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開啟最殘忍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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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唯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去了所有所謂的案發現場。被打了的小山默默跟在他身後,三步之距。他沈默,做著師弟的影子。

1988年8月18日,張桂英和婆母陳姥姥在家中被溺死。

檔案判定:激情殺人。

檔案現場:沒有指紋的殘存面條的飯碗,廚房散落一地被鉗子拔掉的受害人的牙齒,布條。

宋唯和小山走到張家時,木門已經有了蛛網,枯朽的痕跡。

張桂英的丈夫陳滿一直在外打工,知道妻子和母親一齊被害之後,匆匆回家裝屍入殮,又匆匆走了,再未出現。

房子死了人,被視兇宅,掛在市場,賣不動。

久而久之,連鄰居都嫌棄不吉,紛紛搬走。

這裏蕭條。

宋唯想推開門,小山卻閉目,淡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俠了。”

宋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小山猛地推開門,厲聲斥他:“進去!”

他說:“殺戮隨心!莫回頭!!!”

宋唯看著眼前灰敗的院落,觸摸到門框的一瞬間,一個踉蹌,仿佛嗅到殘忍的餘存的血腥味,一個激靈,卻又似乎跌進了時間的漩渦。

他忍不住尖叫起來。

他想要罵唐小山這個畜生。

這個莫名其妙的畜生……

他想要……殺人。

殺人?

對。

是的,殺人也並不難……只要閉著眼睛……

他要殺了那個女人。

對。

一定要殺了。

為什麽?

因為不能再留下這個人,頭會疼,有沙堆不斷崩落的聲音。

會害怕,怕……真相,怕像個裸露的小孩或是無裝扮的國王,被世人嘲笑。

活著的人長著一張嘴。

大家都知道。

可,死人不會啊。

我不會白白殺了她。

我要補償她。

我站在這扇門外,鉆著小孔,放肆隱秘地窺伺著她,舔舔舌頭,有個老女人正在被她的兒媳虐待。

兒媳指著那位老女人的頭,因她偷吃了一塊饅頭或者一塊肉,她點著老女人數落,直到她低頭默默哭著,可憐兮兮,像個小孩。

鄰居麻木地帶著詭笑地聽著,習以為常。

我要殺了她,我要補償她。

小孔內的小院內有一口棗紅色的大缸,陽光像個不知廉恥的婊子,在缸壁上晃啊晃,蕩啊蕩,看得我心裏發癢。

想到要殺了她,我很興奮。

第一次殺人,考慮了這麽多年,吃不下睡不著的折磨,終於要解決。

我是預謀殺人啊。

才不是他們註定要誤會的一時起意。

我要穿件那個人認不出的衣服,我還要換張皮,我要讓她死前發不出任何聲音,說不出我任何錯處,我要讓她閉嘴!!!

閉嘴!!!狠狠閉上!!!

那天是八月十八,月亮像被布蒙上的死和尚的頭。

一片淒迷。

我變得如此溫柔,如此豐姿婀娜,我喜歡我的樣子,我靠在墻壁上自瀆,我要把所有最好的東西留給我心上的姑娘。

包括jingye。

我心上的姑娘就是我現在的模樣。

可是臉不是。

這個原因,就不便告訴你們了。

我從墻壁翻入她們的院落。

我手中拿著一袋好東西。

棍子,刀,鉗子,剪刀,麻繩,這些樣樣備得齊全,也許用得上。謹防意外。我是個害怕意外的人,性格總是這樣周全,顯得啰嗦,不過也是可以體諒的事情。其實我已經想好怎麽結束她們了,這些設備大概用不上,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布條。布條也帶上了。

室內一片漆黑。

張桂英的鼾聲讓我想到了幼年當豬倌的經歷。

她得鼾聲像豬。

豬要安穩,豬倌才安穩。

鼾聲讓人踏實,讓豬柔軟。

我先到了主臥。

拍了拍張桂英的臉。是啊,既然要補償她,我得好好幹這一票才行啊。

我耐心地把她拍醒,卻在她瞪大了刻薄的小眼睛,滿臉恐怖,準備尖叫的時候,拿布條塞住了她的嘴。

布條讓她說不出話。

我押著她的雙手,攥著她的頭發,像武警帶著死刑犯奔赴刑場一樣的不茍言笑、肅穆。

我把她的臉擡起來,真是好一張油膩的豬臉。

她懵然的恐懼恐怕只來自於自己活見了鬼,而非自己的性命即將終結的預感。

她是我這輩子殺的第一個人,我有點遺憾她還不知道這種榮幸。

我溫柔地耐心地把她的頭摁到了水缸裏。

看著氣泡,一點一點地,浮出來。

今天從小孔裏,親眼看到她一邊指使婆母給大缸提水蓄水,一邊看老女人汗流浹背而幸災樂禍著。

還有什麽地方比這裏更適合結束她的呢,又更適合讓我補償那個女人的呢。

畢竟,歌詞也這麽唱著,那首兒歌亦引導我在夏日殺人的時候應當這樣做。

夏日的歌。

她們註定溺死,這裏又剛好有個大缸,這還真是上天奇怪安排的巧合啊。

可惡的是,這個女人不停掙紮,撲騰濺起了水花,弄得我的臉都險些花了。

美人是上天的饋贈,而這種人,顯然是息肉、險瘤。

她不可愛。

她不必……生存?

