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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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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紀青謝過農戶一家今日的照顧,展了展衣服,又將馬尾重新紮高了些,提上劍,面上神采奕奕,內心痛苦不堪地趕赴皇城。

門口的侍衛兇神惡煞地攬住了他,紀青便掏出夏盈盈的荷包遞與他們看。那人見此信物瞬間轉變態度,向他客客氣氣地拱手道:“公子,請入偏殿等候。”

紀青百無聊賴地坐在雕花木椅上,端起一杯茶抿了口,視線在四處亂瞟。這水澗皇宮的格調高雅大方,幔帳都是淡淡的水藍色,看得人心曠神怡。

不多時一陣清脆的女聲傳來,傲氣十足,“你就是盈盈看上的那個小白臉?”

紀青偏頭望去,只見一紅衫馬尾少女立於門口,頗有點俠客的氣質。她叉著腰,高昂起頭,腰間還配著一把劍,雙眸瞇起,帶著不屑與嘲諷的目光打量著紀青全身上下。

“正是在下,”紀青身在皇宮,不敢胡作非為,收斂了平時的俏皮勁,恭敬地起身回話。

那少女冷哼一聲,諷刺道:“臉長得不錯,還是個懂得巴結人的小滑頭,怪不得盈盈被你迷的神魂顛倒,本事可真不小。”

紀青微笑道:“怎麽敢,是在下貪念公主殿下的美貌,茶不思飯不想只求一見,如何能說是公主殿下迷戀在下?”

夏盈盈聞言倏然紅著臉從那旁側鉆了出來,原來她剛才一直藏在門邊偷聽。

“珊珊你就不要捉弄紀公子了,他遇到我的時候我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扮作乞丐模樣,他卻依舊對我以禮相待,還……”說到這,夏盈盈的臉又紅了幾分,“總,總之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靈珊珊一陣無語,怪不得說戀愛使人蒙蔽雙眼,這小子長得就一副風流公子樣,夏盈盈還把他吹得天花亂墜,擺出此生非他不嫁的架勢。她恨鐵不成鋼地斥道:“盈盈,你貴為一國公主怎麽就看上這麽個小子,唉!你真是瞎了眼了!”

夏盈盈聽到心上人被她這麽看不起,也是怒火頓起,回嘴道:“我看上的人起碼喜歡我,你呢?你倒是眼光高,會挑人,可惜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你看你倒貼人家齊二皇子多久了,還不是每次都得了一個'滾'字,灰溜溜跑回來。”

靈珊珊氣得跺腳,一雙秀眉擰作一團,直道:“你,夏盈盈你,還是不是我朋友!為了一個男人這樣揭我傷疤!”

紀青躲在一旁安靜地觀戰,心中嘆道: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怪不得皇宮中總有那麽多下毒、墮胎、陷害事件,可怕可怕,不可視不可聞。

但是放著她們這樣,萬一夏盈盈一氣之下拉著他回夏歸去,他的計劃不就破產了,他還想著趁待在水澗的這段時間想辦法把珠子弄到手呢!

於是紀青開口打岔道:“齊二皇子是何許人也?”

夏盈盈還沒回神,靈珊珊已經開口應道:“月耀國的二皇子你都不知道!?現今月耀是第一大國,國力自然不必說,那二皇子齊西月文武雙全,儀表堂堂,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紀青見她一副像炫耀寶貝似的神色,心中無奈道:他又不是你相公,你得意個什麽勁。

他漫不經心回道:“哦,就是長得帥了點就天下聞名了唄,我看你看男人的眼光也就是看臉了。”

夏盈盈“噗嗤”笑出聲,有種自家老公幫自個扳回了一局的爽快感,以袖掩面,半遮半露地朝靈珊珊揚起嘴角微微一笑。

靈珊珊的臉漲得通紅,捏著拳頭,馬上就要爆發。紀青又話鋒一轉,笑道:“你們女人不懂男人心,追不到也是自然的,要不然我幫幫你,保證把齊二皇子送進你的新房。”

靈珊珊半信半疑,卻又躍躍欲試,要是能得到齊西月,信他一下又何妨?她道:“你真有這個本事?”

紀青自信滿滿回道:“當然,不過……”他故作玄虛,只擱下一半的話,不往下說了。

靈珊珊明顯已經被勾起了興趣,急忙追問:“不過什麽?”

紀青舉起茶杯緩緩飲了口茶,靈珊珊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再次追問:“到底是什麽?”

紀青又是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沈思片刻,靈珊珊急得直上火,又要開口催他,紀青才總算應聲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靈珊珊繼而追問:“什麽條件?”

紀青一挑眉,微笑道:“我聽聞你們水澗有一顆珠子,異常漂亮,剛好被國君賞給了小公主,那顆珠子……”

“你要木靈珠?!”靈珊珊倏然高聲打斷他,攥著胸口的衣料後退一步,看來珠子就被她戴著,藏在了衣服裏。

紀青依舊神色自若,平靜道:“我這人有個愛好,對漂亮的珠寶愛不釋手,聽聞水澗有顆異常美麗的珠子,一直心心念念想一睹真容。周游至水澗剛好得到夏公主的厚愛,有幸進入皇宮。這也算是我和這珠子的緣分。我若幫您得到了意中人,求此珠賞玩片刻,應該不過分吧?”

