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水澗4

關燈
青華上仙,原封號為木華上仙,由於他本人的強烈要求,將“木”改為“青”,名為青華。

寒默的視線停在了這一句上,眉頭微皺。他對“青”字如此執著,不上朝時又常常一身青衫,難不成青華上仙與青陽之靈間有什麽聯系?

“魔尊大人,您的傷剛好,還是要多加休息……”冷子成擔憂地望著他,想起一周前慕辰將昏迷不醒的寒默送來時的場景還心有餘悸。

山林的霧氣散去了,白鷺觀道士的魂魄重入輪回了,慕辰帶著蓮藕種子不知所蹤,矜憐也回到清泫山了。但這一切並沒有圓滿告終,因為洛名玦沒有回來,整整一周過去了音訊全無。

寒默在靜養期間已經逞著強跑去山林找了無數次,但是洛名玦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毫無蹤跡。他這段時間除了打探洛名玦的消息,就是翻閱古籍查找有關青華上仙的資料,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洛名玦的失蹤與天帝有關。

“寒默!!你就是這麽保護他的!?”

客棧的房門被一腳踹開,齊西月氣勢洶洶地沖到寒默面前,一把拽起他的領子,一雙眼因暴怒而變得通紅。

寒默面無波瀾,冷聲道:“你從何處得知的?”

“楚弦他在月耀消失了整整一周,你問我怎麽知道的?”

齊西月冷笑一聲,神色瞬變,猛然砸在寒默身後的墻壁上,這極重的一拳,使他凡人之軀的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你為什麽不好好護著他!”齊西月幾近瘋狂地朝他怒吼,像極了一只因受傷而發狂的野獸。

“你又在哪裏?”寒默捏住他的手腕,目光冰冷刺骨,“有本事找我發脾氣,沒本事找他和解?”

冷子成比齊西月還要先一步楞住,魔尊大人居然在和別人吵架?!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事。

齊西月像被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渾身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木木呆呆地立在原地,宛如一個不知所措的大孩子。

“是我……失禮了。”

齊西月垂著眼簾,心情沈重地離開了寒默的房間,像一只無頭蒼蠅般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轉,腳步不穩,魂不守舍。等到月上中天才晃回了月耀皇宮。

在齊西月寢宮外靜候多時的侍從一見他回來立馬圍上來道:“二皇子,剛才水澗國發來請帖說是水澗小公主要選駙馬,邀請您……”

“燒了。”齊西月眼都不擡一下,當即打斷他的話。

侍從為難道:“可是國君大人說必須要您……”

“我說燒了,沒聽到嗎!”齊西月這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現在的心情很混亂,做不到平心靜氣和誰談話。

侍從身形一顫,生怕繼續火上澆油會小命難保,順從地低著頭退了下去。但很可惜,並不是誰都會這麽順著齊西月的。就比如,月耀當今的國君,他的兄長齊旭。

“齊西月,你真是越來越沒有章法了,連本王派來的人都敢吼走,還有沒有你不敢做的?”齊旭早就料到會有這出,提前到了齊西月的寢宮,正坐在主廳裏喝茶下棋,這句話雖是責罵卻沒帶多少訓斥的語氣,反而輕聲細語,和顏悅色。

“兄…國君大人,臣知錯,還請您責罰。”齊西月明顯還不習慣這個稱呼,險些矢口叫錯。他畢恭畢敬向齊旭拱手一禮,先前的怒意已經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現在四下無人,你我二人之間無需多禮。”齊旭突然畫風一轉,丟掉手裏的棋子,盤腿而坐,雙臂交叉置於胸前,對他苦口婆心道:“西月,不是哥哥說你,你看你之前為那楚秋歌弄得滿城風雨,人人皆知的,哥哥都沒說你什麽,是知道你對那小子癡情,但是啊,這凡事總得有個限度,你說是不是,為兄也不能總慣著你,都這麽大人了動不動就發脾氣,由著性子亂來,這可是要被百姓們說閑話的啊,你不知道為兄有多擔心,一天到晚寢食難安,天天都在想你的事。唉,父皇去得早,就留了你這麽一個弟弟給我,皇兄把你拉扯這麽大不容易,你就不能給我省點心嗎。”

齊西月已經習慣了齊旭絮絮叨叨的性格,尤其在私下,周圍沒有旁人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廢話連天。齊西月在心中無奈道:“父皇不是才走了一年嗎,什麽時候變成你拉扯我長大了,兄長大人,就算在私下裏,你都是國君了不能註意一下儀態嗎?

