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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與子成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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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歌的病一好就來了精神,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曲子一邊甩著撿來的枝條,步子輕快得仿佛他們是出來游玩的。

齊西月的外衣已經重新穿回了身上,雖然多了不少染血的口子卻仍顯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氣。他聽著楚秋歌那可謂是噪音的曲子,眉頭一皺,道:“你這哼的什麽曲子,難聽死了。”

楚秋歌見他滿臉寫著“快給我閉嘴”,不服氣道:“難聽你別聽,我又沒逼你,有些人啊,明明心裏喜歡得不得了就是嘴上要說討厭,你說奇怪不奇怪?”

齊西月的火一點即著,面色一冷,道:“楚弦,你什麽意思?”

楚秋歌毫不怕他,笑道:“我什麽意思,你追到我就告訴你。”

兩個逃亡皇子忘卻一切仇恨與痛苦,在田野裏你追我趕,笑聲一片,好不快活!

楚秋歌跑得累了,腳步一緩,被後面追來的齊西月一撲,險些摔倒。齊西月反應極快,立馬拉住他,楚秋歌整個人就這麽撞進了他的懷裏。齊西月先是身子一僵,扶穩楚秋歌就馬上向後跳得閃開,好像楚秋歌是個刺猬似的。楚秋歌心想:這小的時候那麽坦率,長大怎麽越發別扭了,難道是我的教育方針出了問題?

楚秋歌跟他這麽鬧了一會,愈發疲憊,他這副身子靈力還在恢覆中,就像處在休眠狀態下,身體不聽使喚你還非要扯著它動一動。這種時候按理說他應該找個山洞,像世外高人一樣,進去躺屍打坐個十年八年的,可惜條件不允許。而且他又愛上躥下跳,一刻也不清閑,能跑著絕不跳著,能跳著絕不走著,能走著絕不站著。只要身體能動一刻就要盡情享受生活,摸魚爬樹摘果子,總之就是不閑著。

剛剛大病初愈他又這麽折騰,即使自己覺得沒事身體也吃不消了,臉色蒼白的像片紙,在陽光下更是白得透明。齊西月本來就格外註意他的情況,一見他這般模樣立馬過來扶他,急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楚秋歌總不能說我的體能全去供給靈力恢覆了吧,他只好道:“太陽太大,曬的我頭暈…”

齊西月聞言二話不說就抱起他往樹蔭下走,楚秋歌心裏一陣得意,這一路真是輕松,有人給鋪床、準備吃的還能代步,他一臉愜意地窩在齊西月懷裏,悠閑得像只貓咪。

兩人正在樹下乘涼忽然聽到一陣慘叫聲,齊西月倏地起身擋在楚秋歌前面四下觀察。只見遠處跑來一個人影,他的身後追著一只巨型人面蜘蛛!楚秋歌和齊西月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都在等待對方開口。

楚秋歌先一步打破沈默,道:“能打過嗎?”

齊西月看了一眼那巨蛛又看了看楚秋歌,道:“尚可一試。”

楚秋歌點點頭扶著樹站起來,手還沒按到劍柄上,齊西月已經先一步握住了那只手,皺著眉頭道:“你別亂跑,待在這。”

楚秋歌道:“我去幫你。”

齊西月不耐煩起來,怒道:“別添亂,乖乖待著!”

楚秋歌想到之前楚雲的死,心裏一陣煩躁,揮開他的手坐了回去。齊西月見他老實下來這才安心拔劍迎上去。

堂堂戰神竟然淪為拖油瓶,處處要人保護、照顧,楚秋歌第一次憎恨自己這般沒用。他並不是沒有腦子,只是習慣了親自出馬就能擺平一切,他以前總是第一個沖鋒陷陣的,只要他沖上去,別人見到他都是看見救星的模樣,哪裏還用得著保護他。

一想到自己害死了楚雲,他恨不得卸了這兩條不聽話的腿,可是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他只能努力不再犯,爭取盡快恢覆靈力。父母和兄長都失去了,至少要護住齊西月,不然他楚秋歌還剩下什麽呢。

齊西月的身手矯健,在凡間可以稱得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了。可是楚秋歌認識那蜘蛛,那是魔界的生物,偶爾會從兩界接合的縫隙中鉆出來危害人間,但魔界有寒默在,應該被管理的很好,怎麽會突然出現此等魔物。

楚秋歌的視線緊緊隨著齊西月移動,他斷定以齊西月的身手這種小魔物應該不在話下,但他卻格外忐忑不安,那蜘蛛一有攻擊的舉措他就呼吸一滯,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好在齊西月並不負重望,極快速度就解決了那只蜘蛛,甩去劍身上的殘血,收劍入鞘。

楚秋歌見齊西月向他走來,立馬起身朝他小跑著迎過去,忙問:“有沒有受傷!”

