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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與子成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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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默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那桌邊的瓷杯被晃得掉下來瞬間摔得粉碎。

一位淺色眼瞳的青年上前一步,他的面容清秀冷峻,銀灰的長發向後松松挽起,散落的幾縷垂在肩頭。他道:“魔尊大人,可是發生了什麽?”

寒默面色凝重,沈默片刻才緩緩道:“名玦回來了。”

那銀發青年微微一怔,卻是喜大於驚,他道:“此言當真!?不知主人現在身在何處,情況如何?還望魔尊大人告知!”

那人朝寒默深深一拜,態度很是懇切。寒默眉頭微皺,眼底泛起陣陣情感的波動,手指蜷握成拳,輕輕搖頭道:“他…不太好。”

那銀發青年聞言馬上顯出焦急的神色,追問道:“如何不好?我去尋他!”

寒默坐回椅子上,去摸那只茶杯,這才發現它早已摔碎在地。

那青年見他不語接著道:“懇請魔尊大人告知子成,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寒默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個錦盒遞與他,銀發青年趕忙去接,裏面端端正正放著一塊玉墜。他大驚,道:“這是主人的玉!”

寒默點頭,道:“正是,這玉有他的靈力附著,若是名玦靠近便會發光。你可借此尋他。”

那青年當即跪地叩謝,大聲道:“感念魔尊聖恩,子成此去必定護得主人周全!”

……。

楚秋歌呆坐在齊西月身邊,輕輕哼起了曲子,他給齊西月講了很多事情,他們童年時代的生活,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有他曾經做的那些惡作劇。說完又看看齊西月,道:“你怎麽睡這麽久還不起來,我都快餓死了,你再不起來就不給你留晚飯了。”

齊西月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安安靜靜。楚秋歌又道:“你再不起來我就要非禮你了。”

四下靜悄悄的,沒有聲響。楚秋歌突然翻身壓上齊西月,道:“那我現在要親你。”

楚秋歌輕輕覆上齊西月的唇,這個吻淺的幾乎不能算作吻,他那還未完全覆原的內丹閃著淺金的光緩緩從他體內移出送到了齊西月的體內。楚秋歌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努力穩住身形才不至於一倒不起。

他攬過齊西月的一條胳膊半拖半扶地帶著他往前走,齊西月比楚秋歌高出一頭,再加上楚秋歌又體力耗盡,扶著他沒走幾步就撲倒在地。

這樣一路磕磕絆絆終於到了平陽鎮,就連楚秋歌都落了一身傷。平陽鎮極為冷清安靜,每家每戶都緊閉大門,不僅沒有商販連個行人也沒有。

楚秋歌一家一家的挨著醫館的門敲,道:“求求您了大夫,我朋友受傷了,求您開開門啊,大夫!”

他敲了一路也沒有一個人開門,依然不死心地去尋另一家,“拜托您開開門,您行行好,幫我救救他,他快要死了,求您了,求您了。”

楚秋歌神情恍惚地從一處轉到另一處,忽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那懷裏的玉佩也跌落出來,滾到面前人的腳邊。楚秋歌像找了救命稻草,趕忙去抓那個人的褲腿。“求求您救救我朋友,他受了很重的傷,他……”

那人聞言蹲下身拾起那玉佩,又去扶他起來,道:“小兄弟,你這玉佩從何得來?”

楚秋歌一怔,道:“您可是那沐雨觀的道長?”

那人回答:“正是在下,這玉佩是我弟子何炎的,不知為何會在小兄弟手中。”

楚秋歌將情況細細說了一遍,語罷又握住道長的手,道:“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您可有救我朋友的法子嗎?”

那道長跟著楚秋歌來到一處屋檐下,探了探齊西月的氣息,輕輕搖頭道:“小兄弟…此人已逝去,貧道也無能為力。”

楚秋歌向後退了一步,怔怔地說:“您是說…他已經死了?”

那道長嘆了口氣安慰道:“人死不能覆生,還請小兄弟節哀順變。”

“節哀順變?節什麽哀!他怎麽可能會死!道長你還有其他辦法對不對,你告訴我,怎麽救他。”楚秋歌抓住那道長的衣領,不斷逼問。

那道長又是深深一個嘆息,道:“小兄弟若是非要一意孤行,貧道知道這平陽山上有位仙人,據說能讓死人覆生,你方可一試。”

楚秋歌聞言重重向他行了一禮,道:“多謝。”

楚秋歌帶著齊西月艱難地走到了那座山腳下,他剛一上臺階就被一陣風掃了下去,只聽從上面傳來冷冷的聲音,道:“若想上山需一步一叩首,心誠方可入內。”

當他還是洛名玦的時候曾被眾仙圍剿,那些人侮辱他,傷他,殺他。他現在反而要來求他們,螻蟻一般向他們低三下氣地祈求恩賜。楚秋歌突然想大笑,他覺得自己當真是窩囊透頂了。

他是戰神,沒有誰能贏過他,就連他的師父,那魔尊寒默都敗給了他。而如今他手無寸鐵,連一個人都保護不了,還要俯在一個不知名的小仙腳下求他大發慈悲,救救他的齊西月。

“哈哈哈哈哈……好,我跪,你若能救他,我為何不跪!”楚秋歌半瘋癲狀地笑了一陣,俯下身在那臺階上一步一跪首。跪一步扶著齊西月走一步,然後再跪,再起身。

那臺階很長,看不到頭,楚秋歌幾次起身都腿腳發軟重新跪了回去,他又搖搖晃晃爬起來,繼續登梯跪首。等他跪完那長長的臺階,雙膝都已爛得露出骨頭,每一節臺階上都留下了他那觸目驚心的血痕。

等抵達山頂楚秋歌已經再也站不起來了,他竭力爬到那仙人的腳邊,咬著牙道:“……說話算數。”意識模糊之間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那竟然是他自己的臉,不,應該說是洛名玦的臉!

