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石頭巷子裏有一些做生意的人家，所以哪怕現在時間還很早，卻也有很多人在路上了，雲小小一路和剛剛熟悉的幾個婦人打了招呼，等出了巷子，一直沒有說話的扈江遠忽然笑了，他剛剛聽到好幾聲誇讚他們夫妻和樂郎才女貌的話，心裏很是舒坦。

“你笑什麽？”雲小小扭頭問他。

扈江遠挨著她的肩膀走路，聞言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咳咳了兩聲，在她耳邊低語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媳婦兒你人緣兒太好了。”

“就這樣？”雲小小睨了他一眼，嘴角也勾起來笑道：“不過是說兩句話而已，都是住一個巷子的鄰居，有什麽人緣兒好不好的。”

扈江遠嘿嘿一笑，反正他就覺得自己媳婦兒哪哪都好，雲小小說完也不指望他接話，轉而想到了攤子上的事情，便邊走邊問他：“相公，你早間說昨天打聽到一戶要賣豬的人家，但我們要賣豬肉的話，只這一兩頭豬夠嗎？”

說到正事兒，扈江遠的眉頭皺了皺，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若是想做長久生意，只這一兩頭肯定是不夠的，今天看完攤位了，我就去那戶要賣豬的人家看看，若是賣咱們便先把攤子開起來，生意開張了，要賣豬的人家自然會找上門來的，若是暫時沒打聽好攤子就晚些在開張。”

雲小小對這些生意上的事情不大懂，聽他語氣裏沒有著急的意思便點點頭道：“那就好，姐姐昨天還說了，若是攤子開起來了，以後鏢行的肉就從我們這裏買，我以前在的那個府裏很少在外買肉和蔬果，若不是姐姐說，我可能還想不起來這一茬，我覺得咱們可以問問周邊的商鋪，若是肉源有了，我們也可以做這些鋪子的生意。”

扈江遠眼神一亮道：“你說的這個法子不錯，除了酒樓這樣的有自己固定來源的鋪子以外，其餘的等咱們生意做起來了可以去打聽打聽，媳婦兒，你真聰明、”

雲小小臉紅了紅，抿唇笑道：“不過是突發奇想罷了，還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呢。”

“肯定能成，我和你姐夫在蜀南城待這麽久了，等你們攤子擺好了肯定不愁主顧。”

“姐姐？！”突然出現的女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雲小小回頭望過去就看見挺著肚子的老板娘站在他們身後，她笑著喊了一聲，接著就註意到老板娘只身一人，身邊也沒有婆子和鏢頭陪著，不由緊張道：“姐姐，你怎麽一個人上街上來了？這人來人往的，你也不怕哪裏磕著碰著了。”

老板娘瞧著她這個樣子便好笑，先和扈江遠打了一聲招呼才擺擺手說：“你倆瞧瞧你們都走哪裏去了，我再不上來叫你們，你倆指不定就轉前面死胡同去了。”

“啊？！”夫妻倆聽了擡眼去看四周，這才陡然發現鏢行的大門已經在身後十米開外了，兩人對視一眼，俱是茫然，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就走過了。

老板娘拉著雲小小的手直笑：“我剛才還好奇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呢，好在跟出來看了，要不然可不就鬧笑話了。”

夫妻倆默默的不說話，等老板娘笑完，又想起剛剛聽了一嘴的事情，就轉了話音問道：“你們倆剛才說攤子的事兒我聽到了，其實昨個兒我和小小說我們鏢行的時候我也想到了，咱們這一條街不少商鋪的掌櫃我都熟，只要你們的肉足夠，不愁沒有人買。”

扈江遠和雲小小對視了一眼，主動向老板娘道了謝，有姐姐姐夫這層關系在，確實給了他們很大的便利，等進了鏢行，扈江遠去後院兒練武場找鏢頭，雲小小則和老板娘尋了張大堂裏的桌子坐下來等他們過來。

等鏢頭來了，四人說了會兒話，中途，扈江遠把揣在懷裏十兩銀票掏出來遞給老板娘和鏢頭，雲小小不等兩人推拒，適時開口道：“這段時間多虧姐姐姐夫我們才能租到這麽好的攤位，我和相公自己存的還有些銀子，這租錢還望姐姐姐夫收下來，不然我們這個攤子開起來也不安心。”

老板娘和鏢頭互相看了一眼，老板娘嘆氣道：“我就知道你們夫妻倆的脾氣，既然你們還有餘錢，這錢我們就先收回來，不過事先可說好了，若是往後遇上什麽難事兒需要用錢，就和我們說，你們倆既然叫了我們一聲姐姐姐夫，便不要拿我們當外人，能幫得上忙的，我們也開心。”

