拙的腦中一攪和，他只看見他卑微了的愛，正淌進他的生命之河。

陳淩南穿著少女裝，正扭著腰向床榻走來。

蕭如厭惡地別開眼，胃裏的酒水瞬間就漫到了嗓子眼。

他還來不及吐，脖子就被陳淩南掐住。

陳淩南發瘋一般地掐著，蕭如驚恐地睜大眼，黑黝黝的鼻孔放大一倍，正崩潰地進出著氧氣。

“回來我身邊。”陳淩南的聲音忽然又細又軟，像一條細線，鉆進蕭如的耳內，刺進他的腦中，“蔣真只想玩你。我才是，愛你的呀。”

他松開蕭如，匍匐在他身上，瘋狂地輕吻他。

蕭如使盡全力掙紮，勁兒太小，倒像是在迎合。

陳淩南慢慢起身，手擰著蕭如身前的兩點，慢慢坐進去。

蕭如身體輕微抖了一下，嘴裏有含糊不清的聲音，豆大的汗珠掛在額前鬢角，映出陳淩南興奮地扭曲的臉。

蕭如哭了。

他擡起軟的跟棉花一樣的手，蓋在眼睛上，淚水伴著汗珠，滑進他熱騰騰的脖子裏，身體下，像是一灘血水，染紅了他全身。

陳淩南感受到他的炙熱，咿咿呀呀地亂叫，身體好像化了的奶油，油膩萬分地在蕭如身上起落不停。

他一個人這樣玩了很久。

突然停下，雙眼內充滿了血絲，大喘著氣坐在蕭如身上，聲音都是虛的，“蔣真怎麽玩你？”他拍打蕭如的臉，“他把你騙來這，為了什麽你知不知道？”

他動了一下，蕭如哼了一聲。

“對呀，愛人，”陳淩南咬住蕭如的手指，“只有我，我什麽都不在乎了，我只想要愛情。”

蕭如皺著眉頭別開腦袋，不給他吻。

“你就是我的愛情。”陳淩南猛然起落，“我只要你。”

“蔣真想要錢，想要權，想要搞毀依你，”陳淩南逼近高.潮，聲音尖細，“他只是利用你，啊，啊，只有….我……愛……啊啊啊！”

蕭如的身體和心，都在發疼，好像陳淩南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根針，起落之間，紮的他千瘡百孔。

蔣真沒有走，坐在門口的車裏。

他把手搭在車窗上，仰著頭正在抽煙，抽到嘴裏發苦才停下來。

秋風帶涼，吹的他有些神情恍惚。他張開嘴，讓風逛進來又竄出去，他的心裏空蕩蕩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他吐出去的煙霧帶走了。

他低頭想了會，又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看了會——那裏還殘留著蕭如今晚抹上去的奶昔痕跡。

蔣真將手掌湊近鼻前，仔細地聞了聞，香的，他又舔了舔，不甜。

蔣真認真思考了會，發現沒記住蕭如跟他說的，這是什麽什麽魔法奶昔。

蔣真覺得腦袋疼。

他掏出手機，給客戶一個個打電話，談笑風生，無所不聊，一副精英得志模樣，不知道怎麽的，說著說著覺得無聊，嘴巴一張一合，好似機械動作。

他掛了最後一個電話，雙手捂著臉，這會，他只覺得他的腦子裏也是空蕩蕩的。

蔣真，成了一副空殼。

手機響起時，蔣真楞楞地看了好一會。

他沒接，而是直接驅車回家。

李卿一揚著細眉看著手中的手機，冷哼一聲將它扔進沙發，唱著歌拐進浴室去洗澡。

一個澡洗完，就看見他的丈夫立在臥室的床邊，像只發情的獅子一樣看著她。

李卿一不以為然，摘下頭上的毛巾，揮著與蔣真說：“你搞什麽？短信不回，電話不接。”

蔣真緊抿著嘴，向前兩步，伸手抱住她，胡亂地在她身上吻。

李卿一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蔣真在做什麽，她屈起膝蓋抵住蔣真，雙手抻他，“你他媽瘋了！”

蔣真不理，一把扯開她的浴袍，將臉埋在她柔軟的胸.脯上。

李卿一失聲尖叫，腰部下彎，幾乎要被蔣真折斷，下意識地用膝蓋狠狠抵上蔣真的下.體，蔣真雙腿緊閉，夾.住她的小腿。

“給我。”他幾乎嗚咽，“救救我。”

李卿一以為自己聽錯，幾乎是笑著問：“你說什麽？！”

聲音又高又利，一下劃破蔣真的野心。

他松開她，頹然地坐在地上，雙手插.進短發裏，抱住發熱發脹的腦袋。

李卿一攏好浴袍，踢了他一腳，哼了一聲，說：“這是受了什麽刺激啊，發情成這樣？”

蔣真沈默，他伸開手腳，仰臥在地毯上，亮晶晶的雙眼看著亮晶晶的吊燈。

李卿一彎腰，湊近看清他眼睛內的東西，然後哈哈大笑，語帶譏諷，“不是吧蔣總，耄耋公司大老板的女婿哎，還有這種時候？”

蔣真爬起來，盯著李卿一看了很久，他承認她很美，倆人的婚姻或許只是一場交易，但是他對她確實有欲.望。

可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蔣真對著她，也硬不起來了。

就像剛才，他那麽瘋狂的想硬，卻是軟的似個脫靶的糙娘們。

作者有話要說：

玩完這個短篇，一定要認真搞為歡了。

都快開學了，要沒時間虐風九了。

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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