齊西月見他緊張的樣子竟然少有的笑了,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道:“無礙。”

楚秋歌還不放心,視線在他身上細細掃了一遍,可是他本來就滿是傷口了,有沒有新傷穿著衣服也看不出來。楚秋歌心裏著急又不好讓他當眾脫衣,眉頭皺得擰成一團。

齊西月淺笑著,像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去撫他的腦袋,道:“我真的沒事,別擔心了。”

楚秋歌總算安心下來,輕咳了兩聲,道:“咱們先看看那人怎麽樣了。”

齊西月這才想起剛才還有個被巨蛛追著跑的倒黴鬼,兩人走到那人跟前,楚秋歌用樹枝輕輕戳了下他,道:“餵,餵,還活著沒有?”

那人身子動了一下,齊西月立馬把楚秋歌攬到身後,帶著他向後退了一步。只見那人慢慢把臉轉向他們,臉色偏青嘴唇發紫,是中毒的跡象!

楚秋歌急忙看了齊西月一眼,見他無事暗自松了口氣。移回視線問那人道:“你還清醒嗎?這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

那人嘴角滲血,還止不住罵罵咧咧道:“寒默老賊,放兇魔危害人間,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楚秋歌一驚,大聲道:“不可能!你誣陷!”

齊西月神情覆雜地看了一眼楚秋歌卻沒開口。

那人似乎意識清醒了一點,瞥了眼他們又道:“你們是哪裏來的,我勸你們繞道而行,這片地區已經被兇魔侵占,村莊全毀了!”

楚秋歌倒吸一口涼氣,又道:“這不可能,誰告訴你兇魔是寒默放的?”

那人冷冷道:“他身為魔尊,除了他還能是誰!”

楚秋歌微微一怔,想開口反駁,那人又道:“就算不是他,他若是想管能管不了嗎!那麽多魔物突然出現,難道是自己跑出來的!?”

楚秋歌不知道如何開口,沈默下來,那人咳出一口血,接著道:“我是那沐雨觀的道士,這次隨師父下山消滅兇魔,一行人都栽在了這,我那幾十個師兄弟…!皆…”

他的情緒突然激動,眼淚流了下來,楚秋歌百感交集只能安靜等他接著開口,那人又道:“若是普通兇魔我們自然能對付,可誰知道這一帶竟出現了十幾只上級魔物,我的那些師兄弟掩護我逃出,去通知師父,怎料我重傷之際又遇上魔物,命不該此!命不該此啊!”

語罷他又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塞給楚秋歌,道:“小兄弟,在下有一事相求。”

楚秋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點頭道:“前輩請說。”

那人道:“我師父住在平陽鎮的延蘭客棧裏,還請小兄弟向他老人家告知情況,他看到這枚玉佩定然會相信你們。”

楚秋歌重重點了下頭,道:“好,必定轉達。”

那人心事已了,靜靜合上眼睛,身形晃了一下就要倒下,楚秋歌趕忙去扶他,卻被一直在旁默默聽著的齊西月拉住,他默默看了齊西月一眼。只見那人又道:“不必管我,還望小兄弟盡早傳達…”

兩人並肩往平陽鎮走,楚秋歌回頭望了一眼那樹蔭下的人影,心裏五味雜陳。若是只有低級兇魔出現他還會相信寒默是被誣陷的,可是現在連高級魔物都出現了,又如何解釋。他覺得那人不像說謊,當他又不相信寒默會幹出這種事情,心中糾結萬分,極為苦悶。

齊西月像是看出他的煩惱,默默握住了他的手。楚秋歌楞了一下,擡頭去望齊西月的臉。他的側臉很是好看,俊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臉龐,一雙劍眉極具英氣。十七歲卻有二十七歲的成熟穩重。楚秋歌回握住他的手,低頭微微笑了一下。