翻騰的水聲和動靜顯然吵醒了主屋後搭著的茅屋中的老女人。

老女人其實年紀並沒有大到老態龍鐘的地步,但是佝僂著背和蹣跚的腳步足以讓人給她合理的定位。

被虐待的老人。

老人輕輕又狐疑地喚了一聲:“英子?”

可憐的老女人,到此時,還依賴著這個窮兇極惡的牲口。

她挪著蹣跚的步子,走到前院,卻顯然被眼前的場景駭到了。

半個身子在缸中,一動不動的兒媳,以及鬼一樣的……我。

可是,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恐懼,而是了然和慚愧。

我覺得這不太好,我甚至又聽到自己腦海中沙堆滑落的聲音。

到此為止,你們猜對了吧?我想殺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對著她,溫柔地啟唇一笑。我一定是絕美的樣子吧,那是我心上人的樣子。

我學著心上人溫柔孝敬的樣子,對老女人說:“您來了?”

……

當一切結束之後,我氣喘籲籲,更餓了。

屍體狼藉。

我來之前沒有吃晚飯。

廚房裏有什麽呢?

唔,讓我來看看。

鍋裏還剩了一碗雜面條。

我把它們熱了熱。

然後捧著面,坐在廚房外,看著大缸外的兩具屍體,剛剛分明鮮明這會兒已經徹底完了、閉嘴了的屍體,欣慰又香甜地吃起了面。

可是吃著吃著,我仿佛看到老女人鼓起的眼珠子在斜視著我,還有那張牙齒稀疏的嘴巴,大大地張著,仿佛要對我說出些什麽不該說的不遜之言。

我換了幾個位置,幾個角度。

直到確定她就是在瞪著我,而且一不留神,那張嘴就要吐出什麽來。

我吃著面條,就這樣面無表情地和女屍對視了很久。

直到我摸著口袋,掏出了一樣東西。

鉗子。

我要拔了她的牙。

讓她永遠說不出話。

至於面條啊,當然吃完了。

碗也規規矩矩地放好了。

我說過,我是個習慣很好的人。

而說起為什麽我敢在這裏吃面,放肆地捧著碗筷,而不怕留下指紋,其實,那正是我下定決心來犯案的最大的底牌啊。

啊?

是不是?

是不是呢?

小警察!!!

宋唯回過神時,楞楞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鉗子,和被薅得散落了一地棉絮的布娃娃的嘴巴。

浸了水的布娃娃。

少年帶著俠的靈魂,殘忍地殺害了兩個人。

他模擬了案發現場。

******

1991年4月26日,李翠蘭夫婦連同被拐無名氏嬰兒被砍頭。

檔案判定:激情殺人或仇殺。

檔案現場:一罐未開封的奶粉,剛彈過棉花的貼和的新繈褓。

這是我第二次殺人。

其實我沒打算再殺人。

尤其是這次。

都怪那個女人。

她惹出了這麽大的麻煩。

還攔著我,還哀求我。

我對她真好,對她們都這麽好,為什麽不肯知足呢?

做人如果失去了本分,就真的令人厭惡了呢。

不停地在耳邊念叨著,不停地,絮絮而不厭其煩地下跪磕頭,看看那張瘦骨嶙峋的臉啊,看看那副走形的身材啊……

她真是越來越不像我的心上人了呢。

真不擔保,哪天我就受夠了這個女人。

不過在解決她之前,還是先斷了她的念想才更好。

春天到了,一切都很好,我的心情本該是愉快的。

首先把大麻煩解決掉吧。

我走街串巷了很久,一直註意著李翠蘭那個人販子家中嬰孩的哭聲,哭得真的很可憐的樣子。

為甚還沒有賣掉?為甚沒有可靠的人養育?

他一直吃著母乳,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裏,突然被人蠻橫地抱到這種地方,喝著沒有任何營養的劣質奶精,小小的孤零零的身體躺在一個冰冷的骯臟的床鋪上,即使努力地伸出小手,也無人抱起,一定很淒涼吧。

只剩下這樣哀痛的單純的沙啞的哭聲了啊。

我心中不禁酸澀。

何必待在人間受罪呢?

孩子啊,這裏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啊。

我要殺了你。

我要補償你。

我這樣想著,終於還是拿上那個女人苦苦哀求的奶粉和被褥,帶給那個可憐的孩子。

她一定不會想到,我從沒心軟,並且從沒有打算,把那個被她苦苦哀求著的可憐的孩子還給她。

我到殺了他。

我要補償他。

我帶著恨意剁了這兩夫婦的頭。

我知道他們今夜飲了酒。

我知道這樣恰到好處的時機。

不然,我幹不過他男人。

他們死的時候,甚至還在夢鄉。

夢中,就被斧子一下子,砍掉了頭。

我最後抱了抱那個孩子。

他仿佛知道我來了。

居然停止了哭聲,睜開眼睛,給了我一個真心的悲傷的笑臉。

我不確定嬰兒會不會悲傷。

我對著他,也笑了。

然後輕輕拍著他,捂住了他的鼻子。

孩子啊孩子,下次不要再托生在我……家……

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配有孩子的。

我用那個溫暖的繈褓裹住了他,按照春天的兒歌的囑托,溫柔地割下了他的頭顱。

春天的那首歌。

小孩子也有很多血。

那些血濺了我一臉。

我用奶粉祭祀他。

下輩子莫再做人。

……

看到了不堪和苦難嗎,小警察?

不要害怕。

因為,你已經開啟,這世上最殘忍的地獄。

作者說:慢慢結案,2019年8月27日夜九點發布。希望大家早點看到。周末快樂。也許這章看不懂,不過,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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