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生離魂最好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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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坊間傳聞,人的靈魂脫離肉體的一瞬間,要直直地往前奔跑,未意識死時,即仍為生。生魂識途,每每能回到家。

只是有一條警誡。

莫回頭。

所以小山厲聲喊著莫回頭時,宋唯心神恍惚間,已經重手陳鐵,手起刀落,狠狠地砍掉兩個……蘿蔔。

他想要殺……蘿蔔。

可是少年抱著砍掉的小蘿蔔潸然淚下,我見猶憐。

他似乎化身女性,又似乎刻意造作為女人。

矯揉造作,捏聲屏氣。

帶著母性。

小山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用手塞著嘴,生怕笑出聲,卻又把眼淚憋了出來。

他指引他,迷惑他,又……教壞了他。

如能感同身受,連人,不,是連蘿蔔也殺,一定能做最好神探。

最好警察。

**************

1991年8月18日,張清清屍體被發現。

檔案判定:情殺或仇殺。

第三次。

那個女人發燒了,一直沒好。

她知道孩子回不來了。

我讓她包屎尿的報紙上,有人販子連同孩子被斬首的新聞。

她變得奇怪。

我拽她行房事,女人的眼珠子看得我發慌。

那裏不只是絕望。

我受不了別人這麽瞧我。

我打了她。

數不清,多少次了。

她哭著跟我說,她很想媽媽和哥哥。

她說,求求您了,放了我吧。

她以前很愛給我磕頭。

尤其是我做了那件事情之後。

這代表她是我的奴仆,我征服了她。

現在,她不肯磕了。

那個孩子死了之後。

我打算餓她幾天。

等到她低頭,再把飯給她。

女人天生骨子裏就有所謂的高傲的東西,那種玩意兒特別容易激怒我。

對於連生存都很困難的我來說,這是一種糟糕的毒液。

我要擰斷她們的高傲。

這些女孩子天生的帶著潔癖與香氣的自命不凡的高傲。

她們不屑與我為伍。

卻被身邊的那些臟男人玩弄。

瞧瞧她現在的樣子,骨骼粗笨,面貌萎靡粗鄙,臉蛋凹出顱骨的輪廓,早已沒有任何光澤。

連吃飯都氣喘籲籲。

這個沒用的女人。

她已經不像我的心上人。

我要殺了她。

對,我要殺了她。膽敢用漠視和仇恨對抗我,我要殺了她。

但是,殺她之前,我要彌補她。

我跟蹤強 jian了她的那個繼父,想伺機殺了他,卻無意間發現她哥哥有一個交往非常緊密的女孩。

張清清。

這個女孩大概是這個女人長大後應該會長成的樣子。

她哥哥在用對這樣特殊的方式懷念自己的妹妹。

張清清是個完全盛開的流淌著毒液的女孩,和我的心上人在最美的年紀如出一轍。

那種毒液讓我熱血湧動,恨不得咬開她的血管,放掉那些迷惑人的馥郁。

我本是跟蹤張強,最後卻食髓知味,一直緊緊跟著張清清。

如果不是張強,我怎會發現張清清?

小警察,你看起來我殺人的路數雜亂無章,仿佛都是隨機而定,但事實上,這世間,沒有一件事,是無因之果。

我要帶走張清清。

張清清像暗夜花苞中最甜蜜的露水,浸泡過冷而粹的花瓣,卻還未被人發現、攥住、蹂躪。

我很興奮。

像三年前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一樣。

像拿著攝像機錄下那一天的幸福一樣。

但是比起張清清,這個女人已經讓人乏味,讓人覺得煩躁。

張清清仿佛在晃動著沈甸甸的露水,不停用她的毒引誘著我,引誘著世間的男人。

我要保護她,在別的男人發現之前。

我要把她娶回家,就像保護眼前的這個女人一樣。

可是一切發生了變化。

張清清出了車禍。

父母死了。

臉被毀了。

蓋傑強 jian了她。

她把自己關在了家中,拖著這樣的殘軀,吃著剩飯、殘羹冷炙,喉頭喑啞。

可是依舊活著,帶著女孩子的頑固。

對生的冥頑不靈,讓她每夜仍在痛哭。

在她歇斯底裏的絕望和痛苦中,卻還有一個寂靜的富有同情心的旁觀者。

悄無聲息,絕沒有人註意到的我。

我不能留下她。

這麽可憐的她在世上,是苦難的折射,把我的世界也變得充滿苦難的氣息。

她讓我想起不開心的東西。

啃噬著我的心,以及,靈魂。

我按捺不住痛苦,知曉世間已然存在這樣的黑洞和地獄,又是發生在與我心上人相似的女孩身上,真是讓人難過啊。

我細細勘察著四周,嚴謹周密策劃著,模擬了千百遍的路線和方式,繼而,在喧鬧又冷漠的人間,定下了最終的計劃。

真是可惜了。

她沒有福氣嫁給我,但我仍要保護她,遠離這世間的猙獰痛苦。

我殺了她。

用水把她溺死。

她的眼睛很美,被掐死時仍舊不瞑目地睜著。

眼白秀脆似玉,瞳仁大而清泠。

沒關系,我知道你的痛苦,你死前的絕望唯有我能看到。

當死亡到來,你將獲得永久的平靜。

可憐的女孩,甜美的女孩,被凈化的女孩。

既邪惡又需要被保護的女孩。

殺死她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興奮而痛快。

是我,是我把世界變得純潔的。

我溫柔地割下她的眼珠,放在漂亮的匣子中。

戴著心上人的長發,裹著她的母性與溫柔。

這是她留在這世界上最幹凈的方式。

按照那首夏日的兒歌。

我把她和那個老女人的死亡時間,放在了同一天。

這怎會是巧合?