有什麽煩惱的呢?楚秋歌心裏的陰霾突然一掃而空,現在齊西月在他身邊,他仿佛有了一座靠山,好像不論什麽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這裏離平陽鎮並不遠,但他們卻刻意繞了遠路。剛才那道士說這片有不少魔物聚集,他們不敢走直通的那條路,專門找邊邊角角的林地走。齊西月在前面走的很穩,楚秋歌卻不免有些磕磕絆絆。但他很有耐心,時不時扶一下楚秋歌,或者幹脆背他走過去。

兩個人越往深處走越覺得不對勁,這裏安靜的過分了。沒有兇魔自然是好事但奇怪的是連一只動物,甚至一只蟲都沒有。

他們正覺得奇怪忽然地面一陣搖晃,齊西月趕忙攬住楚秋歌怕他跌倒。只見斷巖下那原本平靜的湖水裏猛地升起一塊陸地,兩人正迷惑不解,那陸地突然轉了個方向,竟是一條巨蟒!

齊西月一把拉住楚秋歌往回跑,但那巨蟒已經發現了他們,它的頭往巖石上一撞,那一塊就粉碎了開。楚秋歌一驚,猛地推開齊西月,自己隨著滾落的石塊往湖中跌去。

“楚弦!”齊西月猛地撲過來抓他的手,兩人的指尖只輕輕一勾便被迫分了開。楚秋歌動了動唇,目光一直緊緊望著齊西月,直到沈進湖中。

齊西月楞在那裏,他讀出楚秋歌最後的兩個字:快跑。怪不得這裏如此安靜,不僅沒有兇魔也沒有其他動物,是因為它們不敢靠近!

齊西月瘋了似的搬起石頭砸過去,明明知道那並沒有任何用處,他的眼眶通紅殺氣沖天,大喊:“你敢傷他!你竟敢傷他!!”

那巨蟒低吼一聲,腦袋再次撞過來,齊西月已經拔劍沖上前,一劍刺在那巨蟒的眼睛上,巨蟒怒吼著猛烈搖晃腦袋想把齊西月甩開。他整個後背撞在巖石上胸口發痛咳出一口血來,身上也無一處完好的肌膚,卻仍死死握著劍柄不松手。

但那腰間的玉佩卻被巖石的利角勾到,向湖面跌落。齊西月一驚,松開握劍的手,一把握住玉佩緊緊攥在手心裏。

巨蟒趁機一個擺尾,打在齊西月身上,他飛出幾米遠,猛撞在巖石上又翻滾下來掉在湖岸邊,徹底失去了知覺。那巨蟒還想游過來咬他,湖邊卻突然爬上來一個人影。

他渾身濕漉,沾水的劉海垂在眼前,後頸處火焰型的印記一閃一閃發出猩紅的亮光。巨蟒的嘴巴大張露出毒牙,猛然要來咬他。那人卻突然擡頭,一雙血紅的眼睛帶著極為淩厲的殺氣,他動了動唇,四周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一般,“滾!”

那巨蟒突然定住,感覺像一瞬間被千刀萬剮又碾得粉碎,那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壓迫感激發它求生的本能,它發出求饒般的嗚聲潛入湖中落荒而逃。

楚秋歌的眼睛逐漸變回原先清澈的琥珀色,頸後的火焰印記也消失不見。他猛然轉身向齊西月撲過去跪在他身邊,喊道:“西月,西月,我是楚弦…你醒一醒,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嗎。”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止不住的顫抖,眼睛卻好像幹涸了一般無論如何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他感覺心臟被紮著般絞痛不已,齊西月靜靜躺在那裏,楚秋歌卻都不敢碰他一下,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好像輕輕一觸就會弄疼他。

楚秋歌低吼著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拳頭砸在地面上打出血來。他狠狠發洩了一通才稍微平靜下來,跪著挪到齊西月跟前。齊西月的身子好像散架了一般碎的一塌糊塗,渾身鮮血淋漓模糊一片,手裏還緊緊攥著什麽。楚秋歌一根一根掰開他緊握的手指,見到那玉佩身形一顫,手攥著玉佩捶在自己胸口上,然而卻無法疏通那一處的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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