他一驚,去抓那人的衣袖。對方卻猛然一顫朝他跪了下來,楚秋歌還想再問什麽,他的意識卻已經沈入了黑暗,合上眼睛之前他看見那塊熟悉的玉佩微微發著光,他想問這塊玉佩為何在此,你又是誰,但他的眼皮卻逐漸沈重再也無力擡起。

……。

“主人,你有沒有哪裏還覺得不舒服的?”

楚秋歌還沒完全清醒,那個聲音就在耳邊響了起來。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灰瞳銀發的青年正在床邊看著他,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焦慮。雙手合十緊緊握住他的手。

楚秋歌一驚,趕忙抽回手,往床裏面挪了挪,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那人一副受傷的樣子,微微顰眉,滯在原處的手停了半晌才垂了下去,輕輕道:“主人,我是冷子成,你還記得我嗎?”

冷子成?楚秋歌在腦子裏搜索了一遍,確定自己既不知道這個名字也沒見過這個人。又加之剛才在平陽山上不美好的回憶,他的態度很冷淡,道:“我不認識你。”

冷子成聞言露出小狗般委屈的眼神好像大受打擊,他長得很是峻美,這會露出這種表情有說不出的違和。

楚秋歌並不想理會他正要開口詢問齊西月的情況,只聽見門被倏地摔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落進了他的眼中。

“洛名玦!你瘋了嗎!”寒默一個快步上前抓住楚秋歌的領子猛地把他從床上拽起。

楚秋歌怔怔地望向寒默,他從來沒見過寒默這張冰山臉有過什麽情緒變化,更別說是這麽強烈的情緒,見楚秋歌一時沒有反應,寒默卻像是冷靜下來,松開手向後退了一步,冷冷道:“你把內丹給了那個凡人,你在想什麽。”

楚秋歌這才明白寒默在氣什麽,他揚起嘴角回以冷笑,道:“不知道魔尊大人什麽時候對我的事情這麽上心了?”

寒默皺著眉頭輕輕喚他:“名玦。”

楚秋歌突然神色激動,大聲道:“閉嘴!我不想聽你喊我!”

寒默的指尖動了下,半晌才湊過來,想伸手碰他。楚秋歌卻猛然揮開他的手,道:“對!我瘋了!你若是救不了他,我就當真瘋了!”

“主人…魔尊大人他…”冷子成正想開口幫寒默說話,寒默卻手一揮示意他噤聲,他靜靜望著楚秋歌,半晌閉上眼睛緩緩道:“我會救他,如你所願。”

“但我有條件”,他又接著道,“等你休息好來主殿找我。”寒默衣袖一揮轉身不再回頭。

楚秋歌坐在床上,視線移向一邊並不想去看他離去的背影。

冷子成又湊上來,道:“主人,魔尊大人他並沒有棄你不顧,他為了救你不惜和整個天界為敵,那之後他又……”

楚秋歌冷冷地打斷他,道:“夠了,我不想聽,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楚秋歌將身子蜷成一團,整個人縮在被窩裏。他很想痛罵自己。他可能是真的瘋了,那巨蟒雖是魔界生物,但非要多管閑事去平陽鎮的是自己,他有什麽資格遷怒別人。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他曾經最親近的人。

好想就這麽消失,不要再給任何人造成麻煩了。楚秋歌深深地厭惡自己,他以前又多高傲現在就有多卑微。

突然他感覺有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他連被子一起攬進了懷裏,他楞了一下,只聽那人道:“怎麽了?一個人把自己裹在裏面,也不怕窒息了。”

楚秋歌猛然一擡頭想去看他的臉,卻正巧撞在那人的下巴上。“嘶,頭真硬。”楚秋歌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他激動萬分,連忙道:“西月!你沒事了!?”

齊西月揉著下巴,道:“我當然沒事,”下一秒他又臉色一變,滿面焦急,不知所措。“楚弦,你怎麽哭了。”

楚秋歌微微一怔,臉頰上果然有濕漉漉的觸感。但是這不可能,他應該是沒有眼淚的!

齊西月見他不言語,趕忙把他攬進懷裏輕輕撫摸他的腦袋,道:“不哭了,不哭了,誰欺負你我去打他。”

楚秋歌緊緊回抱住他,齊西月的語氣更溫柔了,“我不搶你的蕓豆卷,也不說你哼歌難聽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楚秋歌吸吸鼻子,道:“你這人真奇怪,我粘你的時候對我兇,我難過的時候又溫柔的過分,你到底想讓我喜歡你還是不啊。”

齊西月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眼淚又擤擤鼻涕,道:“怕你心裏沒有我,我又在自作多情。”

楚秋歌猛然起身,大聲道:“誰說你自作多情了!”

冷子成被他突然的一聲嚇得一驚,結結巴巴道:“主…主人,怎麽了?”

楚秋歌怔怔地坐在床上看著冷子成,腦子還有點不清醒,半晌擡眼環顧了四周一圈,忽然感覺老臉一紅,捂著臉低下頭去。

天啊,我堂堂戰神想男人都想到夢裏去了!不活了,不活了,丟死人了!

楚秋歌又把自己裹進被子裏打了幾個滾,冷子成不知道他是怎麽了,一會大叫一會發呆一會打滾的。他趕忙護在床邊怕他掉下來。

楚秋歌鬧了這麽兩天也緩過來了,他從被窩裏爬起來,輕輕咳了兩聲,看向冷子成,道:“這位朋友,你總喊我主人,我們是在哪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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