兩人受教的點點頭，老板娘這才把銀票收起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催促道：“好了，你們還有正事兒要做，也就別再耽擱了，市集上人多，走晚了得耽誤工夫。”

聽了這話三人便也起身，鏢頭去後面喚了一個婆子過來陪著老板娘，這才和扈江遠、雲小小出門去認攤位。

市集在蜀南西街，離鏢行有些遠，兩個男人都照顧雲小小，走的也慢一些，所以到西街的時候時間已經在辰時中了，雲小小記得契紙上寫的攤位的號牌，但是市集上攤位挨著攤位，來來往往的人也很多，所以只找了一會兒她就放棄了，專心跟著引路的鏢頭往前坐，三人一直從街口往前，大概百米的位置就又到了一個分叉口，鏢頭指著空出來的那個攤位給兩人看：“這就是你們的攤位了，你們看看怎麽樣。”

攤位果然如鏢頭所說，位置正處於街口，往來的行人經過這裏都能看到這個攤位，而且地方倒也沒有之前想的那麽小，至少按照扈江遠的以前的攤位布置的話，還能餘下小半的位置，已經是很充裕了。兩人四處望了一會兒，扈江遠頷首朝鏢頭說道：“這個位置很好，我以前在中州的攤子比起這裏差的太遠了，這周圍也沒看見做這個買賣的，等攤子開起來想必生意不會差。”

雲小小也笑起來，說道：“原本聽姐夫說這個攤位很小，我還想著到底有多小呢，這會兒來了倒覺得夠大了，而且這頂上的油布棚子搭的也很好，原先的桌子和板凳也都在，我們添置東西要省很多錢了。”

鏢頭見兩人都滿意，便放下心來，扈江遠去旁邊賣菜的攤子借了個抹布過來把落灰的兩張桌凳都擦幹凈，三人便鬧中取靜的坐下來，趁著還有一個多時辰的空閑，把要置辦的東西算出來，然後分頭去買，扈江遠把攤子裏的布置大概說了一下，其實做他這個生意最關鍵的不過一把好刀和一個好砧板，賣肉掛肉的架子是需要去木匠鋪定制的，雲小小記下了尺寸，鏢頭和扈江遠去買其他比較大的物件兒，她便去之前定木盆的那家木匠鋪去定做架子。

及至起身的時候，鏢頭突然彎腰捂著腹部不動了，雲小小和扈江遠見他眉眼都皺起來，趕緊問道：“姐夫，你怎麽了”

鏢頭隔著衣服揉了揉胃，片刻後搖搖頭道：“都是老毛病了，年輕時候餓多了，現在到點兒了沒吃飯這兒就鬧著疼，吃點兒東西就好了。”

雲小小聽了便說“那姐夫你等會兒，我去給你買點兒吃的來。”說罷，她讓扈江遠照顧著鏢頭，自己則轉身去買吃的，市集上人多，雲小小走了一會兒才看到一家賣包子的攤子，趕緊擠過去買了幾個包子，老板說是酸菜餡兒的，她讓老板裝了四個，拿到手上的時候就覺得這包子外形上看著不大好看，可能是做包子用的面比較差的，而且發的時間也不夠，所以顏色偏黑也不軟和，只看了一眼，雲小小就不大滿意，到買稀飯的時候那稀飯總共看不到幾粒米，她說要帶走吃，連碗加上稀飯就要五文前，若不是這周圍又沒看道其他的攤子，雲小小肯定是不要這家的東西的。

拿著包子和稀飯小心的穿過人群回到自家攤子，扈江遠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遞給鏢頭，鏢頭謝過之後，就先喝了一口稀飯，再吃包子的時候，只咬了一口他便頓住了，黝黑臉巴子皺成了一團，他趕緊又喝了一大口稀飯才說道：“太酸了，太酸了，嘖，我這個人最怕酸了。”

雲小小隔著桌子望了他手裏的包子一眼，道：“那攤子上正剩下酸菜餡兒的了，要不姐夫你別吃了，我再去給你買別的。”

扈江遠也點頭道：“我去買就是了。”

鏢頭不想麻煩他們，只不過他本來就怕酸，就把包子餡兒倒出來只把包子皮兒吃了，雲小小買了四個包子，他吃了兩個，剩下的雲小小拿了一個過來嘗了一口，然後呸的一聲忙扭頭吐出來，嘴裏一股子又酸又苦的味道，關鍵是這裏還沒有水能漱口，她只得皺著眉毛又咬了一口包子皮把苦味兒消減下去，這才氣惱道：“這哪是又酸又苦啊，這就是用爛酸菜做的餡兒，這黑心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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