靈珊珊沈默片刻,紀青已經從她的眼中讀出了滿滿的猶豫,若是能與齊西月結為夫妻,只是把珠子借與他人觀賞片刻,也不是什麽大事,水澗皇宮戒備森嚴,他還能拿著珠子跑了不成嗎?

靈珊珊的眼珠轉了一圈,似乎下定決心了,開口道:“好,不過要在我成婚之日再將珠子給你。”

紀青展顏一笑,果斷道:“一言為定。”

靈珊珊給他在偏殿安排了一處住所,離夏盈盈的房間很近,小丫頭三天兩頭來騷擾他,紀青還不能有絲毫怨言,心中叫苦連天,煩心不已。

還好得知齊二皇子下周就會抵達水澗,紀青掰著指頭一天一天熬日子,總算熬出了頭。

“最近過得怎麽樣?”

“紀…!…咳咳咳……”

紀青正賴在床上吃點心,忽然聽到這熟悉的一聲,差點沒激動的把自個噎死,捂著嘴咳嗽了半天,琥珀色的眼眸泛上了一層水光。

紀兼忙坐在床邊為他順背,擔憂道:“是我嚇著你了,可還難受嗎?”

紀青的咳嗽漸漸止了,揮揮手笑道:“不打緊不打緊。”他的眼眸笑得彎彎,似一輪明月,見著紀兼的高興勁藏都藏不住。

也是啊,這幾天他都快無聊得發黴了,再加上有夏盈盈和靈珊珊那兩個不安分的丫頭,天天在他面前上演宮鬥戲,還好還好,他生作了男兒身,不然剛好和她倆湊成一臺戲,想想都不寒而栗。

“紀青你在嗎?”

紀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夏盈盈不是前腳剛走嗎,怎麽又折回來了!他一時慌亂,有種要被捉奸在床的錯覺,竟忘了紀兼完全可以瞬息間遁了身形。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給人塞到了被窩裏,身子緊貼著他,心臟跳得猖狂。

紀兼輕輕一笑,幹脆由著他,沒點破自己能自行隱身的事實。

“紀青?”夏盈盈聽無人應答,倒是自覺,絲毫沒有未出閣的女子不應該擅闖男子住所的意識,沒有半點猶豫,自己推了門進屋。

紀青的心跳得更快了,鼻尖都貼到了紀兼的臉上,短促紊亂的呼吸聲越來越重,紀兼倏然將他攬進懷中,與他臉頰相貼,嘴唇吻蹭在他的耳側,輕輕道:“噓。”

噓?哦……噓,紀青的腦子直暈乎,臉燙的都能煎雞蛋了。他突然生出一種熟悉感,好像曾經也與誰這麽緊貼著躲在被窩裏。

夏盈盈在屋裏轉了一圈,沒看到紀青的影子,估計也是死心了,腳步聲噠噠的走遠。紀青又和紀兼這麽杵了陣,確信夏盈盈不會再回來了,才踹開被子往旁側一翻身,喘了口氣。

在被子裏捂了一頭汗,真是悶死他駙馬爺了!

紀青望著床頂,想起剛才那種熟悉感,不禁喃喃道:“紀兼,我們以前也在被子裏這麽藏過嗎?”

紀兼的臉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柔和的笑容,理了理紀青額前的劉海,輕聲道:“也許不是跟我,而是別人。”

“別人?”紀青轉頭望他,紀兼的手肘撐在床上,正側著身靜靜望他,紀青笑道:“不可能啦,這麽親密的舉動,和你以外的人我做不來。”

紀兼沒有回話,只是輕輕撫了撫他的發,目光中除了以往的溫柔還多了幾分難測的陰郁。

“紀兼?”紀青一雙清澈的眼睛望著他,神色有些擔憂,生怕紀兼又在想那些死不死的糟糕事了。

紀兼回過神沖他淡淡一笑,那份陰郁卻藏在他的笑容中揮之不去。他又低頭輕輕吻了一下紀青的額角。不論是撫發還是吻額,動作都是輕柔得過分,好像紀青是個瓷娃娃,一碰就碎一樣。

他輕聲道:“紀青,過幾天我可能沒辦陪你了,你會想我嗎?”

紀青心頭一緊,忙抓住他的手腕,急道:“你要去哪!?”

紀兼又撫了撫他的發頂,輕輕道:“你放心,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想見我的時候就搖鈴,我馬上就會來找你。”

紀青還是有點不舍,握著他的手腕半天松不開。半晌才小小聲道:“那……你不要離我太遠。”

紀兼本就溫柔的目光更加柔和,聲音也是輕輕的,柔柔的,春風化雨一般,緩聲道:“好,我一直在。”

紀青總算安了心放他走,躺在床上心裏還有點空落落的。

“兼……”

他閉上眼,漸漸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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