張清清永遠地咽了氣,但那頭黑發還沒有死,仿佛藏著千百個眼睛,就像我心上的姑娘死去的那天,仍舊活著的一頭黑發。

我留下了她的長發,當做對自己的功勳,對她

哦,對了,我在家卸妝的時候,被一個醉漢瞧見了。

他看到的頭顱是假的,用來存放我心上人的頭發。

只是為了殺張女,所以,放了他。

扒人墻頭,死有餘辜。

*************

1991年8月28日,蓋傑屍體被發現。

檔案判定:情殺或仇殺。

第四次。

我既然殺了張清清。

就要補償她。

我讓她最恨的人為她償命。

我是俠,對於張清清而言。

這毋庸置疑。

蓋傑死之前,我讓他看了那卷錄像帶,告訴他,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他和張清清,才不是什麽愛情。

我帶走苦難的姑娘,拯救了她的那件事,才可稱之愛情。

但這是一卷殘缺的錄像帶,細細品味著它時,我的眼角有淚。

坐在我隔壁不遠的地方,就是蓋傑。

我看見他瞪大了眼睛,帶著恐懼和不解。

真是惡心啊。

這樣卑鄙無恥的人。

來臨世間的偉大的藝術品,這卷偉大的錄影帶,在這個世界,第一次獲得滿堂喝彩。

我偉大的傑作。

主演:俠。

只可惜,還未完結。

********************

1991年9月-10月間,某日,那個女人被殺。

秋天快過去了,這是我和她在一起的第三個秋天。

我把她帶走的日子,正巧是那個老女人死之後沒多久,大約就在現在的時間。

她被繼父侮辱強bao ,而後背著書包往外逃。

她遇到了我。

不,是我在等著她。

在她徑離悲慘邪惡的道路之上,遇到了帶來光明的我。

我打了她,把她拖回家。

往事依舊歷歷在目。

那時的她,和我心上人也很相像。

無法隱藏的被人覬覦的美麗,忍不住想要碾碎的純潔。

過去的一切還歷歷在目,為了紀念我們的相遇,我甚至用了一臺攝像機。

這樣浪漫的迎娶新娘的方式,讓我覺得自己就像古羅馬的騎士。

在孤獨中背負著燦爛的正義。

我會好好保護她。

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我為她築了牢固的房子。

可是,秋日的新娘,為什麽總是提不起精神?為什麽總是帶著孩子的稚嫩哭泣哀求?她對我使用的敬語實在令我無法滿意,我生氣了,就把她放在牢固的房子裏。

那座牢固的新房裏。

等我第三天折返時,新娘帶著頑強的意志,在想盡辦法向外傳遞消息。

撕破了襯衣的袖腳,小小的手中攥著離家時的書包。

我把書包大頭朝下,叮鈴咣當,倒得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看到,除了一個娃娃。

她偷看著我,額角滿是汗珠。

我輕蔑地冷笑,從娃娃肋側的棉花中,掏出一封血書。

她寄希望於娃娃能被人看到。

我把她暴打了一頓,做了那件事情。

從此之後,她變得異常乖巧,事實上,也確實沒辦法再逃。

當大家都以為她死了,再也沒有人追蹤她的信息的時候,當我以為我可以徹底擁有這個上天賜予的新娘的時候。

她懷孕了。

我買到的打胎藥並沒有用。

像野草一樣頑強柔韌的孩子出生了。

我把孩子送走了。

孩子被虐待。

生不如死。

我了結了野草一樣的孩子。

她失去了人間唯一的希望。

當她抱著那個嬰孩在懷中啜著幹凈潔白的母乳時,她眼中有光。

那個畫面在我腦海中長存著,也仿佛是許多年前夢中聽到的教堂傳來的聖母的歌。

溫柔而充滿力量。

我害怕這種力量。

所以我把孩子送走了。

可是如今的她,奄奄一息,正躺在冰冷殘破的地磚之上。

即使五天沒有吃飯,看到我也絲毫沒有諂媚之意。

像一只遭了瘟的老母狗,再也活不成了吧。

為了紀念我的愛情,為了讓世人都悼念我的愛人,我依舊拿著那臺攝像機。

記錄她的死亡。

這個枯朽的女人,三年前分明還不是這樣。

她難道不幸福嗎?

捫心自問,我拯救了她。

當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她終於還是求饒了。

可是,唉,我一聲嘆息。

太遲了。

早些時候,幹什麽了呢?

你啊你,又逃不掉。

我殺了她,在Video的註目之下。

這後半部的劇情,像一枝墨筆畫上波瀾壯闊的句號。

機器是活的,我是活的,只有她,死了。

我把她的身體切成一塊一塊。

按照秋天童曲的祭禮。

你問我知不知道殺人是錯的,可是,這世上所有的對大多時候都是錯,而我的錯只是被上天賦予俠的職責,做了我該做的。

啊,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對她做的那件事情,讓她三年內老老實實,沒辦法再逃的事情,

是這樣的啊。

對,這件事其實很簡單,就是,割下了她的十根腳趾。

縫到了她寄希望的布娃娃中。

想必呢,你已經猜到。

是不是,小警察?

**************

1991年10月28日,秦國偉屍體被發現。

檔案判定:仇殺。

被殺了的我的新娘。

我自然要補償你。

我來為你報仇雪恨。

窗外有眼,不小心嚇了你哥哥一跳。

卻還是很友善地對他笑了笑。

想必你上天之靈,亦會原諒我吧。

真抱歉啊。

抱歉久等了。最近比較忙,愛你們,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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