當然這些話齊西月不能當著齊旭的面說,他一本正經,不茍言笑,只是謙遜地低頭認錯道:“西月知錯。”

齊旭又長嘆一口氣,繼而道:“好弟弟,這楚秋歌死後你天天待在宮裏,也不出去走動走動,為兄也是甚為擔憂,生怕你悶出毛病來,如今這水澗發來邀請,指名點姓地要你前去,這是那小公主靈珊珊對你有意思,你不妨就順了她的意,見上一面,就算不參選駙馬也算了卻人家姑娘一樁心願,斷了人家的念想。”

齊西月眉頭緊皺,推辭道:“兄長我……”

齊旭趕忙打斷他,又道:“別說怕人以為你移情別戀了,就你對人家公主這幅兇神惡煞的模樣也沒人會誤會的。這可是為了兩國交好,水澗國上下獨寵這小公主,她招選駙馬,再怎麽樣咱們也得給人家這個面子,到了那邊你愛怎麽叨念你的楚秋歌怎麽叨念,但是去是必須得去。”

“兄長大人,我……”,齊西月眉間一緊再緊,更是為難。

“住嘴,你是國君,還是我是國君,難道你要抗旨嗎?”齊旭見他軟的不吃,只好用硬的,擺出皇帝架子相威脅,齊西月一向註重君臣之禮,聽他此言態度果然軟和下來,不情不願地應道:“臣……遵旨。”

要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另一段,齊旭在心中無限感慨:靈珊珊,我只能幫你到這了,你可要加油啊!

公雞報曉,意味著紀青新一天的開始,他臥在被窩裏,縮成一團,完全不想離開溫暖的被窩半步,閉著眼掙紮道:“哦,被子被子,放開我,我是要早起的人。”

但叫醒他的卻不是雞鳴,也不是松開他的被子,而是紀兼輕輕的笑聲。紀青猛然睜眼從床上坐起身,情緒高漲道:“紀兼!”下個瞬間他就被一陣劇烈的頭疼給襲擊了,按著額頭眉頭皺作一團,“哎呦!痛死本少了。”

紀兼趕忙把他按回床上,無奈地嘆口氣,“起得太急當然頭疼,再躺會。”

紀兼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柔,簡直是春風細雨滋潤心田,紀青幸福寶寶一般縮在被窩裏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眸,他道:“這不是看到你高興嘛,我現在失了憶,孤苦伶仃的,身邊就你這麽一個熟人,還來無影去無蹤的,你說我能不激動嗎。”

“抱歉,總有些事脫不開身,”紀兼滿目歉意地沖他笑笑,又道:“給你買了點心補償,可以原諒我嗎?”

紀青聽到吃的眼睛一亮,忙道:“原諒原諒,有你這麽多金又善解人意的朋友,簡直是天賜的福氣,我都愛死你了!”

紀兼又是一笑,打趣道:“能聽到你對我說這句話,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呸呸呸,”紀青道:“你這個人就是這點不好,三句不離死不死的,太晦氣了,以後不許說了,你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紀青並不言語,只是朝他微微一笑。坐到床邊幫紀青梳頭綁好馬尾,又為他準備好了洗漱的溫水,手輕輕一揮就盛滿了一盆溫水,變戲法似的。

紀青嘆道:“哇,這能力真是太方便啦,咱兩關系這麽親密,你是厲害的大妖怪,我也得是個小妖吧,也能會點什麽獨特的技能?比如,變個燒餅之類的。”

紀兼笑道:“怎麽光想著吃,你的能力可不止這樣。”

紀青趕忙追問:“那我有多厲害?”

紀兼道:“隨便秒天秒地,還不止。”

“胡扯吧你就,”紀青聽他說的這麽誇張全然不信,對這話題沒了興趣,洗漱幹凈就去拆點心的紙包了。

“哎,這個好好吃!”紀青眼睛一亮,又抓了一塊點心塞進嘴裏,口齒不清道:“這個是什麽啊?”

紀兼坐在桌邊望著他,笑的有些高深莫測,“這是蕓豆卷。”

“嗯——”紀青轉了圈眼珠,瞇眸笑道:“嗯,很好吃!”

多麽單純的笑容,真希望你永遠都這樣,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起。

紀兼道:“今天是不是該答覆夏盈盈你要不要做駙馬了?”

“唔……”紀青抹了把嘴角的殘渣,正色道:“嗯,雖然計劃有變,但我決定還是先混入水澗再考慮下一步,想辦法接近靈珊珊再把珠子偷到手。”

“偷盜又不是好事,還敢說的這麽理直氣壯。”紀兼手肘支在桌面上,托腮沖他笑著,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調侃。

“嘿嘿,”紀青吐了下舌頭,眉眼含笑道:“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